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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刀 ...

  •   这笑声听起来跟要吸人阳气的妖精一样。

      众人惊慌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连忙跑到了谢枝岫的身后站着。

      谢枝岫:“……”

      他抽回被老王抓在手里的衣角,往旁边挪了挪,眼睛顺便往后一扫。

      只见一群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挤在一起,唯有大厨拎着菜刀站在最外面,胳膊上的肌肉高高隆起,一脸即将英勇就义的表情。

      跟护崽的鸡妈妈一样。

      谢枝岫不想当鸡妈妈,也不想当鸡崽崽,于是又往旁边挪了挪。

      “都站到那边什么?”女人微微一笑,“过来坐下说话啊。”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说话。

      女人看起来十分享受众人的畏惧,她打量一圈,找了个位置坐下,徒手抓起一个鸡腿,整个塞进了嘴巴里,嘴巴张合间,隐约露出一排锋利的尖牙。

      连咀嚼的动作都没有,大家眼睁睁的看着她几口吞下了剩下的鸡腿。末了,她探出鲜红的舌尖,缓缓舔掉唇边的残渣,评价道:“鸡腿炸的不错,可惜我喜欢吃带血的,特别是那种刚刚从身体上撕下来的,还带着点温度的生肉。”

      众人面色逐渐发白,女人欣赏一圈,慢悠悠道:“不过前几天新鲜食材都吃完了,好在最近刚来了一批,以后你们的一日三餐就由我来准备。”

      她的语气强硬,大家瑟瑟发抖,完全不敢想女人嘴里说的“新鲜食材”是什么。

      女人继续说:“由于你们违反了宿舍规章制度,擅自动用厨房里的东西,所以,我只好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惩罚。”

      她站起来,留下最后一段话:“限你们三小时内把整栋宿舍打扫干净,上锁的房间不用管,没上锁的房间只能进去一个人。过程中不允许损坏任何东西。三小时后我会来检查,没有完成任务的,将失去住宿资格。”

      女人来的快,走的也快。

      众人缩在原地冷静了几秒。

      许在在扶着老太太,皱着眉说:“三个小时……这里这么大,来得及吗?”

      “该死的!”夹克衫伸手抓了下头发,一脸的烦躁,“这女人话里都是陷阱……她说的失去住宿资格,绝对没那么简单,毕竟谁知道外面会有什么危险。”

      老王听着,止不住的心慌,扭头却看到谢枝岫朝着门口走去。

      他哆嗦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门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空气中流走着刺骨的寒意。

      老王顺着谢枝岫的视线看过去,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化不开的黑暗。

      他搓了搓凉嗖嗖的胳膊,问道:“小谢啊,你在看什么?”

      谢枝岫瞅了他一眼,没说话,有点懒得理他。

      老王不死心,凑过去,傻兮兮的笑着说:“就告诉我呗,小谢同学。”

      “……”

      谢枝岫侧过脸翻了个不雅的白眼,又转过来冷着脸说:“颜色不对。”

      “颜色?”

      老王一愣,在心里琢磨了一遍后,愣是没想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外面黑的好奇怪……”夹克衫一边说话,一边走到老王旁边,“不像是单纯的天黑。”

      其他人也走了过来,但大多都不明所以。

      什么叫黑的奇怪?

      老王低头看了眼地面,心头忽然窜上一抹异样。

      大厅内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的灯,整栋宿舍也是灯火通明的样子,然而外面却看不到一点光亮。

      明亮的光线一直延伸到门口,顺着向下的台阶曲曲折折,最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断了一样,停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再往下,就是浓稠的,不掺杂一点杂色的黑。

      这么大的室外空间,又不是在狭窄逼仄的山洞里,怎么会这么黑呢?

