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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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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铁了心要给她找一个人嫁了,卫厌想。
她没有立刻答应,孙夫人将身后的孙知裙拉到身前,道:“你看,我这么一个女儿,就是天天放在身边,如今再不舍得也要给她找人嫁了。”
孙夫人:“你要是愿意,伯母就将你们两个人的婚事,一块给办了。”
孙知裙瞪大了眼睛,道:“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她不想嫁人,更别说匆匆嫁人了。
卫厌只不过是在府中呆一段时间,她就要忙活着将人给嫁出去,这么着急做什么?
孙知裙:“我不可能答应。”
孙夫人瞪了她一眼,道:“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来人,将小姐关进房间,一个月内不许出府。”
说完,立刻有孙府内的人过来将孙知裙带走。
孙知裙急道:“您若是再不讲理,我就出去一个人住,再也不回来了。”说着,就要带卫厌一起走。
孙夫人见孙知裙已经不将她放在眼里了,急道:“娘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气我?”说完,就要将两人分开。
孙知裙怕孙母伤着卫厌,将人放在自己身后,道:“女儿没想气您,但是您也不能不讲理。”
孙知裙看着卫厌,道:“卫厌是我的妹妹,她们家曾经有恩于我们,静安侯府尚在的时候,我们孙家承蒙过对方的恩情,您如今就打算将它给忘了?”
孙夫人卫厌,脸上一阵难看,道:“你懂什么?”这如今,这卫厌是早一分嫁出去,就多过一段好日子。
如今离开了那种地方,就该早早地找人给嫁了,不该还带着过去的身份。
她道:“卫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若是不想被人探知自己的身份,就该早早找人嫁了,也好保全自己。”
孙夫人语重心长道:“我相信你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卫厌不语,因为她觉得就算是嫁人,也该自己决定才好,而不是由别人逼着。归根到底,如今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神色忽暗,眼睛中的光彩也渐渐消失了。
孙夫人见对方有些顺从的意思,忙命人将孙知裙带了下去,自己又和卫厌好好说到一番。
半晌后,卫厌红着眼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孙夫人沉声道:“你是聪明人,知道如此这般,才算是圆满。”
孙夫人找出一个丝帕递给她,道:“明白了吗?”
卫厌还在低低的哭着。
孙夫人只当是对方已经答应了,命人将卫厌关在府内的一处院子。
她自己则匆匆外出去找了这临安城内的媒婆,决心要将这件事给办成。
她们孙府,定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一举傍上京都之内的大树,好让祖宗有光。
接下来的几天,孙夫人每天一早便来唤卫厌起床,接着让自己的丫鬟给人梳洗打扮,从外面买来了极好的胭脂水粉给人用。
又亲自命人给卫厌量了尺寸,吩咐绣娘做几身衣服出来,特意叮嘱:要好看,要醒目,要能一眼抓住男人的心。
卫厌这边有这张脸在,她穿上那些明艳瑰丽的衣服,丝毫不显突兀,倒是越来像她故去的娘了。
有次她穿那见妃色长裙,裙子勾勒的蝴蝶刺绣,一瞬间让她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静安侯的夫人,还是如今这个刚脱了勾栏院的卫厌。
卫厌冷眼看着园子里排排站的男人们,只在孙夫人实在看不下去的情况下,才勉强看那些男人一眼。
对孙夫人做媒一事,是从头到脚都在抗拒。
孙夫人知道卫厌不配合,那些个巴巴凑上来的男人,她看都不肯看一眼,但是也不敢闹大。
闹大了就极有可能惊动容彻,那她做的这些事可就白费力气了。
一批男人不行,那就再换。
反正媒婆拿了她的钱,卫厌又长得好,不愁男人不来。
——
聂三这天出门采药,正在山间走着,忽然见不远处有株草药,有了它,那容彻的腿,能够恢复的更快。
他将手中的草药放在身后的竹筐里,走了过去。
走近时,才发现这株草药和他想的那株不同:若使用了它,腿伤是能够很快治愈的,但是对眼睛损伤很大。
聂三小心翼翼地将那株草药给采摘下来,稚气未褪的一张脸上没有半分犹豫。
回到城内,他便去了一家药房,再寻几味药材。
孙夫人昨日安排了不少男子私下去府中,谁知道那卫厌冷着一张脸,谁都不正眼看一下,这可让她难办了。
她晃晃悠悠眼睛落在了聂三身上,聂三那张脸清秀,带着少年人未褪的稚气,背后背着一个竹筐,莫不是个药童?
孙夫人想:做药童挺好,每天采药、买药,认识的人也单纯,也不会瞎问。
她笑着走进了这家药铺,看着聂三问道:“小药童,你来买药?”
聂三抬眼,眼中还带着未褪的纯真,看起来格外好骗。
孙夫人满意了,这一看就是个心思单纯的人,正好是她要找的人。
她搭话道:“你家中可有妻室?如今在哪个药铺当值?要不要跟我去见见我们家姑娘?”
聂三就那样带着一张清纯脸去了孙家。
被带到了卫厌面前。
孙夫人将卫厌从屏风后叫出来,小声道:“这人伯母替你看过了,心思单纯,又是个好骗的,你去见见。”
卫厌今天手中又进了一笔钱,这是她这些日子每天都在忙的刺绣,将人拿出去卖,换来的银钱。
如今她的钱袋子里面已经攒了五百两银子,足够她生活好长一段时间了。
终于可以考虑离开这孙府了。
卫厌从屏风后走出来,一眼便认出了这是那日给她买胭脂的那人。很快,她便闻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草药香和混进去的梅花香味。
聂三将刚刚放下的纯真模样又捡了起来,一脸懵懂的望着卫厌,腼腆道:“又见面了。”
卫厌对他的印象不错,这几天见了这么多男人,难得的热络了一下,上前道:“公子刚刚采药回来?”
