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家人 我从小就没 ...
-
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靳深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听见楼下很吵,拿起手机朝楼下走去,边玩着手机边问“奶奶,怎么这么吵,”叫了半天没人回应,才发现爷爷奶奶在外面想在干什么,靳深锁了手机,向屋外走去。“爷爷奶奶你们...”还没等靳深说完,抬头就看见远处的两个人,是一对夫妻,手里拉着行李箱,穿着很时尚,站在马路边,笑容满面的和爷爷奶奶说话,靳深突然想起来他爸妈今天回来,刚准备转头就走,背后却传来一句“阿深快来,”是奶奶,靳深不情不愿的向两个陌生人走过去。似乎听见靳奶奶这声呼唤,夫妻两人身体一顿,僵直的看向走来的男生,他长得很高已经差不多和靳东辉一样高,汪雨看着这个自己生下来却没怎么见过的孩子有点陌生,只有那么一瞬间,但可能是自己的孩子,汪雨眼眶湿润了,从心里对不起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男生,自己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了。靳深面对从小就没怎么见过的父母更别提有什么感情,要说陌生人都是可以的,因为他早就忘了自己爸妈长什么样,儿时的记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就这样面对面站了很久,靳深尴尬死了,弯下腰扶着奶奶和爷爷笑着说“爷爷奶奶回家吧,外面冷,”说话间靳深扶着靳爷爷和靳奶奶走回房间,丝毫没有关注身后的靳东辉和汪雨,汪雨本来在强忍眼泪,但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对自己视而不见,顿时心感疲惫,捂着脸哭了出来,靳东辉看着妻子,又看了看走远的靳深,眼神中的心疼也是藏不住,伸手揽过汪雨的肩膀,小声安慰,“没事的,我们慢慢弥补,快点回去吧,”汪雨点点头,走向远处的房子。靳奶奶和靳爷爷无奈的看着低头不说话的孙子摇摇头,靳爷爷开口“阿深啊,那是你爸妈,”靳深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那对夫妻,被爷爷提起,只能轻声说“我知道,外面才是初春有点凉,你们身体别再冻坏了,”靳爷爷见说不动,只能作罢,他们何尝不在心里埋怨过靳深的爸妈呢,不孝的子女可是那又有什么作用,把一个12岁的孩子丢给两个老人,真的是失败的父母。他们作为老一辈也不能干涉晚辈的事情,只是默默祈祷让这个孩子少受点苦。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只有靳爷爷和靳奶奶挑起话题问问靳东辉和汪雨,夫妻二人也笑着回答,靳深坐在一旁玩手机,丝毫不关心交谈的四人,只是怕爷爷奶奶口渴倒了两杯水,对于夫妻理都没理,搞得夫妻两人像个不被待见的客人一样,还是靳爷爷打破这个僵局,“阿深,给你爸妈倒点水,”靳深愣了一下才站起身,走到厨房,拿出两个纸杯倒了水放到二人面前,又转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一声不吭的打游戏。汪雨看着就坐在自己对面的儿子,却觉得隔了很远,她还是止不住问道“小深,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突然被cue到的靳深皱着眉放下手机,看着对面这个陌生的母亲,开口“你高兴就好,”靳东辉其实也在关注靳深,他知道他们夫妻俩对于这个15岁的孩子亏欠很多,他依稀记得这孩子小时候很爱说话,现在这么冷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是不是自己的儿子。汪雨一愣,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你这几年过得好吗?”靳深对上汪雨的眼睛不退不避,汪雨被看得快要败下阵来,靳深嘴角带着讽刺,开口“没有你们,我活的挺好的,”汪雨脸上一阵白一阵青,自己的儿子坐在对面,不想其他母子那么温情,而是讽刺,冷漠,靳东辉也没想到靳深这么不给他们做父母的面子,皱着眉头开口“靳深,我们是你爸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试着给这个儿子一点下马威,可能对方就会知难而退,但是他错了,自己的儿子没有那么懦弱。靳深听到爸妈两个字,又笑了一声,那嘲笑意味特别明显,慢悠悠的开口“爸妈?那我们来回忆一下你们是怎么当爸妈的,”靳东辉没想到一个15岁的孩子气势这么强大,靳深靠到沙发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混混的样子。
“我六岁的时候刚上一年级,因为有同学抢了你们给我买的笔袋,我和他们打了一架,老师要求叫家长,你们出差不在,我被对方母亲指着鼻子骂让我道歉,但我没有。”
“我七岁被高年级的学生勒索,我身上没钱被打了一顿,我回家你们不在。”