      “这里面没什么东西吧……”夹克衫嘟囔了一句,同时忍不住伸手往外探了探。

      半截手指缓缓消失在黑暗里,像是被齐根切断了一样。夹克衫来不及惊异,指尖忽然碰到了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并且在一瞬间缠上了他的手指。

      “我靠!”夹克衫迅速扭头后退,对着众人喊:“有东西抓我手。”

      他的动作已经足够快了,但仍然没快过那东西。

      众人眼睁睁的看到一只长长的,类似于章鱼触手一样的东西,带着恶心的粘液,顺着夹克衫的手指往上涌动、缠绕。

      夹克衫大喊大叫着想要后退,结果反而差点被扯下阶梯。

      其他人反应过来,连忙冲到夹克衫的身后抓住他的衣服和胳膊,使劲往后拽。

      但是那玩意力气巨大无比,两方就这么僵持不下。

      夹克衫脚下又被拽的往前滑行一点,吓得哇哇大叫:“兄弟姐妹们!你们要坚持啊!千万不要松手!!”

      他扭着脖子,看到白天里颤颤巍巍的老太太在后面坚定地搂着他胳膊,花白的发丝在他眼底的泪水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夹克衫简直要被感动死了。

      老王坐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脸红脖子粗地喊道:“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

      谢枝岫盯着这幅热闹的场景看了一会后,走过去凉凉道:“章鱼须啊,你没吃过?”

      老王脑子里乱糟糟的:“……啊?”

      许在在累的脸蛋通红,手上逐渐没了力气,她索性跳起来一把抱住夹克衫的脖子,气喘吁吁道:“这明明是触手怪吧。”

      章鱼须才没这么恶心。

      夹克衫被她勒的两眼翻白,又腾不出手来,只能费力地挤出声音提醒:“呃……松、松松……”

      “不知道味道是不是和章鱼须一样。”谢枝岫盯着触手看了几秒,伸手拍拍大厨的肩膀,“菜刀。”

      大厨正忙着拉人,闻言疑惑的“啊”了一声。

      倒是老王反应过来,连忙抬起一只手把大厨兜里的菜刀递了过去。

      大厨看着谢枝岫拿走了他的菜刀,走到了台阶下面,不禁有些担忧:“阿刀不会有事吧?”

      老王疑惑:“什么阿刀?是小谢吧?”

      大厨:“我说我的菜刀啊,它叫阿刀,我家祖传的呢,砍坏了它得多疼啊。”

      大家:“……”还疼?怎么,它还有刀魂啊?

      老王:“……”

      要不是看大厨浑身肌肉,在这种时候起到了一个主力军的作用,他早就开骂了。

      大家无语了几秒,又去关注谢枝岫,看到他走下台阶,纷纷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出声喊道:“不要过去啊!太危险了!”

      谢枝岫充耳不闻,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又举起来端详了一下刀身,上面没什么油污,刀刃蹭光发亮,看起来很锋利。

      没想到这把菜刀看起来笨重,握着倒是轻盈。

      他低着头去看菜刀,只露出脆弱脖颈和后脑勺,黑暗中的触手激动地甩了甩,悄无声息地趴在地面上阴暗蠕动,最后慢慢地爬到了谢枝岫的脚边。

      它试探地蹭了蹭谢枝岫的鞋子,见他没什么反应,触手才轻轻的用下面的吸盘贴到谢枝岫的脚踝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袜子缠了一圈,而后缓缓收紧。

      谢枝岫往下看了一眼,忽然露出一点笑,触手察觉到危险,又收紧一圈,狠狠用力,想要把谢枝岫拽过去。

      “这么急不可耐啊。”谢枝岫说着,手起刀落,一根肥嘟嘟的触手掉落在地,在地面上蹦跶了几下,再不动弹。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简直快气死了,挥舞着两根触手朝着谢枝岫的脖子缠了上去。

      谢枝岫来者不拒,一刀一个,全留了下来。

      他甚至还转了一下身,顺手把夹克衫胳膊上的触手也给砍断了。

      夹克衫来不及开心,就被身后的力道扯着后退数步,大家乱成一团,不知道自己踩了谁几脚,更不知道自己被谁踩了几脚。

      怪物无能狂怒,忍不住露出脑袋,恶狠狠地盯着谢枝岫,嘴角流下垂涎的液体。

      老王倒在地上,仰头看向凭空出现在上方的怪物,它看起来起码有他四个头那么大!

      触手怪面容扭曲,怪笑道:“桀桀桀!你们以为躲在里面就安全了吗?”