不怪她这么问,哪有四处背个草药竹筐四处转悠的。
聂三道:“我叫聂昀,师父师兄们都叫我聂三,姑娘也可以这么称呼我。”说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卫厌笑道:“妾身名唤卫厌。”
聂三从善如流道:“卫姑娘。”
卫厌点了点头,问道:“你的竹筐重不重?”她见少年背后那么大一个竹筐,是能盛放很多的东西,但是看起来就很重。
聂三羞赧道:“不重。”
卫厌闻言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倒茶,孙夫人则在屏风后面看的津津有味。
这男子可是卫厌第一个回应的,还主动去沏茶了,忙了这么多天,终于让她看见了点起色。
这时,外面忽然吵吵嚷嚷起来。
一个身穿绿色衣服的男子一边和家仆扯皮,一边在往里面走,嘴上道:“是宋大媒人告诉我卫姑娘就在里面等着我,怎么如今我到了孙家,你们却拦着不让我进来。”
那男子气道:“怎么还有这种人?”
他可是听了宋媒婆的话,一早就换好衣服,还特意将边幅修理一番才出来,衣服也是熏了好闻的熏香,这次定能将众人口中的卫姑娘给拿下。
孙家的人还在拼命拦着,但是那男子就是不听劝,眨眼间便到了卫厌的房间,她背对着他。
倒是聂三先看见了来人。
姜臣年看了一眼聂三,直接将人给忽略掉了。无它,一个小药童有什么好看的?他要来找的人是背对着他,正在沏茶的卫厌。
他只看了一眼卫厌的背影,便觉得这宋媒婆果真没有骗他,这美人身姿婉约,袅娜有姿,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旁的聂三被人忽略掉,面上没任何表情,似乎习惯了。但是他的眼睛顺着那男人看去,见那人盯着卫厌,一眨不眨,还长舒了一口气,神色顿时沉了下去。
姜臣年高声道:“卫厌姑娘,久仰大名。”说着,越过那聂三,就要朝沏茶的卫厌走过去,面上是一副急不可耐。
孙夫人眼看在给这两人一会儿功夫,两人就能喝茶聊天,坐下来慢慢谈了,这从外面忽然冒出来的男人是谁?
别再是砸场子的?
想到这里,孙夫人干咳了一声,走了出去,道:“你是谁?”说完,责怪的看了一眼院里的家仆。
家仆赶忙上前,解释道:“夫人,您有所不知,这人是自己硬闯进来的,和我们无关啊!”
家仆:“我们一直在拦着他,但是拦不住啊!”
孙夫人闻言,瞪了一眼:“我知道了,下去。”说完,上前去应付姜臣年,她怕卫厌在他手中吃亏,这卫厌若是被一个外男给欺负了,她别想好过。
姜臣年刻意扇了扇风,凑在卫厌跟前,道:“卫姑娘,你抬头看看我,我是听那宋媒婆的话过来的。”
卫厌闻言,眉头紧皱,手上沏茶的动作慢了一瞬,热水溅落到她的手背上,很快便成了一个红点子。
那姜臣年看到了,责备道:“卫姑娘怎么能如此不小心,您的皮相如此之好,这被烫伤了一处,实属不该。”说着,就要去拉扯她的手背,看样子还想用哄小孩子的法子给她吹吹。
孙夫人:“!”
她急忙姜臣年拉到一旁,沉沉道:“这女子的手可不是随意给外男碰触的,你是哪家的公子哥,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吗?”
说完,瞥了一眼卫厌手背上的红痕,她知道只是样子吓人,拿冰块敷一敷便好,不用太在意。
也就没放在心上,她更在意的是能让卫厌沏茶的这男子。
今天若是能将他们二人凑在一块,那边算是没有白过。这不知名处的男子,想必卫厌也看不上,她更是没了应付人的耐心,道:“就任你是赵家的公子哥,也需要过了我这道关。”
姜臣年闻言,整理了一下衣服,高声道:“我是姜臣年,是姜家的人,家里辈分排行老四。”
孙夫人没听说过姜家,暗想:应该是这临安城内不太出名的一个小小世家。那么一来,她就更有底气拒绝了。
孙夫人冷哼道:“卫厌如今借住在我们孙家,就是我们孙府的人,一切都得按照我们孙府的规矩来。姜公子就是再有心,也需要先和我这孙家打招呼。”
说着,她面色更是一冷,道:“这不打招呼就闯入内宅,孙家的教养就是如此?”
姜臣年被孙夫人怼了一通,面上有些挂不住,但是他又厚脸皮的想:一旁的卫厌还没开口说话,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姜臣年想到了这种可能,面上很快便暖了起来,道:“可是我与卫姑娘两情相悦,孙家也不并能在其中阻拦。”
孙夫人闻言,皱眉:“两情相悦?”她就站在这两人中间,两只眼睛都没看到这两人有什么情分在。
姜臣年点点头:“是啊!”
卫厌忍不住重重的放下茶壶,看着姜臣年,脸色难看,冷冷道:“姜公子慎言。”
她可不想与这陌生男子有什么瓜葛。她的身份若是被人知道,本来就容易被人误解,这陌生男人一出口便是自己与他“两情相悦”,更是让她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