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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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惊惑地追着两人的身影看，白黎惶恐地绕着土祠堂打圈逃，一向稳重随和的乔楠竟然像只猛兽撵在后头。
这是什么活久见的画面。
“别追闹。”汪洋急切地跑上前劝，压着嗓子，不敢大声嚷嚷。
白黎被赶至墙角，乔楠一个撑手挡住了他的去路，魁岸的身影似堵高墙，连同土墙，将他四面堵死。
燎热的灿阳翻不过白黎眼前的高墙，俨然成了一座透不进光的监狱，徒留给他一片阴翳。
乔楠的脸掩在那片阴暗中，白黎不用抬头，便能知道他一定是在笑，笑容可比当空的艳阳。
“知音，你即便不屑称我为导师或是评委，见面了，招呼总得有一个吧。”乔楠笑语道，在个别字眼上加了重音。
“论资排辈，我是你业界的前辈，后进的礼貌，你不能漏啊。”
白黎暗暗反驳，若是按照前生的资历，他才是前辈。
这话只敢心中想想，瘦削身板的猫仔哪斗得过凶悍的雄狮。
他认怂： “抱歉，我昨天胡猜乱想、不经大脑思考的话，你千万别当真。”
乔楠侃笑：“我看你说得头头是道。尤其是，我对我祖父的感情，你尤为的胸有成竹。”
“关于您祖父的事，媒体上有过报导。”白黎埋着头，不安地缴着手指，“我也根据您当时状况瞎猜的。”
“那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连我心理状况了解得分毫不差，知音。”乔楠笑语，“你的神奇之处越发的多了。”
笑音如同催命音符，瘆得慌。
白黎合掌至于眉心：“万分抱歉，不该随意拿私密的事说给他人听。”
乔楠轻哼了一声，撤走欺近的胸脯和阻隔的手臂。
阳光洒在白黎的面门上，明晃晃，他抬手遮眼，胳膊上烧得灼热。
“抱歉。”他说，“是我没注重礼节。”
汪洋气喘吁吁地赶来，耳边捕捉到这句话，无奈道：“你们要交流礼节能不能选个合理的地方，为什么非要在厕所前？”
白黎错愕地看向两侧的高墙，一边各有一扇剥落木屑的白木门，皆挂有一块木牌子，左边写着女厕所，右边写着男厕所。
他俩现在正好在厕所的连线上。
原先没察觉，等意识到这一点时，白黎总觉得有股尿骚味蹿入鼻中。
乔楠蹙起眉头，掩住口鼻。
汪洋接着说：“注重礼节的话，麻烦下次不要在祠堂玩你追我赶，行不行？对神灵不敬。”
向着路口抬手，乔楠示意出去聊。
三人沿着铺满灰尘的土路走出围墙，顺着羊肠小道，漫步在林间。
乔楠问：“白黎，你怎么跑来土地祠堂参拜，你也信仰神灵？”
白黎反问：“乔评委也信仰神灵？”
“我不信。”乔楠嘴角扯起弧度，但隐隐漏出冷意，“我来找我经纪人。”
面部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白黎简单地应和一声，似乎不感兴趣。
“乔楠，我们还在祠堂前，别说这种话。”汪洋问，“这位白黎，可是比我还虔诚的信徒，身上的钱不足两百元，硬是捐出了五十，要不是他借我另外的五十，他一个人便能捐一百。”
“白选手，你是想贿赂神灵吗？”
桃花眼陡然间促狭，乔楠干清了下嗓子，洋洋洒洒地教训：“麻烦你脚踏实地，不要丧失斗志。身上的钱本就不多，先过好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寄希望于神灵。”
“有这一百来块钱，你能先去买部手机吗？有了手机，才有工作电话联系上你的机会，你要靠自己的双手来改变现状。”
看着滔滔不绝的乔楠，汪洋扶正金边眼镜的手凝滞在空中。
陪伴乔楠东南西北奔走的一年时光中，深知他春风般的随和以及参天乔木般的包容博大，即便是对待后辈的谆谆教导，也是点到为止。
绝非像现在一样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字。
这番苦口婆心的样子，哪怕是气质绝代的乔楠，此时也像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妈子。
汪洋抿紧嘴角，苦苦地憋笑。
那块不成器的‘钢’委屈地嘟囔：“你见过有一百多块钱的手机吗？”
“瞧你那慵懒散漫的劲，最适合用老人机。”乔楠说，“你去旧货市场上淘淘二手老人机，说不定一百元都花不掉。”
白黎：……
乔楠干咳了声，抱臂问：“说来听听，巨额许下了什么心愿？“
白黎如实说道：“想过一个和平游哉的生活。“
“不愧是你呀，许愿偷懒。“桃花眼镀上灿阳的光辉，乔楠莞尔一笑。
白黎绵声细语地回嘴：“人各有志嘛，怎么啦，我又没犯法。“声音柔似柳絮，轻飘飘地吹拂听者的面颊。
走在他俩后头的汪洋，若有所思地凝眸着乔楠的侧脸，嘴角勾起一丝侃笑，“我看白黎选手对于自己向往的生活倒是很热情地追求。”
白黎赞同地颔首。
“劲头不用在正途上。”乔楠哼声，存心怄他的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透澄的月儿眸倏地失去光彩，白黎顿足，如冰封的石雕在雪天萧瑟。
乔楠得逞地轻笑出声，溜进碎叶的光影在他的笑颜上跳耀。
近距离且平生首回，汪洋目睹自家孤山之巅怡然独立的芳华，开着孩童般天真的玩笑，逗弄成功还沾沾自喜。
顿时，被雷轰得是外焦里嫩。
他不得不怀疑，和事实大相径庭的传闻到底是如何传出来的。
“白黎，心诚则灵。”
面对汪经纪人的劝慰，白黎仔细、严谨、肃然地搜索记忆中关于愿望中签的细则，尚无一条有规定——愿望一旦被他人知晓，将被取消抽签。
要是百分之百的中签率落空的话，那就是许愿台违反抽签规定。
“我要去他上峰那儿告他。”
潋滟着眼波的桃花眼震颤着鸦羽般的睫毛，乔楠愕然到哑口无言，直觉耳朵听到什么了不得的发言。
汪洋忙立起手掌，咕哝道：“童言无忌，莫怪，莫怪。”
随后，转而对白黎轻责：“别瞎说，快呸呸。”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