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拥抱生活，我拥抱你》Meemaw

7、第 7 章

　　许凛暂时没顾到她的情绪，他在接收一位叫大米的朋友的微信轰炸。
　　大米和他是同一个社团的，航模小组，她是运营经理，负责宣传外联工作。
　　她正在狂追航模小组的会长韩胜，目前进度是：毫无进展。
　　看到许凛朋友圈秀恩爱，大米发来语音。
　　她说：“许凛啊，咱做人可不能只顾自己幸福啊？自私的人没朋友啊，你恋爱了你也得拉一把你的好兄弟韩胜啊！你得让他知道恋爱是美好的不恋爱是错误的，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你得让他知道跟谁恋爱啊！就是我啊！大米啊！你听到没啊？这个事你不帮我我可能要找你麻烦啊。”
　　许凛回：“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米：“我本来想着开学利用你室友的身份给韩胜来一招醋海翻波，你说你怎么就突然恋爱了，你就不能等半个月！”
　　许凛：合着我谈恋爱还得看你脸色呗？”
　　大米：“话不是这样讲，总之我决定放过你，你这算欠我人情了吧？你得还啊！怎么还知道不？还需要我教你不？不行咱俩语音聊。”
　　许凛连忙拒绝：“别别别，我知道了。”
　　大米：“静候佳音。”
　　“对了，恭喜啊。”

　　放下手机，许凛笑了，他给时嘉看自己和大米的对话，时嘉听到大米的语音觉得她好可爱。
　　她问：“韩胜是谁？”
　　许凛：“大米的心上人，追了一学期了没追到手。”
　　“啊……韩胜不喜欢她吗？”
　　“不清楚，老韩这个人话少，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时嘉又听了一遍大米的语音，她不由地羡慕这种性格开朗又勇敢的女孩。
　　“她都怎么追人啊？”时嘉问。
　　提起这个可有话聊了，许凛告诉她：“都是歪门邪道。就上学期，我们小组聚餐，她给韩胜算命说人家五行缺大米，不跟她谈恋爱就会倒霉。”
　　时嘉笑得不行。
　　许凛又说：“还没完，你说巧不巧？韩胜过了两天还真摔了，你说这能理她吗？躲都来不及。”
　　“哈哈哈她好好玩啊。”
　　许凛：“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时嘉没说话，像大米这样的女孩子不会缺朋友的，她未必能胜任朋友的角色。
　　许凛见她神情暗淡，他握住她的手说：“嘉嘉，你特别棒，要对自己有信心。”
　　时嘉看了他半天问：“哪里棒？”
　　许凛笑了，他说：“哪里都很棒。”
　　这是说不出一个优点吧……时嘉想。

　　晚饭前许凛送她回去，下了地铁，许凛跟她约第二天见面，时嘉考虑了一下，拒绝了。
　　她跟他解释，恰好地铁开动的声音掩盖住她，许凛一个字没听清便低头附耳过去。
　　时嘉温温柔柔地说：“明天不想出门，想在家里，我有点累。可是我不是不想跟你玩，我就是玩一天就需要休息一下。你会生气吗？”
　　许凛难以克制对她的爱护，他握住她的双手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小声说：“我永远都不会对你生气。”
　　时嘉因为他的举动和话语莫名想哭，她看着许凛，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
　　她问：“我这样，你会……”
　　许凛：“会，都喜欢的。”

　　*
　　时嘉就是这样的性格，她无法享受社交，哪怕是和男朋友约会。
　　这不代表她不喜欢许凛，反而是因为太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情绪浓度都达到饱和，这让她精神疲惫。
　　她需要一个人在家安安静静消化，消化压力、消化快乐。
　　许凛真的能接受吗她这样的人吗？或许一开始新鲜？长久发展下去呢？他作为一个正常人，能接受女朋友的枯燥乏味节奏吗？
　　时嘉看着手上的闪闪发光的戒指，幸福刚到手，她已经开始为失去担忧。

　　她在家休息了一天之后跟爸妈去了趟奶奶家，这就两天没见许凛了。
　　这晚，她又梦到了大魔王。
　　大魔王问她：“你确定你要挑战谈恋爱吗？”
　　时嘉虽然匍匐在脚下，但她勇敢地说：“要啊要啊，我要和许凛在一起！”
　　大魔王嘲笑她：“你要是能正常恋爱，本魔王颜面何存？”
　　时嘉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构想自己恋爱的样子，恋人要做什么呢？
　　她看到几对爱人站在爱情之神面前做汇报：
　　第一个男人说：“我陪伴患癌的妻子看病不离不弃。”
　　第二个男人说：“我在边工作边读研为妻女创造更好的生活。”
　　第三个男人说：“我在帮女友维权，她被公司恶意开除了。”
　　然后许凛出现了，他说：“今天为了让我的女朋友出门参加一场聚会我花了三个小时帮她做心理建设，然后她到了现场出了丑，我又花了三天跟客户和朋友道歉挽回损失。”
　　爱神起立鼓掌：“本届最苦男友奖颁给许凛！”她冲他眨眼，指着分手之门对他说：“你知道的，你有更好的选择。”
　　一旁的时嘉大哭反对：“不要啊不要啊，你怎么可以拆散我们呢！”
　　爱神居高临下的讽刺她，“因为你的生命里没有感情线！与天斗，我看你是不想活！”
　　……

