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手学霸养娃记》周末慢生活

10、凉拌木耳

　　午饭的话题一旦勾起众人的兴趣，结束时间就没了准头。

　　小贝贝蜷在爸爸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居然抱着他回到东厢房，推开窗户，拉好蚊帐，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山村小镇宁静宜人，绿树成荫，只是蚊子多了些，颇惹人烦。

　　“爸爸特别想要贝贝哒。”贝贝在半梦半醒间嘟囔。

　　居然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声音轻柔：“对，对，爸爸最爱贝贝了，特别想要贝贝。”

　　听到爸爸的回答，贝贝安心地闭上眼睛，沉入梦乡。梦里全是快乐的事——爸爸抱着他，亲着他，说想要他。贝贝快乐得就像炉子上噗噗冒泡的紫茶壶，咕嘟咕嘟冒着幸福的泡泡。

　　瓜藤架下，男人们听着庄新讲述砍瓜的故事。

　　“越砍越长，简直吃不完。”庄新笑着说。

　　平老五听得入神，不禁感叹：“想不到冬瓜一杂交，能变出这么神奇的瓜？科学家真该试试杂一杂别的瓜。”

　　女县长没接他的话，认真解释道：“那黏糊的液体叫愈合素，不仅能保护砍瓜不受细菌侵袭，还能给人止血。手上若有伤口，抹上砍瓜粘液，伤口很快就能愈合。”

　　庄新补充说：“砍瓜一天能长七八厘米，好养产量又高。春天种下，六月就能吃，边砍边吃，一直能吃到九十月份。瓜期长，炒拌做汤都行，营养价值也高。”

　　舒老三在兄弟中生意做得最好，听到这里，知道平老五怕是走不了了。

　　他转向庄新，主动提议：“庄书记，能不能带我们看看院子？要大一点的，带砍瓜藤，能当民宿用的。老五既然想留下来陪老六，我们趁还在，帮他看看。”

　　于是几人起身，跟着庄新走了。

　　日近黄昏，贝贝午睡醒了，哥哥们还没回来。

　　“爸爸哟。”贝贝揉着眼睛软软地喊。

　　居然走进房间，“宝宝醒啦？”

　　“爸爸，我想喝水。”居然递过奶瓶，温声问：“贝贝晚上想吃什么？”

　　贝贝歪着头想了想，“想吃鸡蛋面条。”

　　“好，宝宝起来，爸爸带你出去玩会儿。面条现做才好吃。”

　　“好哇！我帮爸爸洗黄瓜。”

　　庄新说过蒙阳小镇很安全，家家户户不爱锁门。

　　居然虚掩院门，牵着贝贝的小手走出去。

　　门外是古朴的石子路，下个小坡就到街上。小超市外一群老人下着象棋，几个半大孩子疯跑打闹，还有个举着鸡毛掸子边追边骂的老妇人。

　　居然恍惚觉得像是走进了七八十年代的老电影里。

　　一片空地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领着一群小不点玩老鹰捉小鸡。

　　贝贝看得眼睛发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小朋友一起追逐嬉戏。

　　居然摸摸他的头，“宝宝想玩吗？可以过去问问大哥哥。”

　　贝贝没动。

　　“怎么了？不想玩吗？”

　　贝贝握紧爸爸的手，“我不要离开爸爸。”

　　“爸爸不走，就在这儿看着你。”

　　贝贝想了想，把奶瓶递给居然，认真嘱咐：“小水水留给你陪爸爸，我玩会儿就回来。”他走到居然跟前，又说：“爸爸就站在树下等贝贝。”

　　“好。”居然笑着答应，真的走到树下等着。

　　贝贝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弄明白了游戏规则：就是跟着队伍跑，别让老鹰捉住。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却仍踌躇不前。

　　看到爸爸鼓励的眼神，贝贝终于鼓起勇气，趁游戏暂停的间隙冲到领头的孩子面前，从兜里掏出两块榛仁巧克力，有些结巴地问：“大哥哥，能、能带、带我玩哇？”

　　孩子们一下子围了过来。大男孩问：“你是谁家的？以前没见过你。”

　　贝贝紧张地举着巧克力，转头看到爸爸，顿时有了底气：“我是居家的孩子，叫居安，也叫居贝贝。”他指了指站在树下的居然，“那是我爸爸。”又指向坡上，“那就是我家。”

　　孩子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好看又年轻的爸爸正朝他们挥手，个个脸上写满羡慕。

　　孩子王打量了一下贝贝，弯腰摸摸他的头，咧嘴笑道：“以后都带你玩，就当小鸡尾巴吧。”

　　贝贝心里乐开了花，恭恭敬敬地递上巧克力。

　　大哥哥接过来，在队伍里转了一圈，在十几双渴望的眼睛注视下，把巧克力分给了两个比贝贝还瘦小、脏兮兮的小男孩。

　　居然有些惊讶——孩子王自己没吃，却分给了别人。

　　游戏又开始了，贝贝作为“小鸡尾巴”跑得卖力又专注，坚决不让“老鹰”得逞。居然看着儿子严肃的小表情，忍不住低头偷笑，心里盘算着上网订些电子游戏，让贝贝能和小朋友在院里玩。

　　彩霞满天时，一声老妇人的大吼结束了游戏。

　　“小兔崽子们，又玩儿疯了！摘不够一篮木耳，今晚没饭吃！”

　　孩子王拉住两个脏瘦的小孩，“走吧，我帮你们去摘木耳。”

　　贝贝跑得满头大汗，扑进爸爸怀里。

　　居然用湿纸巾给儿子擦汗，“玩得开心吗？”