“我九岁被人约架,没人愿意帮我,因为他们说我是孤儿,我把对面的头子往死里打,回家你们在,却没有理我,即使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我十二岁在最不擅长的语文考了第二名,回家想和你们分享,却发现家空了,我没有找到你们,被人接到爷爷奶奶家,我没说什么,但我发誓要让你们后悔。”
“初一老师让填紧急联系人的手机号,两栏我都填的我自己的手机号,老师问我为什么,我说我是孤儿。”
汪雨真的没想到这个15岁的男孩子经历了什么,他每讲一个字自己心都会抽一下,听到对方说自己是孤儿的时候忍不住了,哽咽的说“小深,别说了,求你了,”靳深也没想到这些被他刻意忘记的事情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他勾唇一笑“别介呀,我还没说完呢。”
“接着就内一年我开始打架,抽烟,喝酒,你们不是最讨厌这样的人吗?”靳深又摇了摇头“不对,只要是人都讨厌我这种不学无术的学生,我要让你们后悔,要成为你们最讨厌的人。”
“你们猜我小升初考了多少分吗?300分的卷子我考了293,你们把我送到的内个学校班主任看我学习好让我当了团支书,可是你猜我现在呢?我考试交白卷了,逃课,你可以打电话问我老师看我在学校的表现,你们记住了,这才是真的我。”
男孩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每一句话都会被夫妻二人听见,汪雨早就哭了起来,就连靳东辉都眼红了,靳爷爷靳奶奶也震惊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生,他们自始至终都没听过这些,也终于明白了靳深变成这样是为了用堕落自己来报复靳东辉和汪雨,浑浊的眼睛里印着这个坚强的男孩。
靳深并没有变化,嘴角一直是笑着的,又开口“别哭呀,你们不是我爸妈吗?我估计你连我生日是几号都不知道吧?不过没关系,我也不记得。我也不难为你们了,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要是答上来,我就抛开所有和你们一起生活,像其他家庭一样。”靳深何尝不想要一个温馨的家庭,对面的两人仿佛再被靳深推进深渊前看见了一棵救命稻草,一颗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当父母的稻草。
“第一个,我在哪个学校?”
“第二个......”突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问什么了,但还是寄予一些希望。
“第二个,我在几班?”
“第三个,我不喜欢什么?”靳深最后一个属于自虐问题,因为他不可能觉得对方回答出来,只是没问题了,他特别安静的给对方时间思考,就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客厅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转着,在这屋子竟有点催促的意思。汪雨和靳东辉在听见靳深第一个问题是就愣住了,可是是他们把靳深送进去的,一共只有三个问题却像宣判一样把两人直接判了死刑,最后等了很久汪雨涩着声音开口“对不起...”靳深早就料到,笑出声,“所以你们真的是我爸妈吗?可以了,今日份的打击结束了,我希望明天不会再在这里见到你们,记住,我是孤儿,别再妄想把你们所谓的虚伪的爱强加在我身上,你们累我也会累,”靳深拿起手机站起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在汪雨压抑的哭声和靳爷爷的谩骂声中他的声音格外的突出“从你们一次次的视而不见还有抛弃我三年不管开始,我对外一直说我从小就没什么所谓的家人,爷爷奶奶对不起啊,昨天还答应和你们吃饭了估计是不行了,我出去和朋友住了,什么时候他们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说罢,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此时此刻,为什么自己脑子里出现的是路遇的身影,不应该是宋婉婷吗?看着QQ联系人的第一个,还是把对方又加了一次,上面备注:我是靳深。自己走到商店买了一盒烟,发现没买打火机,又掉头去买了打火机,靠在离家不远的电线杆上,看着灯光闪烁的屋子,吐出一口烟,手机也跟着响了一下,他叼着烟从兜里拿出手机,上面赫然是路遇的通过好友的消息,他眯着眼打开手机,对方发过来一句:有事吗?语气淡漠且疏离,很明显的在耍脾气,他忽然笑了一下,刚刚压抑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回道:家里有人吗?手机对面的路遇有点疑惑,不会他又想来自己家吧,试探的回了一句:没有,谁知对方发了一句:能出来吗?和你道个歉呗,路遇看着桌子上的作业还是回了句:你在哪?靳深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答应了,约在了离路遇家不远的奶茶店。
