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难医》冰岚柚

4、四、糖 下文伏笔

　　宋乔野身旁，挽滥营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站定在距离许言洛不到三米的地方，游戏地看着这里。
　　系浅湾转身，清冷的眸子对上他含笑的嘴脸，她勾唇轻笑：“挽少爷真是好兴致。”
　　许言洛仿若没有听见，保持着那抹笑意，手里的杯子被她玩弄地摇晃着，目光凝然地看着里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酒渍。
　　“呀，这不是……”
　　“啊！！”上扬的惊呼声止住了挽滥营的话也止住了舞池里一些摇摆的身影，卡座里所有人都投来目光。
　　系浅湾回头，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撒我身上。”
　　许言洛张开手掌，玻璃杯应声磕倒在地。
　　“太吵了。”目光厌烦地看着那个被殃及鱼池而失声大叫的甘露醇。她转身错过宋乔野要往外走，却又在与宋乔野并肩时被一股突然袭来的力道拽住。
　　她皱着眉，转头，宋乔野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看着她。许言洛挑眉，低下头嘴边荡漾出笑意。
　　侧目看向站起来拍打着裙摆的甘露醇，低声在他身侧轻问：“怎么，为你未婚妻出气？”
　　语调的无所谓和笑意的轻佻让宋乔野莫名的心里不适，目光对上，他和她对视良久最后移开目光看向甘露醇。
　　“照片、视频，删了。”言简意赅的直截了当。
　　甘露醇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宋乔野，像是也以为他要为自己出气般。被保养的极好的手攒紧了手机，手背青筋显露。愤懑的眼睛眨了眨，偃旗息鼓地抬手把刚刚的自作聪明给删了。
　　许言洛呆住动作，凝重地注视着甘露醇。看了几秒后，转身挣开宋乔野的手，穿过重新热闹起来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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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酒吧，冷气扑面而来，许言洛半阖着眼，感受着夹杂着酒气、烟味后那股清新的寒风。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耳畔忽的传来撕裂安静的摩托声，她侧目——温柔爱笑的女孩跑向倚在摩托车上的张扬肆意的男孩前。
　　目光微凝，转回身继续走着。睫羽轻合又打开，把那股忽然而来的酸涩压下。

　　后半夜她倚着房间的落地窗坐在地上，脚边的手机循环播放着一首歌曲。暗淡的目光没意识地落在被月光照得泛白的地毯上。
　　脸颊一凉，水滴滴落在虚撑着地板的手上。

　　☆
　　清晨，耳机里传来扰人的闹铃声。
　　许言洛抬手摘下耳机，手伸向床头柜把上面闪烁不停的手机按灭。
　　起身洗漱、换衣完后，走到玄关把鞋子给套上，拿起前几天“许言洛”写完的作业，就拉开门上学去了。

　　这时候的太阳还没出来，路边甚至还亮着昏黄的路灯，她走了许久才走出别墅区走到这个大道唯一的公交车站。
　　许言洛看了眼公交站牌后转身去了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了盒甜牛奶。
　　插好吸管，回到公交车站，她要等的公交车刚好到了。

　　她嘴里含着塑料的吸管，掩在刘海之下的无线耳机里，播放着系浅湾发来的语音。
　　“洛，你待会到学校先别进去那么快啊，你来那个店等等我撒，我们一起去。”
　　许言洛听完最后一个字才从校服兜里掏出手机，一只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出一行字——嗯，好的。
　　敲完发送后熄了屏，转过手机握在手里。抬头，侧目透过前窗玻璃看向远处那藏匿在高楼之后悄然探出脑袋的太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街道周围已经大亮，路灯关闭，上班的行人穿过斑马线，还有与公交车一起等待着绿灯的电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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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借着记忆里的路，她走到一家装修很温馨的小店门前。抬手推开虚掩的门，门上悬着的风铃想起清脆悦耳的声音，半阖着眼，目光浅淡地巡了眼人烟稀少的店内，最后目光停在了一个靠窗的角落，那颗浅色毛发的脑袋一摇一晃——低头干饭的系浅湾。
　　她抬脚走过去，忽的感觉异样扭头，目光无意间与窗外的那道目光对上。