　　从梦中惊醒，时嘉后背全是汗。
　　她点开手机屏幕，许凛给她留言了，他说：“嘉嘉，今天没有找你，怕你有压力。你想见我的时候就找我好不好？晚安，做个好梦。”
　　时嘉立刻给他回消息：“白天见面好吗？”

　　第二天晚饭前两人在公园碰头。
　　时嘉路上坐错车耽误了一会儿，来晚了。
　　她一路小跑来到许凛面前，额上满是细汗，许凛从兜里掏出纸巾轻轻给她擦去，他语气有点责怪：“不要跑啊，这么热的天，我会等你啊。”
　　“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
　　时嘉突然主动拉住了他的手，许凛惊喜又开心，他问：“怎么了？”
　　时嘉低着头说：“我会努力的许凛。”
　　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努力为他变成更好的时嘉。
　　许凛轻声叹息，他向前一步靠近她：“嘉嘉，我抱抱你好不好？”
　　时嘉的身体微微发抖，但她点头同意。
　　许凛把她抱入怀中，他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时嘉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手也抓上了他的衣服。
　　于是他稍微收紧手臂。
　　“嘉嘉心里在想什么，害怕什么，担心什么，喜欢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时嘉在他怀里点头。
　　许凛还是抱着她，他笑了笑，感叹说：“好想你啊。”
　　与此同时，时嘉说了句喜欢。
　　他问：“喜欢什么？”
　　时嘉紧紧揪着他的衣服，紧张重复道：“喜欢……拥抱。”
　　“我也喜欢。我一直在想，拥抱你是什么感觉呢？原来这么幸福啊。”
　　时嘉仰起头冲他甜甜地笑，她下定决定：“你可以陪我去见个人吗？”
　　“嗯。”

　　时嘉说要去夜市找人，两人打车过去。
　　上车后，时嘉把在家准备好的一封信递给了许凛。
　　许凛接过来，“让我看吗？”
　　“嗯。”
　　许凛打开，是一封道歉信，给邻居家的小男孩道歉，内容不多很快看完，许凛把信还给她并没有多问。
　　来到夜市一条街路口，时嘉站在原地不动了，一分钟后她说去旁边人少的地方。
　　夜市就不存在人少的地方，她一动身，两人立刻被人群隔开。
　　许凛追上去牵住她：“来找谁呢？”
　　时嘉开始紧张，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冒汗，她从未跟任何人分享过这个埋藏心底的愧疚秘密。
　　可如果非要跟谁分享，她觉得许凛是最佳人选。

