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利威尔bg）》天降恒运

16、甚好

　　利威尔已经在床边坐很久了，躺着的女孩依旧不见动静，这张睡颜熟悉的就像昨日，谁曾料想已经过去五年有余。仔细看的话，好像与之前确有些细微差别，五官轮廓更加清晰、舒展，眉眼间也有些成年女子的风采。那段日子真的存在过吗，倘若不存在，现在的这个人又是谁，飘飘然的感觉自从他刚刚碰到女孩开始到现在依旧氤氲不散。她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甚至未经他同意擅自夺走了他的记忆，呵，竟然还能夺走别人的记忆，这世间还有什么稀罕事。利威尔常常觉得什么人类、巨人，什么王室、贵族都是一场巨大的阴谋，所有人都是棋子，唯一鲜活的就是生命。女孩的出现让他再次印证了这个想法，有些人拼上命才能战战兢兢涉足的地方，有的人却在里面自由自在地飞奔、欢笑。她是在虚无里翩迁的荒诞，他碰不到她，即使女孩还笨拙地绾着他曾经给她梳过的相同样式的发髻。
　　“兵长，新兵的格斗练习已经很久了，可能需要您过去指导下一个技巧。这位姑娘请交给我照看吧。“
　　“麻烦你了，佩特拉。她醒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佩特拉不知道这位士兵是什么情况，急救班称她没有外伤就是奔波劳累，饿坏了肚子，吃些糖类再休息一下就无大碍了，兵长却在这儿守了好几个时辰，他低着头，额前头发遮住了眼睛，佩特拉没有抓到紧缩的眉头边缘溜走的那一丝迷茫。

　　奇奇觉得自己睡在绵软的云朵上，包围着自己的是一股淡淡芬芳，醇厚却不甜腻，她知道那是利维，跟她认识的一样，一样苦大仇深皱着眉头。就是现在，睁开眼睛，肯定能看到他。
　　但是，并没有。
　　奇奇撑起身子，自己的制服被换下，如今只穿着一件淡蓝色宽松长衣，躺着的床比小屋子里的奢侈不少，床单洁白得刺眼，阳光从头上的窗户上射进来照在她脸上，光线中几粒灰尘也悠悠浮动，离开这么多天，她又一次找到小屋子里每日忙碌过活的实在感了。床尾站着的人不是利维，她失望极了。

