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双生（东唐架空）》沐云飞

61、第六十章 会面

　　汪东城正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厅里，远远看着威灵顿大街和约克大街的交叉口。一排轻轨线路旁边那个丑陋的圆柱状建筑，就是明天行动的地方那个——伦敦会议中心大楼。吴尊已经进去踩点了，阿扣正在停车场等候，自己则是坐在这里作所谓的“监视”。其实他还有另一个任务，那就是将最新的消息告诉那维勋。

　　经过上次亦儒的事情，现在那间别墅的网络、电话等所有对外的通道都有吴尊亲自把持，任何可疑的电子邮件或者电话，吴尊都倍加小心。别墅周围没有任何公共电话亭，汪东城也不敢让自己消失太久。这一次打探情报时碰巧路过一个公共电话亭这才把消息传给那维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水龙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传出去。

　　汪东城慢条斯理地往咖啡里兑着牛奶和方糖，眼睛透过大大的墨镜谨慎的环顾四周。他还记得一个月前第一次和上司那维勋争执。

　　“我不干了！”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累了！我受不了了！老大，我是个警察，可我现在被人全世界通缉，被□□白道追杀！换你来试试看！”
　　“……”

　　几个月前和phoenix对决之后，汪东城被迫和吴尊他们一同离开，之后被各个国家警方通缉，被phoenix的人追杀，到处易容改装，更换证件身份，辗转几个国家，终于在爱尔兰的小岛停下脚步稍作歇息。汪东城抓住好不容易的一次联系冲那维勋大吼。那维勋那时迟疑了良久，有一瞬间，汪东城觉得那份迟疑意味着，自己可以回去做一个堂堂正正的警察。

　　“老大，让我回去吧……”吼叫变成了哀求，汪东城软硬兼施，“水龙会现在没几个人了，闹腾不出什么了……”

　　“大东……”那维勋低哑的嗓音有种莫名的安抚气息，“你经历了这么多，受了这么多苦，现在终于赢得了水龙会最大的信任了，你要现在放弃吗？”

　　“我……”

　　“好吧。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任务了。我回头就帮你办理手续。水龙会这次仓促外逃，实力受损，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他们就会再次行动。”

　　“……？”或许是终于看到了曙光，汪东城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电话里不甚清楚的“最后一次任务”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感觉到对面良久不说话，那维勋继续鼓励：“到时候你只要把消息通知我们，不管抓不抓得到人，我都保证，把你调回来……

　　七年的卧底生活，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战了么？脑海中忽然浮现唐禹哲举着枪和他背对背对抗Phoenix的情形——真的很快就可以，和他名正言顺地并肩作战了么？

　　“好！”汪东城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但口气却斩钉截铁的肯定。

　　汪东城端起滚烫的咖啡在唇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百无聊赖般拿过背后报纸架上的一打报纸，然后看似随意的转身环顾了一圈。一丝浅浅的笑意浮现在唇边。

　　远处走过来的那个人，应该就是William Smith。

　　早就调查清楚了，和那维勋合作的William Smith嗜咖啡如命，出任务前必定要喝咖啡，而这里，是离伦敦会议中心最近的咖啡店。

　　用报纸遮住半张脸，头上褐色的头发让他至少不会太突兀，再抬头扫了一眼，唇边的笑意更加明显，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那维勋正跟上来。

　　正琢磨着怎么避开附近的监视录像，把消息传达给那sir，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跃入眼帘，汪东城心里一惊，连忙转过身去，掩饰般地抓住咖啡猛喝一口。

　　【啊——】汪东城差点跳起来，心里几乎尖叫起来——刚才一激动居然忘了咖啡太热，一时间一股热流从咽喉直达胃里，烫的他一阵哆嗦……

　　唐禹哲心里忽然有些不安，谨慎地抬头环顾四周，突地一阵心悸。

　　前面那个角落的桌子上坐的着的人……是他？虽然染了头发，戴着墨镜，还滑稽地几乎趴在报纸上，但那个人，毫无疑问，是汪东城。

　　唐禹哲心念一闪，瞬间明白——一定是水龙会今天来踩点，是吴尊安排他在这里巡视？那吴尊在哪儿？阿扣呢？

　　怎么办？唐禹哲望着前面几步远的那维勋，直想赶快拉他离开这儿。William还有可能辨认不清一个中国人的脸，但那sir早就清楚那几个水龙会的人的相貌了。

　　绝对，不要让他暴露，要保住他们安全……要提醒他，赶快离开……

　　“那sir……”唐禹哲故意放大声音，赶几步上来，不着痕迹的挡住他的视线。“才工作几天，你也学着和你搭档一起喝咖啡了？”

　　看似随意的聊天，不过是没话找话。就是为了让汪东城意识到这个异国城市有人在说他熟悉的中文，然后就是“熟悉”的人。如果他够聪明，一定知道要赶快离开。

　　背上似乎有道灼热的视线。唐禹哲定了定心神，继续大声说着，“还是说你和我一样是听说这里松饼很好吃，所以专门来尝尝？”说着干笑了几声。唐禹哲自己都快要怀疑自己表演的有些过了。

　　汪东城埋头在报纸里，但耳朵一直关注着两人。唐禹哲夸张到有些诡异的对白，他看到自己了吗？他……是想告诉自己周围都是警察，是要提醒自己吗？

　　有些贪婪地一遍遍看着他的后背。汪东城忽然感到一种无奈的心痛。127天，每天每时每刻每秒都在想念的人，如今近在咫尺，他却一步都不能靠近。那个正直无私年轻勇猛的人，现在为了自己在违背他做警察的原则吗？

　　真想就这样冲过去告诉他，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他……把他紧紧箍住揉进怀里，把头埋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深深汲取他的味道……

　　唐禹哲转身时，那个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心里偷偷舒了一口气，却又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手指碰触那只还有余温的座椅，眉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和苦楚。

　　那维勋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那维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桌上那份报纸摊开的地方。娱乐版的数独游戏上摆着一只共用的铅笔，所有的空格似乎被一个外行人填满了“2”字。

　　1是一切顺利，2是突发异常……

　　异常？会有什么异常？刚才一不注意汪东城居然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这个讯号是什么意思？没看到他从咖啡店出来，那么……

　　想了想，那维勋换上一副温和无害的笑脸，“禹哲啊，我老婆不让我吃太多甜食，我今天还是不试你说的松饼了吧。你进去买好了，我在这儿等你和William。”

　　唐禹哲环顾了一圈，确保汪东城不在视野之内，这才点点头，独自走了进去。

　　那维勋随意坐了下来，翻看着那份报纸。除了数独游戏的讯号，还有什么？

　　忽然瞥到旁边另一个填写英文字母的游戏上，三个字母串成一串，尾部一个X，前头一个箭头，前端写着“5”，那维勋翻到报纸的第五版，左侧的一条核工厂原料泄漏的新闻“泄漏”两个字被人圈了一个圈。

　　还好用的都是以前说好的暗语。L-I-T……是伦敦、国际刑警和台湾？X是说有内鬼，所以……这些人里有人向水龙会泄漏消息？

　　自己人就只来了三个，那么会是谁？伦敦警察吗？

　　想着，那维勋拿起铅笔在字母游戏上填了几个词，在旁边写了个数字。

　　当他们离开之后，汪东城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他看懂了那上面的意思——跟踪吴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