　　贝贝一边喝水一边点头：“爸爸，我好开心。”

　　“开心就好，下次还和小朋友玩。”

　　居然抱起贝贝准备回家，看见孩子王领着两个小孩往树林走去。

　　夕阳西下，树林里已经暗了下来。

　　居然有些不放心，对贝贝说：“我们也去采些木耳，晚上凉拌配面条，好不好？”

　　“好呀！”贝贝眼睛一亮。

　　居然几步赶上三个孩子，“我和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的叔叔。”

　　镇后小树林里有些枯树，雨后总会冒出不少木耳。

　　村人不时来摘，换换口味，也能省下自家种的菜拿去卖钱。

　　“你们常来吗？远不远？”居然问。

　　“常来的，不远。”

　　“那也要注意安全，下次早点来，小孩子晚上不要进树林。”

　　孩子王仰起小脸，羡慕地看了贝贝一眼，小声说：“谢谢叔叔，我记住啦。”

　　有孩子王带路，他们很快来到枯木堆前。

　　居然放下贝贝，他立刻跑到大哥哥身边，学着样子在湿漉漉的树身旁打转，果然找到了木耳。

　　贝贝新奇地帮忙摘木耳，小篮子很快满了。

　　居然也摘了些，塞进贝贝的小书包。

　　树林里很快暗下来。

　　寂静中，青蛙的“呱呱”声和不知名的“沙沙”脚步声显得清晰而恐怖。

　　孩子们明显害怕起来。

　　居然抱起儿子，催促大家赶快离开。

　　到了街上，居然表情严肃地对孩子王说：“天黑后绝不能进树林，记住了吗？”

　　大孩子脸上带着愁容：“不干完活，大河和小山的婶娘不给他们饭吃。”

　　贝贝是挨过饿的，一听没饭吃，吓得眼睛直眨，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

　　居然轻声道：“贝贝，可以邀请你的新朋友来家里一起吃面条吗？”

　　居然一只手做饭不便，所以备了许多小家电。

　　面条机里倒入干面粉和鸡蛋，开机后慢慢倒水，不到五分钟，新鲜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孩子王叫云峰，父母在外地打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七岁的孩子很是懂事，一进院子就主动帮忙洗木耳、压井水、煮面条和木耳。

　　中午的卤肉还有剩，居然拌了一盘木耳，又炒了一大份番茄鸡蛋。

　　不一会儿，孩子们就吃上了香喷喷的拌面。

　　贝贝看着新伙伴吃得香甜，坐在小桌前抿嘴笑着，自己吃得很慢，也不夹肉，心里却美滋滋的。

　　居然看着儿子，心中温暖——这么小就懂得分享，真是个好孩子。

　　三个孩子吃饱饭，提着木耳走了。

　　居然再三叮嘱他们天黑后别去危险的地方，如果因此没饭吃，可以来叔叔家。

　　“爸爸哟。”贝贝坐到居然对面。

　　“吃饱了吗？”

　　“饱饱哒。”

　　“等五爸爸回来道晚安，爸爸再给你洗澡，小朋友要早睡早起。”

　　“爸爸哟。”

　　“嗯。”

　　“大河和小山的婶娘也像婆婆一样，没钱买饭给他们吃吗？”

　　“有可能。”

　　“爸爸为什么有钱给贝贝买饭，都好好吃哒。”

　　“因为爸爸工作挣钱，足够养贝贝。”

　　“我也想工作挣钱帮爸爸，可我不会哇！”

　　“你还是小宝宝，不用工作。爸爸工作时，你不乱跑，乖乖的，就是帮爸爸了。”

　　“嗯。我听爸爸话，刚才树林里黑黑的，还有人咳嗽，怕怕哒。”

　　居然正准备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儿子：“有人咳嗽？你刚才说婆婆没钱买吃的？”

　　贝贝认真地点点头，“嗯，婆婆很穷的，也向树林里一样咳，在树后面。”

　　居然的心轻轻一沉。他走到贝贝身边，蹲下来平视着儿子：“贝贝，告诉爸爸，婆婆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咳嗽？她没钱吃饭的时候，是不是也不告诉你？”

　　贝贝的小手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声音变小了：“婆婆说，她老了，吃不多……把钱省给我买奶粉。”他抬起头，眼中有些迷茫，“爸爸，婆婆现在有钱吃饭了吗？她还会咳嗽吗？”

　　居然深吸一口气，将儿子搂进怀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贝贝会对大河和小山的处境那么敏感——那孩子自己经历过饥饿，也见过婆婆牺牲自己来喂饱他。

　　“婆婆可能去了一个不会咳嗽、也不会饿肚子的地方了。”居然轻声说，摸了摸贝贝的头发，“但爸爸很感谢婆婆照顾贝贝，等我们回城里，爸爸带贝贝去看婆婆，告诉她贝贝现在很好，好不好？”

　　贝贝依偎在爸爸怀里，点了点头。

　　居然却不禁想起儿子刚才说的话——树林里的咳嗽声。

　　他原本以为只是孩子的错觉，但现在想来，那或许真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爸爸。”贝贝又小声说。

　　“嗯？”

　　“我们明天再去树林看看好不好？万一有人像婆婆一样咳嗽，又没有饭吃……”

　　居然望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心中柔软而欣慰。

　　“好，明天天亮后，爸爸带你去看看。”

　　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说笑声——哥哥们回来了。

　　居然抱起贝贝，心想明天不仅要去看树林里的情况，还得好好问问庄新，这个镇上是否还有像婆婆那样需要帮助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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