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丧钟》蛰伏深海

36、三十五 离开

　　北方B城一座摩天大厦的地底，那间用玻璃砌成的梦室中，东方梦见竖立其中，紧闭着双眼，地板射出的幽□□光，映照在她那张苍白但清秀无双的小脸，留下一颗又一颗斑驳的蓝色星印，飘忽不定。
　　她的小脸已然满是汗珠，从额头流下，汇聚成流，滴落在玻璃的地板上，溅开。她的脸色越发地惨白，紧闭的双目微微地颤动着，修长的睫毛犹如风中的蝶翼。倏尔，她睁开了双目，猛然跌坐在了地上，纤细的双手交叉着紧抓着自己瘦弱的肩头，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小嘴也是张开，急促地呼吸着。
　　在梦室外的东方如意见状大惊，她从未见到这个瘦弱多病且身有残疾的少女象现在这个样子过，不管在梦中预见到什么，少女总是保持一贯的漠然和平静，因为梦中所见，都是别的故事，别人的未来，与她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可她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在梦中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或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而受到了惊吓。
　　“梦见小姐，梦见小姐，您怎么啦？”东方如意不敢进梦室，因为那是东方梦见的专属空间。她只在梦室外拍打着玻璃，急切地呼喊着。
　　东方梦见抬起头，用那双毫无光泽的双眼向东方如意的方向望来，在东方如意的心底响起东方梦见的声音：“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的末日终究是要来了！我一直都只能看见别人的未来，而看不到自己的。可是……可是现在，我却在别人的未来中，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走进咖啡厅，李翔环视了一下室内，没有东方宁的身影，他低头看了一下表，自己早来了两分钟。出于职业习惯，他挑了一个靠墙角，能看到整个咖啡厅并且能望到窗外的座位坐了下来。自己的身后是墙，便不用担心身后会有监视和突袭，又身处角落，不会太过引人注目，位置的视角又能纵观整间咖啡厅，且能看到窗外的情况。有什么突发的情况出现，破窗而出也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刚刚坐下向服务员点了一杯蓝山咖啡，便看到东方宁从街对面走来，进了咖啡厅。
　　东方宁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李翔，笑着走了过来，坐在了李翔的对面。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会以为他们两个是一对到咖啡厅中约会的情侣。
　　服务员走来问她要点什么，她指了一下李翔，道：“和他一样就可以了！”
　　等服务员端上咖啡退开之后，李翔才出声问道：“有什么新情况吗？”
　　东方宁一边给咖啡加糖一边说：“我要离开几天。”
　　“几天？”
　　“确切的时间我也不能肯定，快则两天，慢则一周也不定！”
　　李翔也喝了一口咖啡，静候着东方宁往下说，可东方宁却停住了话语，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你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下你的行踪和目的吗？”李翔还是问出一声，“这个任务，我们是搭档，不应该有任何秘密。”
　　东方宁抬眼直视着李翔，目光清澄,“并不是我想隐瞒些什么，只不过，我也不知道我这一去，究竟是去找些什么，究竟能找出些什么，也不能肯定是否对这一次的任务有帮助。但是，我却必须要去，若是不去的话，我心中始终有个结。”东方宁停了一下，接着道：“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我是回东方家。”
　　李翔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东方宁微微一笑。

　　没有人相送，东方宁独自踏上行程，一个小小的背包，已经将所有随身所需的东西都装下。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在家族中根本不算突出，不象妹妹梦见那样有特殊的异能，受到家族的重视。不象大伯伯那一支长房承袭了东方家的祖业，也不象二伯伯那一支的几个堂兄弟姐妹有着惊人的财富，更不象姑姑那一支暗暗操纵着某个小国的命脉。自己的父亲，没有突出的表现，也没有突出的才能，向来是不受重视的，如果不是生下了一个天生异能的梦见妹妹，自己的这一支，早就可能被排除在东方家的中枢之外了，就和另外那几支一样，虽无所作为，但平凡安乐。
　　从小就独立的她，一向都是一个人惯了。父亲少在家中，母亲生下她后身体开始病弱，少有时间照顾她，更在生下妹妹梦见之后就撒手而去。从懂事开始，她就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即使后来有了妹妹，也没能陪到自己，妹妹的异能被发现后便被接到宗祠特殊陪养，又只剩下自己一人。
　　不受家族的重视，得不到父母的疼爱，这些都没有难倒她，天生乐观的她，一样健康顺利地长大，更是进了国家安全局这样的特殊部门。自己不是高智商的天才，但就自己的天份，能找到这样的一份工作，并且在局里成绩突出，倍受重视，在同龄人中，也堪称得上是优秀了。
　　坐在飞往北方B城的航班上，航程有两个多小时，东方宁想试着让自己休息一下，好好睡上一会儿。她问空姐要了一张毛毯，盖在了身上，关掉了头顶的舱灯，闭上了眼睛。突然，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姐姐，姐姐！”如泣如诉，正是自己妹妹东方梦见的声音。
　　东方宁悚然一惊，猛然睁开了双眼。自己的妹妹虽然年幼，但向来都是温婉如玉，从容不迫，处事不惊。每次与她交谈，或是向她问起什么，她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声音都是舒缓平稳，哪会象刚才那样的凄烈。她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自己身处高空，离妹妹东方梦见所在的北方B城足有两千多公里的路程，自己怎么可能听到妹妹的声音？
　　但是，她的怀疑还未消止，脑海中又响起了妹妹东方梦见那凄厉的声音：“不要来B城，马上回去A城，去找商琴，在不惊动她身边人的情况下带上她来祖庙，我会在那里等你！重要，重要！切记，不要惊动商琴身边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