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碓冰拓海]雪下大了》卌兆戍

2、第 2 章

　　用抽屉锁住自己的秘密
　　在喜爱的书上留下批语
　　信投进邮箱默默地站一会儿
　　风中打量着行人毫无顾忌
　　留意着霓虹灯闪烁的橱窗
　　电话间里投进一枚硬币
　　问桥下钓鱼的老头要支香烟
　　河上的轮船拉响了空旷的汽笛
　　在剧场门口幽暗的穿衣镜前
　　透过烟雾凝视着自己
　　当窗帘隔绝了星海的喧嚣
　　灯下翻开褪色的照片和字迹
　　——《日子》北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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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藤凪，请多指教。”
　　凪走到教室后排的空位坐下，对周遭惊讶、着迷的目光毫不在意。

　　“啊……咳咳，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吧，请大家翻到……”

　　老师讲课的声音渐渐远去，伊藤单手撑着下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课铃一响，几乎班上所有的女生都围了过来。
　　“伊藤君以前是在哪所学校读书呢？”
　　“伊藤君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伊藤君……”
　　“伊藤君……”
　　……

　　伊藤有一下没一下地回答她们的问题。
　　说实话，也没所谓如何如何了。

　　“喂，那个什么伊藤这是什么表情啊？”
　　“很可恶诶！”
　　“是啊是啊，第一天就把所有的女生迷住了呢。”
　　……

　　拓海盯着新同学一会在想些什么。
　　伊藤有察觉到，顺着感觉转头看了一眼，便又回了头。
　　对他来说，转头也不过是顺便而已。以前或许有让他认真的事物，但自那起，无论做什么都是顺便罢了。

　　中午的时候伊藤带着便当去了天台。
　　坐在边缘的地上，膝盖以下的部分垂在空中。
　　伊藤打开便当，眼睛始终盯着楼下的世界。学生三三两两地坐在一块空地上享受着午餐，或是和朋友说说笑笑着。

　　伊藤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口一口地将食物送进自己的嘴里。
　　吃完便当后把盒子放到边上，右腿收了上来，屈放在地上，右手肘撑在膝盖侧面，疏散地看着那些热闹的人群。
　　空荡又专注。

　　躺在顶屋小屋顶上的碓冰向伊藤的方向瞟了眼，依旧是平常的表情。

　　放学回家的时候，伊藤会停下脚步，顺势靠墙或坐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走高桥会靠在护栏上，除了看人外，还可以看桥下或远处灯光繁华的景象。这是他后来养成的习惯。
　　这样子的伊藤总会吸引到很多人，然而他自身却是完全不知道的。
　　又或许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意罢了。

　　碓冰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前面几步远的，靠着桥栏貌似观夜景的新同学。
　　又碰到了。
　　碓冰面无表情地盯着伊藤几秒，继续漫步回家。

　　孤独是一只困兽，并不对另一只困兽感兴趣。

　　这样平平淡淡过了几天，碓冰几乎每天都会碰到伊藤三次以上，对他虽还不尚了解，但也确实清楚了他的丧气和……孤寂。
　　每次凪一走进人群中，这种感觉更是明显，他这个人与人群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世界。
　　又像是一个影子，努力的在阳光的世界下融入，不过，收效甚微。

　　此外，碓冰也知道了凪住在他家旁边的事。
　　而伊藤也多多少少知道关于星华学生会长美咲及碓冰的传说。而他本人，已经被这个强大的会长训好几次了。

　　星华，點沢美咲。伊藤低着头，乖乖受训。谁也看不见他情绪不明的眼睛。

　　“我今天又被会长训话了，不过她说的也许对，我不该那样，这才开学不能气馁。新生活才刚刚开始，小津，要加油啊！”
　　“会长今天说……”
　　“今天又被训了……”
　　……
　　“怎么努力都没用，我好像有数不完的缺点。”
　　“好累。”
　　……

　　哈，星华。
　　伊藤深呼吸口气。自然地回答了会长的问题。
　　“那怎么拒绝女生不会哭？”
　　“啊？自然是更委婉一点啊！”
　　“我很委婉了，但她还是哭，再说，不喜欢就拒绝，总不能剥夺我拒绝的权利。”
　　……
　　接下来，又是一顿训。

