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第 82 章 ...
-
柳南箫这次吐字清晰,铿锵有力,“我不是精神病。我是小说家。”
白黎歪头说:“那不一样嘛。卡在创作瓶颈或者灵感枯竭的创作者一般离精神病发作状态不远了,你这位作家便是这样的状况。”
被陌生人定性为精神病人的遭遇是头一回,柳南箫非但不恼,反而摸摸兜袋,袋里空无一物,他懊恼地拍了下脑袋,眉心拧成一朵花。
“我把一直随身带的小笔记本给落屋里了,新鲜的素材没地方记了。”
白黎抽了嘴角,不愧是小说家,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当宝贵的素材收集,难怪会神经质。
“你不是有脑子,那是摆设吗?”
柳南箫:“我记性不太好,记不住。”
接着,他又进入神经兮兮的状态,眼望虚空,似被鬼上身一般不停念叨着可惜了。
想来柳南箫不会轻易放他走了,白黎长叹一声,侧过头,狐疑地用审视目光上下扫量,问出心底最想问的一件事,“你为什么这么神经质?”
柳南箫回笼神思,一瞬又恢复正常,侧目道:“我是写悬疑小说的,最近有个执念,想要创造一个悲剧性人物,但是文学上这种人物千遍一律,没有新意,我所想的人物在别的作品中都有影子,越想越绝望。”
白黎本以为能让他纠葛不安,神经错乱,还嚷嚷着要投湖的是什么重要的大事,比如说心头的白月光被人抢了,快要到手的亿万遗产被人截胡……
没想到是这么鸡零狗碎的小事,白瞎他有理有据的推断,
“这不很正常嘛,感情相通,悲剧性人物分门别类也不过哪几种,社会变革牺牲者、为道义和心中理想而赴死等等,还有的忘了。反正再怎么想也逃不过大框,想了也没用,还不如随性来。”
柳南箫沉闷地叹息,“但写小说的总是意图超过以往的自己,作品能够更吸引人,绞尽脑汁,却不得解,每每这时候便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白黎也是创作者,方向与柳南箫截然不同,主攻乐曲。
他比较随性,有灵感就写,没灵感就歇,有时就算灵感爆炸,他也会因为懒不想动笔,故意放走它,美其名曰沉淀。
超不超越前作,吸不吸引人,都不是他考虑的点,愉悦自我才是王道。
故而,虽同为创作者,他并不能理解柳南箫的痛苦。
“用不着说的如此严重,不过是感性的创作热情和理性的批判思维碰撞带来的精神混乱,创作时为什么要去纠错呢,享受过程,开心就好。”
柳南箫忧愁到似天要塌下来一般,将郁结的气叹出鼻腔,“难啊,带着镣铐起舞。”
白黎以过来人的身份宽慰:“别老是在意限制你的框框架架,天高任鸟飞,鸟飞得再高,天也是有顶的,总不能飞到宇宙吧。有限的天空对一只鸟来说已经是广阔无垠,你倘若一直在意边界,便会觉得边界越来越窄,将你彻底圈在方寸之地。”
柳南箫深思熟虑后答道:“就算忽视框架和镣铐,实际性的问题依旧没解决,灵感枯竭,我创作过许多富有魅力的小说人物,悲剧性人物不在少数,按理说该是轻车熟路,没想到如今绊倒在坑里。“
白黎没想到会在僻静的泊岸边与一位郁郁寡欢的小说家讨论起专业话题,颇有种班门弄斧的意味。“灵感和注意力很像,一旦涣散,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恢复时间,不能着急。我理解中的悲剧人物,是把有价值的东西以一种令人唏嘘的方式毁掉。”
柳南箫撑起身,严肃地注视他,正声说:“既然如此,那我将已有的思路告诉你,由你的眼光和经验帮我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