      老王站起来拍拍屁股,心道反正比出去和你玩触手play好。

      想起刚刚的触手,老王就止不住的恶心。一看食品卫生就不达标,谁知道碰一下会不会中毒啊。

      触手怪又叽叽歪歪地说了一堆,连哄带骗,甚至还保证道:“只要你们谁愿意让我咬一口,我就可以保护你们一晚上。”

      众人:“……”信你个鬼啊!你那一口估计能吞下去两个人。

      看到他们无动于衷,触手怪恼羞成怒,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扭曲。

      但大家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并不是它的表情变化,而是它脸上的皮在分裂,就像一朵花一样,缓缓绽放,伸展开来,“花”的中间,是一堆蠕动的触手。

      老王恍恍惚惚的想到:原来这就是会开花的脸啊……

      许在在小声惊呼,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捂住老太太的,嚷道:“奶奶你别看,看了要长针眼的。”

      其他人连忙捂住眼睛。

      触手怪感觉自己像个无人观赏的小丑。

      它愤愤地合上脸,双眼贪婪的盯着大厅里活蹦乱跳的肉/体。

      看得到却吃不到……这绝对是他带过的最气人的一届玩家啦!!

      .

      发现触手怪没办法进入宿舍后,大家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夹克衫故意在门口转来转去,大喊:“你不是挺能耐吗,来抓我啊。”

      大家靠坐在一边,都很无语,同时又很钦佩。

      毕竟他刚刚才逃过一劫——而且,究其原因,其实都是他自己作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持之以恒的犯贱,真称得上是有勇无谋了。

      夹克衫才不管这么多,他从小到大都这性格,人嫌狗弃,脑子直通大肠,一时之间也改不了。

      老王忧心忡忡的看着门外,“它不会突然冲进来吧……”

      谢枝岫的声音在冷嗖嗖的的风中传来:“有限制,它不敢。”

      老王视线下移,看到谢枝岫正坐在台阶上,一条腿屈膝踩在台阶上,另一条腿随意的伸展着,显得特别长。

      他想了想,脑子里灵光一闪,发散了一下思维,“这么说的话,那个女人应该也是个怪物。它们互相制约,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如果谁动了对方的猎物,就会受到什么惩罚。”

      说完后,他沉默几秒,干巴巴道:“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很明显的就是它们在争夺的猎物。”

      大家也跟着沉默:“……”

      只有谢枝岫,他盯着地上的触手须看了半天了,此刻终于忍不住道:“它看起来真的很像章鱼须。”

      他一整天下来话都很少,但因为看起来年轻好看,所以身上贴的标签也都是一些高冷、神秘之类的词语。

      现在冷不丁的听到他主动讲话,大家一时之间都忍不住上前关注。

      许在在贴着谢枝岫的胳膊往下看了一眼,几截肥嘟嘟的触手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好丑啊,比章鱼须可怕多了。”

      大厨若有所思:“看起来口感应该和章鱼须差不多。”

      “……不是,这他妈一看就有剧毒好吧。”夹克衫试图打断他们危险的想法。

      谢枝岫当机立断道:“把它装起来送进厨房。”

      大厨掏出塑料袋,兴致勃勃地上前把触手装进袋子里。

      他虽然做过章鱼须,但是触手怪的他没做过啊。第一次碰到这种不在食谱上的食材,怎么说也要好好研究一下吃法。

      众人身心疲惫地回到大厅,抬头看到满桌的狼藉时,忽然想起来他们还有任务没完成。

      餐桌对面的墙壁上挂着钟表,显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大家不敢继续浪费时间,连忙一起把大厅收拾干净。

      好在他们吃饭的时候都很文明,桌面上并不脏,收拾起来也很快。

      把下面打扫干净后,他们又拿着清洁工具来到二楼,木质楼梯在他们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宿舍楼总共就只有三层,一楼是大厅,二楼就是他们住的地方,至于三楼,通往上面的门从外面上了一道锁,那上面显然不在打扫卫生的范围之内。

      几人先是把走廊打扫了一遍,然后开始清洁房间。

      许在在提着小水桶,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她对大家说:“我刚刚数了一下,这里总共有十间房,有五间是我们的宿舍。另外五间,有三间房没有上锁。”