　　宋乔野站在这条路的另一边，听着一旁宋帆惜的惊呼声望去，便看见那个高挑的身姿。
　　女孩身上穿着四中的白色校服，校服外还套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外套，黑色的裤子显得她的腿极其的长。平日散落在肩的墨发被束成高高的马尾，她走进小店内，缓缓地移步向前，忽的转头。
　　黑漆漆的眸子被阳光直射，却又不看见它的情绪。虽然两人相隔甚远可他却又能清晰地看见在她发丝之下耳机末端滑落出的白色。
　　她转回脑袋重新走向系浅湾，他收回目光继续听着宋帆惜的赞叹，倏地插上一嘴：“深沉。”
　　“啊……？阿乔，你说什么？”
　　她的眸子很深，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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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啊小洛洛，你怎么这么不仗义？”系浅湾伸手要去拿许言洛手里的作业。
　　许言洛的手稍稍往后退了几厘米：“没写作业？”说着，垂眸扫了眼她摊在桌上的作业本，大致都是空白。
　　“害呀，这不是要参加你生日聚会没写吗。”系浅湾是系家小姐，系家和许家搭不上边，顶多是合作关系。
　　可“许言洛”却和这位只是合作关系的小姐友情极佳。
　　许言洛点点头，把作业推过去，还不忘顺口道：“别把名字也抄了。”
　　系浅湾如愿以偿拿到作业开始翻，听到这句话爆笑：“你当我傻子？”
　　许言洛垂眸看着系浅湾给她点的牛奶，心里淡淡道：习惯。面上却又淡淡勾唇浅笑，只当是一个玩笑话。

　　早读铃快响时她们俩才一前一后出现的班门口，系浅湾嘴里还吐槽着：“真烦人这个学校，为什么高三就得早开学啊。”
　　许言洛挂着不变的笑跨进座位，后脚身旁的位置便被人坐上了。她侧目看去，手上的书刚碰到桌面放好就被抽走。
　　“你干什么？”许言洛看着那双白皙如玉的手翻阅着她的作业。
　　宋帆惜恰巧走过没几步，听到她的话回头看过去，掩嘴轻笑：“阿乔没有写作业。”
　　听到这句话，当事人不要脸地点了点头，许言洛眨眨眼刚想说什么，就被他堵住：“你来我家借宿，害我没能写作业。”
　　啧。许言洛心里暗啧，敷衍的笑了一声：“顺带帮交一下。”说完，转回头拿出抽屉里的手机摆弄。
　　后桌，系浅湾抬眼看见戳了戳她的背。许言洛身子往后微倾，椅子前面两个角腾空。
　　“把卡安手机上了？”
　　许言洛点了点，手飞快在上面点了几下，又倾回身子，伸手把耳机掏出来带上后，俯下身把脑袋埋进弯臂里睡了。

　　宋乔野停住抄作业的手，抬眼看向许言洛那颗背对着他的脑袋，黑如墨的头发丝偏长，些许扫向了他的手臂。
　　他眨眨眼，鼻子里充斥着那股熟悉的薰衣草香。

　　☆
　　“洛洛！洛洛！”耳边循环的钢琴曲变得小声，取而代之的是周遭同学的欢呼和女孩略微恼怒的叫唤。
　　许言洛皱眉睁开眼来，晕乎乎地抬头看向站在身前的梁山姗。
　　“什么事？”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那股沙哑。系浅湾坐在后面的桌子上，“叫你去吃饭。”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傻里傻气得，笑出声。
　　许言洛脑袋当机了几秒，随后愣愣地回道：“走吧。”说完站起身，又转过身把手机掏出来，顺带把系浅湾手里的耳机拿了回来。
　　系浅湾吐吐舌头：“听的挺文艺啊。”
　　许言洛扯了扯嘴角，把耳机都摘下放好：“去哪吃？”
　　“外面吧，宋帆惜说找了个不错的店。”系浅湾手里按着键盘回复了信息，嘴里回应着许言洛的话。
　　许言洛轻点点头，梁山姗也没说什么，跟着一起往校外走。