　　她告诉他：“小时候我们做过邻居，李炎有一点口吃，我…我妈对他骂了过分的话，因为我跟李炎一起玩学他…”
　　许凛懂了。
　　他说：“那时候你也是个小孩，就算是你骂了小朋友，那也是家长的问题，况且…我觉得小时候的你一定不会欺负别人。你不用为童年的自己背负这么大的愧疚。”
　　时嘉看了他一眼，拉着他往前走说：“你跟我来。”
　　他们走到一个关着门的服装店门口，眼前是排列整齐的夜市摊位，时嘉想坐下，许凛拿出纸巾擦了擦台阶才让她坐。
　　“那个摊位，小刘爱吃肉，就是刘炎。”
　　许凛看过去，刘炎刚出摊，烤架上摆着的肉串都是生的，他身后有一个女人在串肉，女人身边还有个小孩子坐在学步车里在玩小汽车，应该是一家三口。
　　时嘉跟他说：“我都不认得他了，其实我们没有玩很久，他那时候瘦瘦小小的，现在不一样了。去年过年我和妈妈来这边，我妈告诉我的。”
　　“我妈跟我说你看看你还要学……你要是这样，也考不上大学，毕业也没人要你，只能当小商贩。”
　　时嘉学妈妈的话时很没底气。
　　许凛搂住她安慰：“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说话不太好听，很多家长都会对孩子说不好好学习长大没出息之类的话。每个人对有出息的定义不一样，不是你妈妈说人家不好就真的不好了，刘炎也许生活的很幸福呢？”
　　时嘉明白，她又说：“你看他。”
　　许凛不懂看什么，时嘉跟他说：“我经常来这里，刘炎过得不好。当然他生意还不错，可是他……很愤怒。”
　　“怎么愤怒？”
　　“有一次我看到他骂自己的妻子，他表达有点不流畅，着急了说不出来就更烦躁了，招呼客人也是很不耐烦。他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开心。”
　　许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刘炎的确满脸不耐烦，转头跟妻子说话表情也不好，这会儿还没什么客人呢。
　　他对时嘉说：“这跟你没关系。”
　　“有，他的愤怒和我有关系。你不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我知道不是我一个人造成他今天这个样子，我也知道有语言障碍的人也可以成功，但是刘炎受过很多很多欺负，他心里的黑色有我涂抹的一笔。”
　　许凛握紧她的手，“你太善良了嘉嘉。”
　　时嘉激动起来：“不是善良！你不懂！”
　　许凛安抚她，“你慢慢告诉我好吗？你告诉我我就懂了，别着急。”
　　时嘉眼泪都出来了，一半因为着急，一半因为自己发脾气。
　　许凛见她这样把她抱在怀里，他哄着她：“别哭，我说错了，你慢慢告诉我好不好？”
　　她情绪平静下来，说：“我跟他道歉可能意义不大，不会实质性改变他的人生轨迹，也许他根本不记得我了。但是，如果所有欺负他的人都不道歉，他的愤怒从哪里消解呢。”
　　许凛点点头： “明白了，我同意你的想法。你要把信给他吗？他现在应该很忙，或者我们晚一点等他收摊的时候再去？”
　　时嘉嗯了一声。
　　许凛问：“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好不好？”
　　“一起去吧。”
　　许凛没同意，自己去了。
　　等了好半天，许凛回来了，他买了章鱼小丸子、芝士香肠和鲜椰汁以及一瓶花露水。
　　许凛低头往她小腿和胳膊上喷花露水的时候时嘉好心动，她一眼不眨地看着他，许凛跟她对视一眼，笑了。
　　他发现自己可能太喜欢时嘉了，总是能从很多小事上得出她喜欢自己的结论，比如时嘉不会抗拒他的肢体接触，时嘉会和他对视，她冲他笑的次数也频繁起来。
　　许凛把章鱼丸子给她吃，自己一手帮她拿着香肠，空出一只手看手机。
　　“你有事要忙吗？”时嘉问，她主动去拿占着他手的香肠和纸巾。
　　许凛说不忙，看个东西。

　　他刚刚去刘炎摊位扫码加了他微信，直接通过的。许凛点开，签名写着晚上十一点后可以接外卖单。
　　点进朋友圈，除了宣传摊位的广告之外，多得是分享的文章。许凛一条都没点进去，只是看了下文章标题和配图显示的性暗示十足的美女照片就没好感了。
　　他承认刘炎受到很多不公平对待，但他不想让时嘉跟他多接触了。虽然这话有点难听，但许凛觉得刘炎不会懂时嘉的这份道歉有多珍贵美好。
　　“你不吃吗？”时嘉问。
　　许凛接过香肠吃完又把她吃剩下的四个小丸子吃了，他做了个决定。
　　他对时嘉说：“我有一个建议你要不要听？”
　　“嗯。”
　　“前面有卖玩具的，我们买一个小朋友的玩具叫店主送给刘炎，把你的道歉信放在里面好吗？”
　　时嘉犹豫了，其实她也不是很敢当面去道歉。

　　许凛说服她：“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如果是一直被欺负的人，会希望得到道歉的。但或许刘炎真的不记得你了，不如你不要留落款，当他收到信的时候，就当是他第一个想起来的伤害他最深的人写的吧。”
　　时嘉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她笑着同意，重新写信。
　　随后两人挑选了一个玩具模型，把信装在了包装盒里，他们远远看着玩具店店主送到刘炎手里才走。
　　“时嘉，你有没有轻松一点？”许凛问她。
　　“有。”
　　“那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呢？”
　　时嘉再次感叹会读心的许凛，他怎么那么厉害呢？时嘉就总是不懂别人在想什么。
　　许凛等她回答总是很耐心，也不催促。他好像摸清了时嘉的习惯，她习惯在一个问题之后在心里演练一番，所以许凛等着。
　　时嘉想好了，对他说：“有一种作弊，逃避的愧疚感。”
　　许凛看着她：“觉得自己应该站在他面前道歉才正确是吗？”
　　时嘉点头。
　　许凛不由地叹气，“怎么办？突然发现时嘉同学对自己要求好高，你会不会嫌弃我呢？”
　　“怎么会！我觉得你最棒了！”这句话说出口时嘉差点羞死！
　　许凛听到后笑得很灿烂，他看着夜空，牵着时嘉，说：“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好期待。”
　　时嘉想了想，说：“都可以。许凛，你叫我出来，我会来的。”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嗯……”

　　许凛说要再吃一点正经晚餐，他在手机上搜附近的餐厅，时嘉站在他面前，路过的行人推搡着玩撞了她一下，许凛把她护在怀里，“想吃什么？咖喱饭好不好？”
　　时嘉没回答，她抬头看着许凛，觉得……好像有信心打败大魔王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