路遇马不停蹄的赶到,就看到靳深面前一个烟灰缸塞满了烟头,而此时靳深嘴里还抽着一根烟,靳深仿佛看见了路遇,掐了烟,挥了挥面前的烟雾,示意路遇坐下,路遇这才坐下,尽可能冷漠的说“道吧,我听着,”靳深却盯着他不吭声,路遇被看得有些尴尬,“你...你说话呀,看我做什么,”靳深低着头笑了一下,“路书记,今天我遇到了不太好的事,安慰安慰我,我就给你道歉,”什么人嘛,明明是他叫自己出来,现在又让自己安慰他,真奇怪,但还是开口“什么事?”“不想说,”靳深拒绝回答,可是不知道什么事的路遇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试探的开口“没事的,不要伤心,未来还是很美好的,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又会是美好的一天,”路遇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一遍,就是有点僵硬,像是在背课文,靳深没忍住笑出声,路遇一脸无语“是你让我安慰你的,还笑我,你是不是有病?”靳深这才抬起头,“也行,那我给你道个歉,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给人道歉,拿手机给老子录下来,”他还有点不好意思,路遇说“没拿手机,”靳深只能作罢,开始认认真真的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一声不吭的就对你掉脸子,”语速很快,感觉说出的话烫嘴一样。
路遇看着一本正经的靳深有点错愕,没想到他真的说出口,一时有点呆。靳深说完见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说“我第一次道歉,你不应该说点什么?”路遇头一次见人道歉还要求回话的,他只能作罢,无奈的开口“我说什么?说谢谢你给我道歉?”靳深也不知道,“那就算了吧,也没指望你能说出什么,今天好累呀,比打架都累,”他突然感叹的看着门外的夜色,夜色渐浓 ,明月挂在高空像极了靳东辉和汪雨抛下他走的内天晚上,连月亮的形状都那么像。路遇看着靳深淡淡的表情,猜到他可能今天遇到了不好的事,人家私事他也不好意思问,可是就这么坐着好像有点不对劲,还是张口“那我回去了?”是询问对方的意思,靳深这才从回忆里出来,转过头看着路遇,“你家不是没人吗?陪我坐一会,就一会,”他也怕靳深出事就陪他坐着,直到服务员过来告诉他们要打烊了,他们才走。
“所以你要回家吗?”路遇试探的问,“路书记,我爸妈回来了,”靳深最后还是没有沉住气告诉了路遇,路遇先是被这答非所问搞迷了,又思考他爸妈回来为什么不开心,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心事全表现在脸上,靳深才想起自己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他的爸妈,只有校长知道,纵使他屡屡触犯校规,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看着路遇还在思考,都不知道他能思考什么,嘲笑他“你能猜出来个屁,”被骂了一脸无辜的路遇瞬间气愤“那你有病啊,给我说你爸妈回来,我不是觉得你的私事嘛,我又不敢问,你个大傻逼,”路遇像一只急了的兔子,骂着对面的靳深,靳深则是一脸诧异“吆,书记还会骂人呢,有损形象啊”但他忘了自己也是一个团支书,经提醒路遇才发觉自己口出狂言,脸又烧了起来,只能尴尬地说“你不也是团支书好意思说我,”声音慢慢小了下来,没什么底气的样子,“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罚你陪我走走吧,”路遇在心里骂了一句“傲娇男,想让我陪你直说不就行了,弯弯绕绕的,”看着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路遇还是陪靳深压马路,听着靳深讲他儿时的故事,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原来他的男孩从小就受过这么多罪,原来他曾经也是别人家的小孩,原来他现在的模样是为了报复他的父母,好蠢,用自己的前程做赌注,但事实证明他用毁了自己作为前提在这场战役中赢了,让他父母觉得对不起自己却又无能为力,但是代价太大了。
靳深说着说着发现一旁没了声音,疑惑的转过头看见红了眼眶的路遇惊了一下“不是吧,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可别哭,又不是你,”路遇梗着脖子说“你放屁,谁哭了,风太大了,”扯谎男孩,这是靳深给路遇又贴的标签,撇了撇嘴,说“你是第一知道的,我看我不想明天去了所有人都用你这种眼神看我,我校霸面子往哪搁,”倔强小孩,路遇也在心里这样评价靳深,耸了耸肩,“我又没病,和别人说个屁。”午夜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似乎在这个大舞台他们两人是彼此唯一的主角。路遇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和靳深道了别回家了,靳深丝毫没有愧疚感的给王一铭打电话说今晚去他那住,王一铭有气没处撒,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只能默默承受,半夜下来给靳深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