《28号幸存者》白衣墨

2、幸存者（2） 9

　　9076抖着手抽出了新生的牙髓，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期间CN-A-9076-01未表现出任何的疼痛反应。

　　根管十分宽松，是机扩根备好的样子，9076做梦的一样的给这个超出生理常识的病人重新封了药，精神恍惚的都忘记了询问他有没有传染性疾病。

　　CN-A-9076-01礼貌的表示感谢，并且称赞了9076技术好，抱怨了一下一年多之前给他做治疗的牙医弄的他很疼。

　　清秀的男孩腼腆的笑着：“其实应该也不是那个医生做的不好的原因，我从小就特别怕疼。”

　　9076送走CN-A-9076-01，神思飘忽。护士上前想要收拾掉用过的器械，被9076拦住了。

　　“我来收拾，你去忙别的吧。”

　　9076戴了三层手套，仔细的收拾掉所有可能沾染过CN-A-9076-01□□的器械，把整个诊室都用高浓度的含氯消毒液擦洗了一遍，然后一根根的擦器械，不管一次性的还是需要清洗消毒重新打包使用的，都放在一次性的隔离铺巾上，一遍遍的擦，碘伏擦完酒精再擦一遍，酒精擦完活性酶再擦一遍，然后现兑的戊二醛浸泡，打包，不管能不能经受高温高压消毒的全部塞进消毒锅里高温高压灭菌。

　　护士们面面相觑：“今儿个怎么了这是？平常懒得头发丝都耷拉着的人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了？”

　　护士们不知道的是，9076还把没法消毒的织物全部都收集起来，找有车的同事要了汽油，偷偷溜到没人的地方找了个破脸盆装着，一把火都烧了。

　　9076蹲在地上，守着火盆点燃了一根烟，愁的脸都舒不开。她想上某乎问问碰上这种事该怎么办，可是想也知道一定会被当成编故事的。报警？会被警察叔叔当成精神病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的树脂瓶。这是用完植体之后剩下的容器，密闭性良好，她取出的那根跟棉捻长在一起的牙髓跟5ML95%的高浓度酒精一起呆在树脂瓶里，她还把盖子边缘用蜡封了，胶带缠了三圈。

　　直觉告诉9076，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长着泪痣的清秀青年身上表现出的不可思议的机体修复能力，让9076想到了癌细胞。

　　可是癌细胞能通过细小的根尖孔形成如此规整的牙髓吗？除了纠结在一起的棉捻，这根牙髓与9076工作中看到的那些完整的取出的新鲜牙髓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轻飘飘的黑灰随着燃烧结束之后的余温飞了起来，9076找了根树枝扒拉了一下，确保焚烧物都燃烧殆尽，没有余留。她站起来，把抽了一口的烟扔进火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因为兴奋微微战栗着。

　　她发现了某种可以震惊的新东西，就像当年发现海拉细胞的那位主治医生一样。

　　林博士：“你觉得你发现了新的海拉细胞？”

　　9076：“我真是自大又无知。”

　　林博士：“人类本来就是无知的物种。”

　　（9076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并伴随着呕吐声）

　　林博士：“医护人员！她咳出了什么？天呐，那是内脏的碎片吗？”

　　医护人员A：“是的，怀疑是肺部组织，林博士。”

　　9076：“林博士，请按照P4实验室的隔离标准来对待我，咳咳咳，我现在是一个病原体，是某种灾难性瘟疫的0号病人，我携带寄生的东西会比鼠疫天花更加致命。”

　　林博士：“请躺下休息，我们会尽力救治你的。”

　　9076：“谢谢，必要的时候请放弃我，我必须为我的无知和虚荣付出代价。”

　　录音结束。

　　林博士沉思着，起身前往实验室。

　　P4等级的实验室，里面有一间临时改造的病房，9076曾经在这里隔离。保存有CN-A-9076-01的牙髓的树脂瓶，9076在隔离期的所有排泄物和呕出的血液以及内脏碎片，刺伤并给9076胸腔注射不明液体的注射器等等等，有关9076的所有生化污染物都存放在这里。

　　有个研究员看到林博士进来，兴高采烈的跟他打招呼：“请问你是……”

　　“9076项目主管，林博士，”也不能怪这个研究员，所有人都装在充气的正压防护服里，不贴上去根本认不出人来，“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有个好消息，”研究员示意林博士到生物安全柜前看自己的研究成果，“9076小可爱排出的尿液，粪便，唾液，口腔细胞涂片完全无害且正常，就是普通的……排泄物。”

　　“坏消息是，她的血液有点异常，”另一个研究员补充道，“她的血液放置在培养皿中三小时后，会生长出微量的纤维结缔组织，不借住显微镜都很难看清楚。”他向林博士展示一张电镜照片，放大数倍之后，纤细的鲜红色结缔组织像植物的根须一样在培养皿上扎根，“我们做了一下实验，只要5%浓度的次氯酸盐消毒液就能让这些东西失去活性。”

　　林博士：“从9076心脏周围取出的组织样本呢？”

　　“您自己看吧。”

　　研究员给林博士看的是一段视频，鲜红色的粗大结缔组织像是树根一样遍布于特制的加大加深培养皿的内壁上，镜头拉近，结缔组织在轻微的搏动着。

　　视频结束。

　　“我们把这个样本编号为03号样本，目前还没有制定最终的收容措施，现在这个样本连同培养皿一起全部浸没在液氮里，安置在负压真空容器中，目前观察到容器中的样本进入了休眠状态。”研究员敲敲pad，给林博士看一张表格，“1号样本9076的排泄物，2号样本9076的血液，3号样本9076的心脏周围组织样本，4号样本CN-A-9076-01个体的牙髓，5号样本袭击过9076的针管……。除了1号，其余全部都浸没在液氮里，保存在负压真空容器中。”

　　林博士：“给9076做过手术的器械处理好了没？”

　　“处理好了，”一开始与林博士打招呼的研究员插话，“当初准备手术时，9076强烈要求在P4实验室里做，要求我们做高等级的防护隔离，术后器械全部销毁。她真是个超级体贴的小可爱。”

　　封存在负压液氮容器中的样本无法随意取用，林博士翻看pad里留下的实验记录照片。

　　以95%浓度浸泡的牙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须根一样的苍白泛粉的结缔组织爬满了树脂瓶的内壁，在发红的酒精中漂浮着。长得最凶的是那只装有不明液体的针管，仅仅3个小时就长出了大量的软组织，形态也明显更复杂。针管上用油笔写着一个潦草的“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