      谢枝岫握着扫把说:“我打扫一间。剩下的两间……”

      他扫视一圈,首先就将老太太和许在在排除在外,视线在那三个大男人身上转来转去。

      老王始终跟着谢枝岫的步伐,他举起手:“那我也打扫一间吧。”

      还剩下最后一间。

      壮汉没给夹克衫说话的机会,拿出菜刀就推开一间没上锁的门走了进去,几乎是在他踏入房间的下一秒,房门就自动关上了。

      夹克衫试着拉了一下房门,没拉开。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许在在皱着眉,一脸担忧。

      “没事的。”谢枝岫不是很走心的安慰了一句,他走到最近的一间房,推门而入。

      “你们不用担心,”老王一手抱着桶,一手拿着扫把,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用来擦汗的毛巾“我们不会有事的。”

      他走到门前,用下巴点了点,示意来个人帮忙开一下门。

      许在在连忙上前给他打开了门。

      .

      “咔嚓——”

      身后的房门发出清脆的上锁声,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一切光线,视野瞬间被黑色占据。

      谢枝岫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找到灯绳,轻轻一拉,“咔哒”一声,房间被黄色的灯光照亮。

      这是一间同他们宿舍没有太大区别的房间。但看起来很干净,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墙角放着一张单人床,上面盖着一层微微隆起的被子。谢枝岫盯着看了一会,轻轻走上前去。

      单人床的长度只有一米八左右,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可能过于长了,但是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就显得略有些局促了。

      谢枝岫站到床边,微微弯下腰观察。

      被子下面躺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双腿弯曲,委委屈屈地缩在这张小小的单人床上,双眼紧闭,只露出半张脸,眉眼落拓,肤色很白,略微有些长的黑色发丝凌乱的搭在脸颊上。

      看起来像个睡美人。

      谢枝岫对吻醒一个男人没兴趣,他用扫把顶端戳了戳睡美人的脸颊,扫把还没收回去,睡美人就睁开了眼睛。

      他大概没睡醒,还有些迷茫,神色愣愣地和谢枝岫对视着。

      谢枝岫面无表情的和他打招呼:“你好,家政服务。”

      男人愣了几秒钟,用微微低哑的声音认真回答:“你好,我叫楚末惟。”

      谢枝岫抬起手,示意对方看一下自己手里的扫把,“你可以起来吗?我要打扫卫生。”

      “对不起,我这就起来。”楚末惟掀开被子,特别听话的站到了地上。

      谢枝岫缓缓抬头看他,发现这人居然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看起来身高应该有一米九左右。

      楚末惟也看他,只不过一个抬着头,一个低着头。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眼底,将他分明的五官映出一点阴影。楚末惟把他手里的扫把拿过来,“我来打扫吧。”

      谢枝岫被他安排到床边坐下,一边和他闲聊,一边看着他打扫卫生。

      两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相处时却透露着一种熟稔。

      谢枝岫撑着下巴打量楚末惟。

      他正站在谢枝岫的面前,弯着腰打扫床下的卫生,扫把有点短,想要往深处够,就只能跪在地板上。

      谢枝岫坐在床上没动,楚末惟也没让他起来。

      他单膝跪下,一只手撑在谢枝岫的腿边,脸颊轻轻蹭过谢枝岫的膝盖,另一只手,则是握着扫把清扫床下。

      膝盖被温热的触感蹭来蹭去,谢枝岫往后撤了撤身体,双手撑在身后两侧,上半身微微后仰,灯光将他的皮肤照的雪白细腻。

      楚末惟很快就打扫完了卫生,他似乎经常做家务,整个过程又快又仔细。

      结束后,谢枝岫才慢悠悠地问起楚末惟的底细:“你是正式员工吗?”

      楚末惟摇头:“我只是暂时租住在这里。”

      租住?

      谢枝岫盯着他看了一会,又移开视线,他没继续追问什么,而是走到门口,伸手拉了一下门。

      只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门刚拉开一条门缝,外面就传来了谁的尖叫声。

      谢枝岫迅速走出去。

      许在在焦急的站在老王那扇门前,一边敲门一边大喊:“老王叔!老王叔!”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声惨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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