　　“来来来，让我看看是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让我们的利威尔士兵长失了分寸！”戴护目镜的女人，等等，是女人吧？听声音应该是的。她一把搂过奇奇，眼睛就要贴上奇奇的脸，她上下打量着搞不清状况的女孩，女孩也闪着黑色眸子打量着她。
　　姥姥还有利威尔，这是她出生以来最为亲密的两个人，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眼下除了正捏着自己脸颊的女人，对面还有两个男人，一个男人的眼睛被头发遮挡，鼻子不断抽动着，他下巴也蓄有一撮胡子，不过跟城墙上的那个人不一样，只有二指宽的浅浅一层。还有一个男人坐在他旁边，那男人是奇奇心里不安的来源，他自始至终都盯着她，蓝色的瞳孔像极了森林深处那片瀑布，他的眼神绝对谈不上友善，倒像是要把自己读个透透彻彻，奇奇觉得自己的所有想法在他面前都无从遁形，他盯得自己头皮发麻，奇奇低头不想迎着那眼神。
　　“喂，埃尔文，你别凶巴巴盯着人女生看，看把她吓得。“挨着奇奇坐的女人抱怨道，一边说，一边用手轻拍她的背部。奇奇转头看向她仍不明就里，虽想表示感谢但不知道如何开口，除了那个女人的声音，房间里充斥着诡异的寂静。奇奇看着他们只觉得遥远又疏离，利维呢？她想这么问，但又纠结自己说出的语言是否能为对方所理解。这就是利维的同伴吗？
　　“据利威尔士兵长所说，大约五年前，他失踪的那段时间是同你在一起的。没错吧。“那个叫埃尔文的男人开口道。
　　“你能控制别人的记忆，没错吧。”
　　沉默。
　　“你为什么可以在巨人的领地自由活动？“
　　沉默。
　　“罗塞之墙已经被死死堵上，你是怎么进来的？”
　　沉默。
　　“喂，埃尔文，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们围作一团是嫌阵仗不够大吗。”
　　久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利维！”奇奇垂着的头瞬间扬起，语气又是激动又是埋怨，赶忙推开被子下床，不等站稳就跌跌撞撞跑向他的方向。
　　果真是他的味道，沉睡中萦绕在身旁的就是他的味道，如今她又闻到了。
　　利威尔搀着她回到床上，自己也随着坐下，其实他也有好多问题要问，只是一时不知从哪里问起，他沉默地整理被子边角，最后开口道：“小鬼，你解释一下，我的记忆是怎么了。”
　　“那……那个，这是当时姥姥救你的条件，我们的事情，她不想我们的事情，让……”奇奇又往利威尔身后缩了缩身子，眼神暗戳戳瞥了一眼埃尔文：“让……外人知道。”说完后，突然又意识到什么，抬头时隐约含着泪水：“利维啊，姥姥她……“
　　“这样吗。”利威尔还没来得及消化上一句话，下一句又是惊雷，他微微含首，其实稍微想想还是能推断出来的，毕竟奇奇现在已经在这里了。嘁，还是不错的一生嘛，那个老太婆。
　　“说……说话了。”奇奇这才意识到旁边那个气势足足的女士兵还在身旁。
　　“咳咳，小姐，刚刚或许有些失礼，我是调查兵团现任团长埃尔文·史密斯。我们调查兵团正为解放人类的事业前赴后继，若小姐知道些什么情报，还望能同我们对接，为人类的发展贡献一份力。”
　　他就是调查兵团的老大。奇奇应该知道的，带领这么一个兵团的人肯定不简单，他生得气宇轩昂，个头比利维高大许多，眉峰如剑，鼻梁似脊，一脸正气，却永远猜不透他的眼神真正定格在哪里。
　　“我是……奇奇。不讨厌你们。”她仍然缩在利威尔身后。
　　“你的情况利威尔大致跟我汇报过。接下来可否回答我几个问题。”
　　“可以的。”
　　“你来到墙壁内的目的是什么，按照利威尔所提供的情报，你和你姥姥一直生活在巨树之森，从来不过问世事，为何如今出现在这里。”
　　“对你们同伴的死亡，我感到十分抱歉。“奇奇斟酌着用词，”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利维。姥姥前些日子不在了，一个人住很寂寞，剩下的就只有利维……“
　　“罗塞之墙被巨石封死了，据我所知，再也没有别的入口，你是如何进来的？“
　　“罗塞之墙？”
　　“就是第二道城墙。”利威尔补充道。
　　“食物和水都没有了，我长途跋涉了很久，一个人也没有遇到。后来好不容易看到了城门，大概身体到了极限晕倒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城墙上，一个士兵救了我，给了我吃的喝的，第二天将我送下来的。”
　　“士兵？据我所知城门上方已经没有安排士兵把守了。他穿着什么样的制服。“
　　“他……没穿上衣，裤子大概是褐色或是黑色的，天太黑没有留意。”
　　“哈？”利威尔又是错愕又是嫌恶。“这世上恶趣味的人真是多啊。”说罢还瞥了一眼正拨弄奇奇头发的韩吉。
　　“利威尔！我可没有暴露癖哦。”奇奇身边的女人挺直了腰板反击回去，“奇奇对吧，我是韩吉。”随意的自我介绍同她扎起的褐色马尾一样，散乱又不失干练。
　　“可知道他的名字。”埃尔文无视两人的斗嘴，继续问道。
　　“不知道。第二天醒来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埃尔文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奇奇察觉到屋里的气氛随他的沉默陡然严肃起来。这就已经开始盘算什么了吗？埃尔文·史密斯，团长大人。
　　“接下来一个问题，关于利威尔也刚刚获悉的关于你的记忆控制之类的能力，不知道是个什么说法。”
　　“那个，和不受巨人袭击一样，姥姥说是生来就有的，我刚开始不信，毕竟也没有什么拿来练手的。三年前在利威尔那里那个瞬间就会了，那是我第一次运用那个能力，看起来也成功了。至于原因，您刚刚应该听到了。“奇奇抬眼找利威尔的眼睛，”利维，对不起……没跟你商量……因为，没人会愿意的吧……“
　　利威尔将眼睛瞥向一边不做回答。
　　“你现在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都说了，利维。”
　　“你口口声声叫的利维，是调查兵团士兵长利威尔，同时也被人们称为‘人类最强士兵‘。”
　　“原来利维这么了不起吗。” 她没有考虑过战斗力的问题，那些绿色斗篷的人身手似乎都了不起，只是那日她看到的利维，又勇敢又落魄，血在浅色衬衣上晕染出一片暗红顺着衣角疯狂滴落，一道、两道，渗入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梦。
　　“小姐没地方待的话，可否考虑加入调查兵团……”
　　“好啊，甚好。”奇奇眼角闪过一丝光，不等他说完就急忙应声，像早就等着这么一句话一样。
　　四人讶异。利威尔张了张口像要说什么的样子，最终还是作罢。
　　“话虽如此，你应该怎么保证所有士兵的记忆不会被控制。“
　　“说控制是不准确的啦，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让记忆消失，但既然以后我要在这里了，让大家的记忆消失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吗？“
　　埃尔文仔细盯着她瞧了一会儿：“欢迎你加入调查兵团，奇奇。”

　　“喂！埃尔文，将那个人放进兵团没问题吗？”一直没有出声的米凯赶上埃尔文的步伐。
　　“不是很有意思吗，这样一个浑身是迷的人，既然落到了调查兵团手中当然不会放走啦。”韩吉伸了伸懒腰，“那个女孩不是挺可爱的吗？可能会很受欢迎哦。而且，她与巨人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一定，一定还有什么情报！要挖出来，嘿嘿嘿，嘿嘿嘿。”这个女人又兴奋起来了。
　　“放弃吧，她不会什么格斗术、立体机动装置，论笨拙的话百年一遇，城墙里人情世故一概不懂……”
　　“我打算将她交给米凯班。”埃尔文在前面突然打断。
　　“哈？米凯不行，他们班是前线作战的吧。”
　　“我看利威尔你就是想据为己有吧，明明利威尔班就有佩特拉了。“
　　“啧。”
　　“说的也是，艾伦已经交给利威尔班了，眼下……韩吉，交给你。”
　　“给我吗？埃尔文！真的给我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开心！“
　　“喂，韩吉，她可不是奇行种。“一旁的米凯也有些担心，好歹是个姑娘。
　　“还有，利威尔，你相信她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相信她。”埃尔文没有回头，步伐仍然坚定有力，没人能看到他表情，“但线索，不能丢，调查兵团一直如此。这件事若让其他包括宪兵团在内的其他人知道了，后果会怎样大家心里都清楚，所以暂时先不对外公开，韩吉，奇奇的工作由你完成。”
　　“我会试着和她沟通的。”
　　“米凯去打听最近罗塞上有没有哪个兵团在做什么安排，绝对不要接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