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丧钟》蛰伏深海

27、二十六 囡囡

　　一座大厦的顶楼，窗外巨大的广告牌的灯光不停变换着色彩，没有开灯的室内也跟着灯光不停变换着色彩。
　　一个身穿斗篷的黑衣人临窗而立，透过两个大广告牌之间的缝隙望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另一座大厦也正在不停变换着灯光色彩的广告牌。广告牌上是两个身材惹火的妙龄女郞，摆着撩人的姿式，两双碧蓝的眼睛写满着诱惑。面对着这幅任何男人看了都会浮想联翩的面画，黑衣人冰冷的面容没有任何情绪的浮动，目光似正看着空无。他身后不远处那厚重的沙发上传来被褥轻微翻动的声音，黑衣人猛然回头，如幽灵般飘到沙发跟前，冰冷的目光望向那个正在掀开被褥，准备起身的小小女童。
　　小小女童看样子不过两三岁，一双大大的眼睛回望着那幽灵似的黑衣人，一点都没有害怕的迹象，“我尿急，要上厕所！”声音清脆悦耳。许多象她这么大的小童说话都还说不怎么清楚，甚至有些说话晚的，才刚刚会叫“爸爸妈妈”，可她却发音清晰，语句连贯，一点都不象只有两三岁的女童。“你愣着做什么？囡囡还不会穿鞋子，快帮囡囡穿鞋，带囡囡去厕所啊！要不，囡囡就要尿在沙发上了！”
　　幽灵愣了一下，随即冷冷道：“光着脚去！”
　　小女童嘟起了小嘴，“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囡囡要外婆，囡囡要外婆！”
　　这时，门突然开了，从门外闪入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眼睛和头发虽然是黑色的，但脸上轮廓很深，高耸的鼻梁，显然不是亚洲人。他一把从沙发上拎起女童，走到洗手间的门口，将女童放到洗手间内，和声道：“小妹妹，不哭，你看，叔叔这不带你到厕所了？你乖乖上厕所，上完了，叔叔再来抱你！”
　　小女童停止了哭泣，点点头，关上了洗手间门。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小女童在关上门之后，居然将耳朵贴在了门后，开始偷听起门外的动静。
　　那中年男子走到幽灵似的男子面前，立定，冷笑着：“影子，你这次擅自行动，没有拿到要拿的东西，还绑了这么个既没用又烦人的小东西，打草惊蛇。你说，公司这次会怎样处置你呢？”
　　影子也是冷笑：“塞门，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居然会用成语了！不过，你的担忧是多余的，只要我们有这个小东西在手上，叶通城的女儿就会乖乖把东西送过来！到时，公司给予我的就不会是处罚，而是奖励！你还是考虑一下我升迁后你怎么来拍我的马屁吧！”
　　中年男子塞门“哼”了一声：“你以为叶樱真会为了这个小东西将资料交出来？据我所知，这个小东西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她不知从何处捡来的小孤女。”
　　影子道：“是不是亲生并不重要，只要有感情就行！何况，我已经联系了叶樱，她正带着我们要的东西往这边赶来！”
　　门背后偷听的小女童脸色竟然阴沉了下来，白皙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她这个年纪绝不会有的阴翳。
　　塞门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低喝道：“什么？你居然告诉叶樱这个地址？她正在向这里赶来？”他的声音斗然提高了几度：“蠢货，蠢货，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影子长长的马脸拉得更长了，一脸怒色：“塞门，你不要仗着露丝的赏识，这样口不择言，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只要你收回你刚才所说的话！”
　　“你想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好！那你来证明一下你还没有愚蠢到底！”塞门的声音几乎要变成嘶吼：“你以为叶樱的前夫是吃素的，你要他们直接到我们这个据点，难道是怕他们查不出我们是谁不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功夫很厉害了，可以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悠闲地拿了东西走人？”
　　影子的脸色又变了，他想起那天在叶樱家里从自己眼皮底下将叶樱带走的那个男人，那个跟踪了自己十几天自己都一点没查察到的男人，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惨白起来。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收拾好东西，将这里一切存在过的痕迹抹去，带上那个小东西转移走！至于交换人质，等妥善安排好了再进行！”塞门对着影子的耳边叫道：“你就祈祷最好别让他们赶在了前面！”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还紧闭着的洗手间门，皱起了眉头，“这个小东西，屙个尿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吧！”
　　他急步走到洗手间门口，猛地一下打开了洗手间的门，看到小女童正在费力往上拉着脱下来的裤子，见到他进来，抬起一张纯真的小脸，望着他，道：“这位叔叔，囡囡还穿不好裤子，你来帮囡囡穿一下！”
　　塞门走到小女童的面前，蹲下来伸手帮她拉裤子，小女童突然伸出一只白嫩之极的小手按在了他的眉心，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直视着塞门的双目，那漆黑的大眼睛中似乎有闪电般的光芒一闪而过。塞门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影子正急速地收拾着这套顶楼的房间，将电脑的硬盘拆走，将所有的资料打包，没有注意到洗手间中发生的诡异一幕。他听到洗手间方向有细碎的脚步声传出，斜瞥了一下，看到那个小女童光着脚丫从洗手间走出，并顺手带上的洗手间的门。
　　“叔叔，囡囡的脚好冰，帮囡囡穿鞋，囡囡不会穿！”小女童稚嬾的声音带着请求。
　　影子没有多想，放下手中的东西，身形飘乎闪动，便已到沙发前拿了小女童的鞋来到小女童的面前，弯腰便要帮小女童穿上鞋。他一弯腰，脑门便正对着了小女童，小女童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伸出白嫩之极的右手，按在了影子的眉心。
　　影子诧异地抬目向小女童望来，只见到一丝银色的光芒从小女童漆黑的大眼睛中闪过，接着他也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