　　校外向右一条街走几乎都是一些餐馆、饭店。过于麻烦的是需要过马路。
　　系浅湾拉着许言洛的手奔跑在斑马线上，门口的门卫看着，还想说什么，三人已经一路狂奔去到了马路的另一边。系浅湾回头看见门卫的吴叔招了招手：“没事吴叔！待会给您带点小零食啊！”
　　说完转回身继续找饭馆，梁山姗看着极其感兴趣的问她：“你和吴叔那么熟啊？”
　　“多迟到几次就行了。”
　　许言洛毫不吝啬地勾唇冷笑，然后看了眼系浅湾发给她的餐馆位置，“应该在这路的尽头。”
　　系浅湾应了声，收了手机。

　　“余帆惜，你以后再找这么个偏僻废脚的地方看我打不打死你。”
　　包房还没推开，系浅湾的声音先到了，随后，许言洛看见梁山姗在推门的一瞬间僵住了。
　　正午，太阳当头，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南城的天气，一阵雨也是忽然而至，倒像是洗刷了阳光中的杂质，让阳光变得愈发金黄。
　　许言洛抬眼望去，包房里正中央围着一个女孩，女孩蜷缩在地上，人群中间还有一个被众人抓住的女生。
　　“是她！就是因为她！就是她才害的我变成这样！”
　　睫毛轻轻颤栗，里面没人发现门被推开，梁山姗也是条件反射一瞬间松了手，门自己轻轻合上了。
　　“干什么呢？系浅湾？”
　　三人扭头看去，看到刚下楼催完餐的宋帆惜和站在一旁的余嫣。

　　许言洛还没从刚才走错包房看到的那一幕中回神，许久，她抿了抿唇，又摇摇头把这个事情抛掉，抬头看向坐在身侧的系浅湾。
　　系浅湾嘴里含着一瓣苹果，开口朝宋帆惜大喊：“余帆惜！快午休时间了菜还不上吗？”
　　这个包房与刚才撞错的包房成相反的角度，这里的阳台台面不但照不到太阳，整个包房还成一种阴凉的状态。
　　许言洛抬眼望去时也没有发现光照，但是当眼前一暗时她才发现不知什么东西反射的光照在了自己的这个位置。
　　“怎么了？”宋乔野迈着步子走过来，坐在了许言洛的对面。
　　桌子是一个不宽的长方形，虽说是对面，但距离却是真的近。许言洛看着他，眨眼一瞬，那只白皙熟悉的手又出现在实现里，手掌摊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颗糖果，只不过……
　　“玫瑰？”许言洛出声轻问，她抬头看向宋乔野等待确认，看见他点了点头，本就有点紧绷的心现在更是一紧。
　　她抬手，比宋乔野更纤细一些的小手迟钝地覆在上面，微长的指尖轻轻滑过那厚实的掌心。宋乔野垂下头，这样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她的额前短小的碎发，和被头顶开着的灯照耀下而柔和下来的绒毛。
　　“许言洛。”
　　许言洛把那颗糖拿起握在掌心，听到声音抬头，不知何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缩短，宋乔野微低下头，许言洛垂眸一瞬，太阳像是一瞬高升了几米，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却又有更大的一阵雨声随之而来。一瞬之间许言洛呼吸一滞。
　　敲门声响起，宋乔野退身，身侧注视了全程的系浅湾抬头看向呆愣了的宋帆惜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服务生推开门，一一把菜给摆好，这之间所有看到了的都缓了过来，默契跳过这个事情，选择性失忆。
　　毕竟，谁不知道宋乔野的德行。

　　“洛洛，你要的水给你买来了！”服务生撤了后被叫去买水的梁山姗也回来了。
　　许言洛抬头弯唇浅笑道了谢接过，又把顺带拿着的可乐递给了系浅湾。系浅湾点点头，餐厅里又回复了安静。
　　在所有人都准备放筷子时，余嫣开口了。
　　“再过几天就是新生开学的日子了，到时候应该会举行活动。”说着目光转向许言洛，“洛洛，琴老师好像有意要你主持活动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