　　说实话伊藤觉得挺没意思的，对方的话甚至没什么逻辑，总目的就一个，指责他，却不告诉他，怎么做。

　　小津在星华时，会长是另一个女生，也是很典型的讨厌男生，能力的确可以，但没什么胆子惹太强的人，诸如恶霸势力之类的。點沢还是副会长，很多事情其实是由點沢管理，原会长没胆子惹强的人，对其他人到管得挺多，做的事也算不上太过分，可是小津是个敏感的人，先天性格就很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不是什么能改的，而且潜意识就比较自卑，讨好型人格……所以，高一，只不过一个学期，小津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他最终选择了转学，却未料想进入另一个地狱，整整两个学期的校园暴力！伊藤甚至不能确定车祸是真的意外还是……小津的有意为之。

　　小津让他只找他后来的那个学校的人，他却不可抑制地对整个星华抱有偏见。
　　无法释怀。
　　整整两个月，他还是无法释怀。
　　他们本该共过余生，现在却只剩他一个人。

　　他常梦见太阳把云照得透明，透明得几乎发出轰响。
　　玻璃晴朗，橘子辉煌。

　　面对點沢的“唠叨”，伊藤后来也就随便了，不再去争辩。他叫不醒任何一个深陷某种情绪的人，包括他自己。
　　后果如何，当事人其实也未曾在意过。

　　伊藤也知道他经常遇到碓冰，他既没有结交也没有逃避的想法，依旧独来独往，看着人来人往。

　　有时间他也会去其他地方转一转，他总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看热热闹闹的人群，热热闹闹的城市。
　　繁华，空洞。

　　他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一家女仆咖啡店，算是比较受欢迎的吧，一楼经常坐满了人，他通常坐在二楼。
　　此外，他也看到了穿着女仆装的会长，他没什么想法，像什么揣测原因的，倒是考虑到了她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知道的因素，特意跟店长说了不让點沢美咲点他的单，也亏得运气好，从正门进，每次招待他的人都不是会长，会长也从没注意过他。
　　嗯，挺好的。
　　伊藤喝了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淡淡的。

　　这天他待了很晚，往回家方向走的时候，看见小巷子里似乎有人，顺便拐了进去看一下情况，于是直接对上了碓冰看来的眼睛。
　　伊藤移开视线，看向被他抱在怀里的会长。
　　“嗯……需要帮助吗？”

　　“麻烦向店长说下情况，打电话给会长的妈妈。”
　　“ok。”伊藤径直从后门走了进去。
　　“店长——”伊藤喊了一句。
　　“在！”店长跑了下来，“伊藤君啊，有什么事吗？”随后又看到了一个男生和昏倒的美咲，“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麻烦店长帮忙联系下美咲的母亲，她好像发烧了。”
　　“这样啊，你们先把美咲放好吧，我现在就去打电话，麻烦你们了。”

　　两人待会长被接走后一起走的。
　　“伊藤君是什么时候知道会长在那工作的？”
　　“有段时间了。”伊藤买了点吃的东西，“你要吗？”
　　“不用了，谢谢。”
　　伊藤歪了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老板把东西递过来时，伊藤接过，付了钱。

　　“伊藤君在店里没吃东西吗？”
　　“喝了杯咖啡。”

　　“你叫会长美咲？”
　　“啊，听你那么叫，有什么问题吗？”

　　等到过高桥时，一直过了桥，伊藤也没表现出和以前一样看看风景的倾向。
　　碓冰转头看了看伊藤，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一路沉默回了家。
　　伊藤这才注意到，碓冰是他邻居。
　　碓冰没错过伊藤脸上意外的表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伊藤的情绪波动，不过……原来他不知道？
　　毕竟他们碰到这么多次，一般人应该都有所察觉吧。

　　在进门前，伊藤问了一句：“碓冰，你会料理吗？”
　　大概察觉到伊藤的想法，但也没想怎么样，实话实说了。
　　“我会。”碓冰说。
　　“这样啊。”伊藤嘟哝了一声，对他笑了一下，“明天见。”然后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