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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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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被谭子昊拽走到一间僻静的休息室内,门关上,谭子昊毫不客气地质问:“按照你的要求忙前忙后一天了,你到底帮不帮?”
“端正你说话的态度,你可是求我帮忙。”白黎抱手,不满地纠正他的‘错误’,谭子昊站着,自己独占整个沙发长椅单翘腿,阖眼歇息。
“好。”谭子昊克制住声压,竭力放缓语调,达成妥协,“你还想考核多久,离第二轮竞演的舞台只剩五天了。”
白黎微睁开右眼缝,偷瞄了他一眼,漫不经心。
“我可以先准备起来,可要是你之后的言行举止有一丁——”他故意拉长音,“丁点让我不满意的地方,我会立马中止合作。”
头一回受制于人,谭子昊阴沉脸,极度不爽,可无可奈何。
有求于人,不得不看人脸色。
仅仅回答一个“好”字也是他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白黎算是体验一把熊系统行为处事方式,不得不说威胁恫吓的感觉不是一般的良好,难怪熊系统有事没事先恐吓上一句,成不成再说,先过嘴瘾要紧。
像现在恐吓成功,对劲感爆满。
就喜欢你看我不顺眼,却毫无办法的样子。
白黎占据上风,人更是飘飘乎如在云端,脱嘴的话连脑子都不过一下,“你不会是想借第二轮竞演的曲目向苏哲表白吧?”
他随口一问,谭子昊似醉酒般双颊绯红,绮丽的面容染上红霞,宛若含苞待放的玫瑰娇艳。
他被戳中心事那般羞涩地躲闪开视线,没有直面回答,也未否认。
一个轻佻到没脸没皮的大老爷们竟露出少女怀春的表情,白黎硬生生看傻眼,喃喃道: “你挺纯情啊。”
像是极不满意白黎用这种词语来形容他,谭子昊嘴角肌肉绷直,面颊红潮未退,敛眉横眸睨来,“办正事。”
白黎怕继续说下去,他恼羞成怒,上手揍人,“你写的歌词拿来吧。”
谭子昊掏出折叠整齐的纸张,平整地展开,双手递来。
在他的迫视下,白黎单手改双手接过。如此郑重其事,想必在这场告白上押注极大。
等白黎一行行冷静地审阅结束,震愕到眼瞳不断放大。
谭子昊的作词辞藻简单,韵脚凌乱,长短句混杂,新手会踩的雷几乎踩个遍。
奇怪的是,言辞杂乱,整体逻辑无大碍,感情递进循序有章,简单却蕴含深情,在一点一滴中,似抑压着磅礴待发的情感洪流。
字字句句皆是苦闷独白,末尾仍是不放弃星星点点的希望。
白黎彻底瞠目结舌:“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种。”
再次抬眸看向谭子昊,他已然震愕到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谭子昊:“我让你评价歌词,没让你评价我这个人。”
他无处安放的手在白黎眼前叩掌,巴掌声震响,吓得白黎似弹簧般弹起身,正色警告,“你要是敢对我动粗,我就不看了。”
谭子昊背手,后撤步,与白黎隔开安全距离,“我做的词怎么样?”藏起的手不安地搅动,头颅却高傲地扬起,像是在得意炫耀自己的大作。
白黎毫不客气地打击道:“不怎么样,你是没上过九年制义务教育吗?短短的一小节能给你找出一堆错别字还有句式错误。”
谭子昊细挑的丹凤眼长扬起尾稍,宛如吊角眼那般,锋芒毕露。
被他瞪眼看得头皮直发麻,白黎敲打纸张,朗声硬气道:“你不信的话,找别的大神给你看。基础的语言功底不过关,就算情感再丰富,那也白搭。”
谭子昊沉默半响:“你继续说。”
白黎:“核心情感是能与大众共情的,但是遣词造句的问题造成表述艰涩难懂,观众会出现理解障碍。哪怕你能够传达的内心巨大的情感洪流,但你的歌词便会把泉眼给堵上,滔天洪流成了随时面临枯竭的细流,观众很难共情。”
说到这儿,弊端已解释明了,但他仍不忘再补上一刀,“总而言之,这歌词太垃圾,绝对上不了台面。”
谭子昊敛眸,脸色沉抑,眉间乌云笼罩,华艳的容貌似被挫折打击到失去色彩,嘴上不服输,“你把我的评价成一文不值,那你自己的作词能力呢,能好多少。”
白黎不当一回事地晃悠着谭子昊的宝贝歌词,挑眉道:“我做的词可是能达到诗这个级别,节奏韵律和意境氛围皆是一等一。”
“是嘛?”谭子昊抱臂,面对他的拉踩自抬行为,咬紧后槽牙。
“我可以按照你想要表述的情感,在原有的基调上重塑这首词,再为之编曲。”白黎撑开双臂架在沙发椅背上,单脚翘起,摆出藐视一切的大佬姿态,“说说你歌词的主题和借曲抒怀的目的吧。”
光看歌词,白黎便能推测谭子昊和苏哲的故事一定有趣。
人人皆有八卦之心,他也有,尤其对待看不爽的人,看戏的意欲便更重,其中还包含落进下石的成分。
说话的语气用的也是那种’你说说看,我随便听听’的欠揍调。
谭子昊强忍住火山般勃发的满腔怒气,竭力保持平稳的话音表达他坚韧的意图,“想必你看出我对苏哲的感情了。这两天我无时无刻不再思考一件事,可能你前夜说的话并非完全无道理。”
白黎前夜的话无非是骂他怂货、懦夫。
见他变相承认,白黎喜上眉梢,愉快的似碳酸饮料开始冒泡。
“他喜欢听歌,他说一个人的感情即使不表明,也能通过好的歌曲传递到人心。”谭子昊顿声,忆起过往,嗓音低沉一顿,略微沙哑,“他曾说过我的声音好听,不让大众听到真是可惜了。”
如此说来,谭子昊之所以选择声优这个职业,并且拼命地往行业的顶峰冲刺,全然是因为苏哲的一句话。
白黎若有所思地颔首,随后煞风情地打破情绪氛围,“你为了这一句话,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没上完就出来混声优圈,真是不容易。”
谭子昊深入一口气,横眉睥睨。“我是管理学学士,好歹大学毕了业,而你……”他手指向白黎,嗤笑道,“初三辍学,到底谁的学历低。”
“啊噢。”白黎放下张狂的双臂,身子缩回沙发里,杵在他面前的谭子昊形象蓦然变得高大。
九漏鱼竟是他自己。
白黎嚣张的气势顿时萎靡,这是他没想到的,也不能怪他,恢复的记忆中没有他辍学的片段,之后零星的回忆碎片皆是围绕家庭、社会的重要事件,学业在他前身的人生经历中微不足道,自然被系统忽略不计。
他垂眸,余光瞟到谭子昊认真抒写却依旧凌乱的狗爬字,吐槽道:“大学毕业怎样,字丑得惨不忍睹;管理学学士又怎样,还不是连歌词都写不来。”
白黎的手重新架上沙发椅背,他扬起下巴,鼻孔对着谭子昊,“让我这个初中没毕业的人告诉你什么是天才。”
谭子昊俯瞰着他那副狂样,哼声道:“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