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丧钟》蛰伏深海

23、二十二 跟踪

　　一辆黑色的宝马驶入一间外饰豪华的别墅，车停定后，叶樱从车内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园景，不由赞叹：“这房子真不错，比我那小窝强多了！”
　　那个中年人领着她走进别墅，装修豪华但又不让人觉得庸俗的大厅，大厅的正中且悬挂着一盏款式典雅的水晶大吊灯，在吊灯下，站着一个身穿深蓝色上衣，黑色西裤，看样子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唇边带着如水晶灯一样典雅的微笑，“樱，好久不见！”
　　叶樱也是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苏河，好久不见！”
　　那中年人走到苏河身前，向他弯腰躹了一躬。苏河向他微微一点头，“辛苦你了，诺叔。”那中年人没有说话，静静站在了他的身后。
　　“是有一年多没见了吧？”苏河问道：“囡囡还好吗？”
　　“你去看看她不就知道她好不好！”叶樱的语气中竟泛起一丝酸味。
　　“看样子，你还是很在意。”
　　“说不在意是假的！”叶樱反问：“难道你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苏河沉默。他转身走向放在落地玻璃窗边的沙发，坐了下来，点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樱，坐吧！夜还长，我们慢慢聊！”
　　叶樱走了过去，坐在了苏河对面的沙发上。
　　“听说你找了个男朋友？”苏河问道。
　　叶樱没有回避他的问题，“是的，新交不久，认识还不算深。但是个来历清白的老实人！”
　　“来历清白？”苏河苦笑，叶樱说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在讽刺他的来历复杂。“那囡囡可喜欢他？”
　　“囡囡还没见过他。你整天派人跟踪我，应该比我更清楚！”叶樱又忍不住讽刺。
　　苏河叹了口气，“我是不放心你的安全。”
　　叶樱冷冷地笑了笑，对苏河的话不置可否。
　　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喝了一口女佣端上来的咖啡，叶樱打破了沉默：“有什么事快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苏河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难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话好说了吗？”
　　“知道你当年是心怀目的与我结婚后，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别的话好说了。”叶樱的语气还是冷漠，但她话语中不经意流露出的酸味，早已出卖了她。
　　聪明的男人都应该知道，一个女人，越是用冷漠的语气说她不在意，就表明她越在意。越是装模作样地说她与你之间没话好说，就表明你应该和她好好谈谈。
　　可惜，苏河不是个聪明的男人，更不是个懂女人的男人，否则当年他就不会与叶樱闹到要离婚来收场。或许，也是他的心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放在叶樱身上。正如叶樱所说的，他与她之间的婚姻，只是他想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可惜，这种手段是用在叶樱身上。
　　“我们查到，最近有记忆仪有被使用过的迹象，所以，才派出诺叔跟踪你。”
　　“你始终认为记忆仪在我手上。”叶樱问道。
　　苏河没有否认，“难道不是吗？”
　　“对于你来讲，记忆仪真的那么重要吗？”叶樱忍不住问了一句，但随即又嘲笑自己的愚蠢，如果不重要，两年前，面前的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又怎么会和长相普通又带着一个半岁小孩的自己结婚？
　　苏河直视着叶樱的眼睛，“记忆仪对我来讲很重要！”
　　叶樱苦笑着：“至少，在这一点上，你还算诚实！”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苏河又问。
　　叶樱突然娇笑起来，象是变了一个人：“如果我偏不告诉你呢？”

　　李翔远远地跟在商琴的后面。这两天，在查那些录像带毫无头绪之后，东方宁突然发来一个短信给他：“不用管其他，跟踪商琴。”李翔放下手头上的事，先查了一下商琴的来历，这个年青的女人看似与东方宁先前定下的五个怀疑目标没有什么瓜葛，但李翔相信东方宁，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更改目标。
　　商琴正在陪一个法国客人在专卖工艺品的福泰街上选购商品，这个年青漂亮的女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正与那个法国客人说着话，李翔虽然不懂法语，但他也知道商琴正在替法国客人介绍着这些商品。
　　这个与自己年纪相若的年青女子清丽绝伦，虽然烫着一个时下流行的短发，而且头发染成了金黄色，但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还是东方雅致的古典美，与她那现代的发型与装束溶合在一起，却没有给人一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李翔承认，暗暗跟踪这样一个美女，与他以前出生入死的工作相比，的确是轻松且写意的。
　　这大半天来，商琴的表现都是再正常不过了。一家旅行舍的金牌导游加外语翻译，陪着从国外来的客人逛街购物，脸上一直挂着有些职业化的亲切微笑，耐心地给客人讲解着中国的风俗人情。可不知为什么，李翔总感觉，在这挂着亲切笑容的表情背后，有一种深切的悲痛，以及隐藏得极深极深的落寞。
　　商琴带着那位法国客人进了一家老式的茶馆，李翔等他们进去了一阵之后，才走了进去。茶馆里的客人比较多，几乎满座，但李翔一进去还是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靠墙位置的商琴，她正在向服务员点着茶点。李翔找了一个离他们不远的小桌坐下，向服务员点了一壶茶，又拿了一份报纸，摊开看了起来，只用眼角的余光不时扫一下商琴她们那一桌。
　　李翔对自己的跟踪水平还是很自信，曾经有一个受过训练的特工，被自己跟踪监视了几天都没有察觉，何况是象商琴这样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女子，那是更不在话下。
　　可当和商琴一起的那个法国客人离开座位去了洗手间后，李翔看见商琴突然站起身来，竟径直走到了自己桌前，一双漆黑的眼瞳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为什么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