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双生（东唐架空）》沐云飞

79、第七十七章 阴差

　　有些颤抖地按下电话号码，“嘟嘟——”

　　对方的声音刚刚响起，汪东城便忍不住咆哮起来——

　　“你们为什么把禹哲抓起来！你们在做什么！……我不要听你解释！你故意装作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是不是？那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在一起了……你来听我说！……不管什么同性恋身份问题，我们就是在一起了！所以在伦敦，禹哲是因为我才出手帮了水龙会，他绝对不是内奸！你们快放了他！”

　　汪东城的几乎怒吼的声音穿过电话线路震响在那维勋的耳畔。那维勋几次想说话都被他打断，只好将听筒拿离耳朵数寸，皱着眉听他说完。

　　“说完了？”

　　汪东城一怔，有些沮丧的点点头，忘记了对方根本看不到。

　　此刻的他又有什么权利让他放人？飞天佛像已经被吴尊带走了，自己的任务到现在都没达成，却不怕暴露身份和唐禹哲这样违背常理地在一起……现在……又凭什么理直气壮地对自己的上司大吼大叫？

　　似乎感觉到对方熄下去的气焰，那维勋无声地苦笑了下，声音依然严肃，“恩，大东……那就是说，你告诉唐禹哲你真实身份了？”

　　“恩？”汪东城愣了一下，霎那间两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江倒海，横冲直撞，仿佛两个疯狂的剑客过招，寒光过处，火花飞溅……

　　汪东城感觉自己挣扎了很久，其实只是过了一两秒钟而已。

　　那维勋又重新问了次，汪东城这才小声地百般犹豫地开口，“恩……”

　　“恩？”那维勋的声音高了八度，“你还敢恩！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就说了？”

　　意料之中的暴怒，汪东城咬紧下唇，不再吱声。

　　“你拼了多少年才换回来的？就这么……这么……你啊！”那维勋说的很慢，但声音里有些失控，汪东城听的出来，“我知道不该管你的私人事务，以前我也从来没说过不让你交女……呃……交……朋友。但是你不是最懂得分寸的吗？”

　　汪东城依然不说话。既然做出了选择，便是下定决心。点头说是，他们就不会继续怀疑禹哲了，就会放了他吧？

　　“我从来没过问过你和唐sir的私人问题。但是你自己也早该知道，唐sir是警察，你现在是……你跟一个警察这么接近，水龙会的人肯定会怀疑你！现在你……居然还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唐禹哲，万一……万一……”

　　电话里一阵沉默，尴尬到极点。那维勋再次开口，声音更加冰冷，“看来你真是……被爱情冲昏头了！这样的话，你回来吧……”

　　“啊？”汪东城一惊，回来？回……到警局？那是盼望了许久的事情，现在忽然听到，反而心里痛了起来。只为了一个谎言就要放弃以前所有的努力了吗？

　　似乎听到汪东城的犹豫，那维勋沉声说，“既然你告诉了唐禹哲，那就要小心暴露身份……”

　　“不会的！”汪东城听到自己急匆匆的声音，那股沙哑却笃定的声音让自己都吃了一惊。

　　这份笃定，不仅因为这是个谎言，更因为，汪东城真的相信。

　　沉默在话筒间弥漫开，良久，那维勋才道，“好吧，你继续待在吴尊家里，等待上面的命令……”

　　“那禹哲呢？”

　　“放心吧。我们不是因为……呃……”忽然想到了什么，那维勋顿了一顿，之前或许还可以告诉他真相，此刻他已经坦承和唐禹之间的关系，如果他知道了这个消息，说不定会方寸打乱，那时，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干咳了一声，那维勋安慰他说，“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有时候，上天喜欢故意开个玩笑，却让天地变色黑白混淆。

　　自从知道唐禹哲被关起来，汪东城的一直忧心忡忡焦虑自责。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拖累了唐禹哲，让他因为飞天佛像事件被警局“误会”和水龙会有关。

　　于是他选择向那维勋撒谎——告诉那维勋是自己曝露了身份，所以唐禹哲为了救自己这个卧底警察才出手相助。

　　其实，这也不算撒谎，因为他已经决定等唐禹哲出来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只可惜他从没有等到那一天。

　　因为他只猜对了一小半。

　　那时台北警局上司们虽然有些怀疑无故失踪良久的唐禹哲，但一同前去的陈德修一直相信自己的组长，而那维勋因为汪东城的缘故迟迟没有正式质疑唐禹哲。

　　唐禹哲回到家的第二天凌晨，警方包围了他的住处——的确没有窃听器，他们只是在唐禹哲家的电表仪旁放了一个小小的监视器而已。面对突然闯入的十来名荷枪实弹的同事，唐禹哲只能束手就擒。

　　那时唐禹哲垂着头，在审讯室里冥思苦想各种说辞时，一个人推门而入。抬头，才发现来人居然是他的顶头上司叶sir。而叶sir告诉他的，却是他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的事情——黑桃皇后越狱，有人在台湾发现他们踪迹。

　　“虽然这次黑桃皇后是栽在水龙会的手上，但Susan毕竟是你一枪打死的。他们现在在台湾出现，目的只有一个——”

　　报仇。唐禹哲忽然明白了。

　　“那就是报仇。目标，当然就是水龙会，还有你。水龙会毕竟组织隐秘结构复杂，但是你孤身一人太危险了。我们没办法派人24小时保护你，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决定把你留在这里，这几天委屈你一下。”

　　从叶sir略微闪烁的目光里，唐禹哲猜的出来，他们将他关起来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开始怀疑他了。

　　当天晚上唐禹哲坐在单人间特别拘留室的硬板床上，仔仔细细反复回想着白天审讯室里的对话，确定没有任何漏洞之后才松了口气。

　　身子刚粘上创办，唐禹哲立刻反射性地跳了起来。

　　与汪东城的天羽之约！

　　怎么办？现在被拘禁着，并非想出去就能出去的。而且，万一和汪东城碰面的时候被人发现，那自己身份会曝光，大东的安全也……

　　怔怔地想了很久，唐禹哲重新躺回硬硬的木板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然后闭上眼睛。

　　他选择不去见他。

　　他选择向自己的上司撒谎。

　　而那维勋，为了让汪东城继续安心潜伏，选择不告诉他黑桃皇后的事情。

　　一个近乎脆弱的秘密，无意之中被三个人这样小心维持。

　　那时的他们，谁也无法预料到这样一个阴差阳错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