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其实是团宠喵性人》炕上猫

136、第 136 章

　　要成为大魔王的话，光是掌握ost演唱者的决定权还是不够，白黎身魂异样的状态在获得音乐统筹这份工作时虽有好转，但近期时常能感觉到意识的抽离和记忆的空缺。

　　先是完整的时间链条上突兀地少了零星片段，仿佛早有预谋，缺失的空白成倍增加，当他恍惚过神来，一天似乎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刻。

　　“是不是太累了，早点去休息吧，我来替你看着现场调试。”乔楠隐隐察觉到白黎的不对劲。他天性散漫慵懒，喜欢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到工作时，游离的神思会瞬间回归，卯足劲地快速解决，然后再次放电。
　　而这两天他的工作效率可以说是非常低下，迷迷糊糊的，老是出错。

　　每当乔楠呼唤白黎时，他总是突然惊醒，耗费一些时间才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不用。”

　　白黎摆手，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他想清醒一下，没想到脑子没好，身体跟着晃悠了一下，乔楠连忙上前扶住像是醉了酒的白黎，“回去歇着吧，有我在你还不放心。”

　　“好。”白黎没有坚持，按乔楠说得办了，恐慌盘踞在心头，吐露信子，虎视眈眈。

　　大意了。
　　不如说，一开始他就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成为了能够决定玩家成败的大BOSS，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现在想来，还是太天真了。

　　乔楠搂着白黎将他送回休息室，一路上他没有挣扎，更准确的说他更像是没有心力挣扎。

　　“好好休息，等我回来。”这次，乔楠没有讨要他的奖励，“可以的话，我更希望能陪在你的身边。”

　　白黎疲惫迷茫的模样仿佛是只无家可归的幼崽正向他寻求庇护，乔楠的心被生生地揪紧，目光留恋爱抚。

　　“我没事。”
　　他的这句话在乔楠听来是在逞强，于是保证道：“我马上就回来。”

　　门关上的弹指间，白黎的神思再次游走，又被他硬拽了回来。

　　空荡荡的房间，只留他一个人。
　　不只是这房间，就连这广阔的世界，
　　也只有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无论怎么努力，他皆是被排斥在了世界意识之外。

　　现在的他无法再考虑什么时候接受乔楠的心意这个甜美而棘手的问题，摆在他眼前更沉重的现实是——

　　他没有资格接受乔楠的爱。

　　这该死的世界！
　　白黎在心底恶狠狠地骂道。

　　“和我没关系啊，你骂我干什么！”意识流里传来熊系统气呼呼的声音。

　　许久没听到无理取闹的稚嫩声线，白黎愣怔住，想确认是否出现幻听，直到熊系统叽里咕噜的抱怨声再次回响在脑海中，他才意识到世界意识的代表现身了。

　　白黎质问道：“难道不是你的阴谋吗？你上次不是说要让原来的灵魂替代我吗？”

　　“血口喷人。”

　　从熊系统嘴里冒出四字成语，这是白黎没想到的，他疑惑问，“难道不是吗？”

　　“你拿到《雨夜朦胧》音乐统筹位置时，我就放弃了这个打算。”熊系统说，“三大BOSS目前都和你交集过深，特别是乔楠跟你尤其掰扯不清，再加上你取代柳南箫成为了这一关的主人，原来的白黎根本没有能力应付现在这个局面。”
　　他冷哼地指责，“要说阴谋，明明是你心机重。”

　　熊系统唠叨的一长串飘进白黎的左耳，又从右耳溜了出来，混沌的大脑似有阵风吹拂，“那为什么……”

　　既然他已经不被世界意识排斥，那为何灵魂仍旧无法停留在这里？

　　熊系统这般问道：“你想回你原来的世界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白黎以为熊系统在开玩笑，并不打算回答，而它固执地追问，白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是在那个世界过世了，灵魂才来到这里的。”
　　他不确信地反问，“不是吗？”

　　“严格地来说，你在原本的世界只是成了植物人，身体机能维持得不错，你要是回去的话，就可以苏醒了。”

　　这是什么离谱的展开！
　　头顶似有雷声轰鸣，虽不清楚是该喜悦，还是该生出其他的情绪，白黎刚开始单纯地只是被雷到了。

　　等三个弹指间，他回过神，郁结堵在胸腔。他从没想过有回去这个选项，单纯地思考能不能在游戏的世界活下去。

　　“实话实说，你要是走了，也就留下一个烂摊子。这个世界因你而产生的蝴蝶效应不是轻易可以修复的。”

　　有“人”替他做了决定。白黎缓缓舒出一口气。活在这个世界这么久，他早分不清哪边是现实哪边又是游戏，或许两边的界限并不是分明的，所有的人都确实地生活在各自的世界中，拥有切实的喜怒哀乐。

　　无论哪一边，他现在都无法轻易地选择。

　　熊系统无所谓地说：“不过不要紧，大不了当做个bug，修正一下好了。要去要留，你自己定。”

　　难题又踢回了白黎身上。

　　原来的世界还有留恋吗？
　　白黎想了想，完全没有留恋是假的，那里没有了他的血亲，发小损友还是有的，事故发生得突然，他没有好好地告过别。
　　那里的他一路披荆斩棘地站上行业的顶峰，而在这里，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为了生活艰难地攀爬着珠穆拉玛峰。

　　心怡慵懒生活的白黎应该毫不动摇地选择回到从前的世界。
　　可他在犹豫……

　　因为这儿有乔楠。

　　“我又在做不适合我的事。”
　　白黎苦笑着说。

　　熊系统不理会地催促：“去还是留，给个准信。”

　　白黎翻了个白眼：“人生大事，你让我几秒钟做决定吗？”

　　“磨磨唧唧。”

　　尚有一个疑惑是白黎夜深人静独自感伤时萌生的，因为两人关系的决裂，在他脑海里停留不下一个夜晚，但是当阻隔在他俩之间的坚冰逐渐融化，这个疑虑又冒出了头，抽出了芽，开出了花。

　　乔楠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明明初次见面时，乔楠是那样的嫌弃，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驱散不去的苍蝇，就连正常的交流也是语气不善。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要是特意确定一个时间点，恐怕难以实现，情感的发酵悄无声息。

　　但白黎隐隐能察觉到一个缘由——
　　乔楠盛开在雪山之巅，来来往往的人皆为之而惊艳，却不知他的痛苦与孤单。孤寂的生命中突然出现一个人，了解他深埋的伤痛，再孤僻的人也会为之心动。
　　只可惜的是那个人是个bug，他提前知晓一切，像是作弊一样得到了敲开乔楠心房的机会。

　　如果乔楠知道这一切，他的爱会不会改变？
　　白黎揉散开揪紧的眉心：“给我点时间吧。”他没有把握。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熊系统提醒说，“你没发现你整个人精神不太好吗，那是灵魂想要回到他出生的地方。你要彻底成为这个世界的人，还需要我这边来操作。不要磨磨蹭蹭太久，到时候这边呆不了，那边回不去，最后游荡在时空缝隙中。”

　　白黎颔首说：“不会考虑太久的。”语毕，尾音幽幽地拉长，似在叹息。
　　优柔寡断真不是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