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双生（东唐架空）》沐云飞

55、第五十四章 真假

　　唐禹哲知道父亲腿受过伤，但却不知道是这样的原因。难怪父亲比吴启辉年长，姐姐却比吴尊年纪小一些。

　　或许，当年她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恨水龙会那个不合常理的规定，恨不通人情的那些人。水龙会韬光养晦几十年，她也苦心孤诣发展了几十年，没想到终于等到phoenix有了今天的规模，水龙会重出江湖时，一切物事人非。她却只能看着空空如也的水龙会，师傅死了，唐展死了，吴启辉退了休，甚至唐展的子女都不知去向。

　　“不过也幸亏他们还在执行那个白痴决定，才能让我的复仇计划成功进行……小威，去把你二哥叫过来……”蓝心湄轻挑眉毛，冲胡宇崴一摆手。

　　吴尊听到这句话却猛然震了一下，心里涌上一丝不安的感觉。她的计划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屏幕的角落里出现一个人，黑色的衣服，那个熟悉的身高，单薄的身材。那个吴尊心里刚刚一掠而过的名字，也是此时最不愿看到的人。

　　辰亦儒。

　　所以他们才会知道水龙会之前的反应，水龙会行动的模式？知道水龙会踩点的习惯，知道自己易容的本领？就算辰亦儒没有亲自参与，但自己的所有习惯，他都是最了解的不是么……

　　吴尊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脸上泛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却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辰亦儒却只是一身黑衣地站立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经过蓝心湄时轻声的一声“妈——”让吴尊猛地颤栗了一下。

　　“恩，小儒，他都快死了，告诉他实情吧。”蓝心湄在旁边“好心”劝告。辰亦儒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个屏幕，吴尊也没有说话。

　　唐禹哲望着吴尊，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知道此刻的吴尊，比被人乱枪打中还要痛。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刚才代替张廖仁死在外面，也不愿面对此时屏幕上的辰亦儒。

　　满意的看到吴尊此时的表情，蓝心湄毫无顾忌地笑了，在辰亦儒耳旁叮嘱了一句，转身带着胡宇崴离开。

　　屏幕的两侧，两个人静静的站着，对望，却依然一句话都不说。

　　沉默许久，吴尊终于开口，“如果你说你是被逼的，我相信你。”

　　辰亦儒望着他，垂下眼帘，摇摇头。

　　“或者……如果你说是因为过去我和云飞的关系……你因为吃醋……所以才……”

　　猜测的话含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辰亦儒紧紧盯着他，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以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回答，“你觉得我会吗……”

　　是啊。从来都是自己付出，从来都是自己不舍得，从来都是被他牢牢掌握在手心。他会因为自己吃醋吗？

　　“那三年，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不用多说什么，吴尊确定辰亦儒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当年在澳洲留学的几年，他的温柔与阳光，治愈了重伤绝望的自己。但自从回到台湾，辰亦儒就再也不是那个样子。他依然灿烂微笑，依然轻柔优雅，但却似乎少了些什么。是少了爱？还是现在的，才是他真实的样子？他的一切，什 么是真，什么是假？

　　辰亦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哔——”地一声关掉了摄像机。牢笼里的屏幕上一片雪花，哧哧啦啦地发着噪音。

　　吴尊似乎支持不住一般，一下瘫软在地上。唐禹哲低头望着他，却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看了眼手表，唐禹哲重新检查了一下含氧指示剂。

　　五个人的狭小空间，氧气消耗的异乎寻常地快，一个小时过去了，墙上氧气的指示剂下滑了四分之一。恐怕不需要氧气完全耗尽，只要低于某个水平，人就会窒息而死，何况现在有这么多人。这样下去，可能两个小时不到，他们就撑不住了。

　　吴尊脸上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唐禹哲真想上前一巴掌扇醒他——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出去，而不是一心求死！至于出去以后怎么审问辰亦儒，怎么报复，那是以后的事情。但是转身看着吴尊，唐禹哲却下不了手。

　　如果是自己遭遇了这样的事，被人刻意的接近，亲密爱人其实是对手潜藏的卧底——恐怕自己也不会比他好到哪儿去吧。

　　到底该怎么办？！到底怎么才能出去？！

　　“大东……大东……”电话里阿扣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是一味的叫着大东的名字。汪东城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瞥了眼时间，凌晨一点。“阿扣，怎么了？你慢点说。”

　　“大东……”阿扣的声音里有些哭腔，却迟迟不说话。一定出了什么事，汪东城小声劝说着，问清楚他在学校，连忙穿好衣服赶了过去。

　　吴尊的办公室亮着灯，阿扣坐在应该是主人的椅子上，死死盯着一封信，看汪东城过来才颤巍巍的把信递给他。阿扣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今晚去谢昌文家中……很有可能是圈套……水龙会有内鬼……请记得照顾你师傅……」

　　汪东城快速的扫了一遍那封信，信里的口气仿佛在写遗书。吴尊知道水龙会有内鬼，所以才把自己和阿扣排除在外？他似乎找了几个帮手，但他也很清楚这趟很有可能有去无回，所以才留了这封信。

　　“今晚我一直在担心……我想到平时周一的时候我会来这里拿任务，所以刚才转来这里，没想到尊他……我刚才打了好多电话，修也不接电话，尊也不接电话。怎么办……”

　　阿扣红肿着眼睛，声音有些嘶哑，让汪东城一时有些动摇。作为警察，他早就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是不是什么圈套，水龙会的事他绝不插手。他甚至想象着今晚水龙会被警察们一网打尽，从今以后他就可以和禹哲成为真正的同事，从此并肩作战。

　　可是现在阿扣的样子，还有想到吴尊这些年来的照顾，汪东城矛盾了。水龙会毕竟不是什么无恶不作的□□，水龙会这么多年来几乎从来不伤人命，不伤及无辜，正是所谓盗亦有道。现在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心。

　　你是警察！不要想这么多！这一次把他们捉拿归案，我就可以回到警局了！！汪东城只有一遍遍地在心里念叨着，才能压住自己的冲动。

　　“大东……我……我该怎么办？”阿扣恳求地望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过度的焦虑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阿扣，别担心，我们慢慢想想……”汪东城拍拍阿扣的肩安慰着，却也努力回避着他的目光。

　　“怎么慢慢想……尊他……他这封信的口气……简直是说他今晚就会……就会……”声音淹没在喉咙的哽咽声中，一滴眼泪划下脸庞。阿扣是他们几个人年龄最小的，平时虽然贪玩任性，仗着年小到处撒娇耍赖，但他一直都是个坚强的男孩。汪东城从来没见他哭过，连和修吵架，他消沉落寞，都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

　　这滴泪仿佛灼伤了汪东城的心。一瞬间，汪东城内心作下决定。

　　其他都不算，吴尊至少是自己的兄弟。水龙会成员是假的，报社记者是假的，但那么多年的兄弟情谊不是假的。如果今天抓不住他们，以后也能抓到，就算抓不到自己以后跟那sir说说也能转回正式警察。至少，不能这样眼睁睁的看他们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