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桥上的她》云间水疑

5、你报四中？ 成绩出

　　成绩出来的很快，于扶桑他们等了十分钟就看到了自己的分数。
　　谢水疑预估自己58分，最后出来了也是58分；于扶桑59.5分，四舍五入进到60分捡了个大便宜；景峰没有发挥好，才得了54分，甚至比杨悦还少了一分；李辞东长的太瘦弱，实心球勉勉强强及格，就算跳远和跑步各给他多加了一分，也没有到满分，他58分，和谢水疑一样；像杜尧晨和胡小黎这样的体育健将，自然轻轻松松60分满。
　　校长今天特别开心，因为杜尧晨破了历史记录。他大手一挥给第二中学的校长打了个电话，就领着这些九年级学生去二中参观了。
　　这时候正值正午，很热，考了半天的试大家也很饿，已经有同学在抱怨为什么要去二中了，反正也考不上。
　　没错，第二中学是他们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其次是第四中学，再其次是第一中学，剩下的就是普通高中了。
　　二班的大巴车是最先到达二中的，班主任招呼大家下车站队，排队方式还是按考试排。
　　于是，谢水疑站在第一个，因为考试的时候她是队长。于扶桑作为班长，也不得不站在第一个。
　　二中校长出来迎接他们这些老师和学生，他们来的目的是参观二中，所以两位校长就在商量参观哪里，二中实在太大了。
　　二中校长提议说：“去看看我们二中的校史馆吧。”
　　人家校长都提议了，他们的校长自然也不能厚着脸皮推辞不去，于是他们一干人马跟着二中校长前往校史馆。
　　谢水疑脚下踩着桥，看着缓缓流淌的人工小溪，感叹道：“哇，二中绿化真好。”
　　“毕竟是二中呀。”于扶桑接话。
　　“你得多看看呀，二中这么大，今年秋天你入学可别走丢了。”谢水疑打趣于扶桑道。
　　于扶桑一怔，笑了：“我没想去二中。”
　　谢水疑瞪大眼睛：“你开玩笑？”
　　于扶桑摇摇头，无奈道：“没，我真的没想去二中。”
　　谢水疑差点就喊出来了：“你要报四中？！”
　　于扶桑点点头，嘱咐她说：“你小点声，这要是让班主任听到了不得打死我。”
　　谢水疑笑了：“反正他早晚都得知道……不过你为什么不去二中，你学习这么好不去二中，不是白瞎了吗？”
　　“二中进度太快了，我不想那么累，再说四中火箭班不也比二中普通班强吗。”于扶桑道。
　　谢水疑略加思索：“你说的也对，嘶……你不是前两天还和我们说你妈妈说你要是考不上二中就去职专上学吗？”
　　于扶桑看着谢水疑猜忌的眼神，心中暗骂自己怎么把这吹牛的话给忘了：“当然是开玩笑的，我妈还是很尊重我的意见的。”
　　“真的假的，我感觉你妈妈对你很苛刻的，毕竟你妈妈不是还和老丁说这班长合适就当不合适就不当吗？”谢水疑有一点可怜于扶桑，“你真确定你要去四中？”
　　于扶桑坚定的点了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谢水疑看了一眼前面的冯校长：“老冯要是知道你报四中估摸得气死。”
　　于扶桑耸耸肩：“我爱报哪儿报哪儿，不干他事。”
　　谢水疑噗呲一笑：“那你肯定稳稳当当进火箭啦。”
　　于扶桑温柔的看着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女孩子傻笑着。
　　一缕光穿过树叶，照在谢水疑耳朵边的一撮刘海，紧接着一阵冯吹过，那撮刘海飘了出来。
　　于扶桑鬼迷心窍似的，抢先伸出手把头发掖到谢水疑耳朵后面。
　　杨悦在后面刚巧不巧看到了这一幕，像个痴汉一样的笑着。
　　＊
　　参观完二中，九年级回到了学校，吃完午饭最后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就出来了，紧接着就是填志愿。
　　于扶桑毫不犹豫的写了第一志愿——第四中学。
　　第二天，校长气急败坏的把于扶桑叫到办公室，质问他为什么要报四中。
　　于扶桑淡定的回答说：“我比较喜欢四中。”
　　校长握紧手中的速效救心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糊涂！”
　　于扶桑依旧很冷静：“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今年高考的一个在四中的学姐，考了603分，而一个在二中的学姐才考了588分。”
　　校长放下了手中的速效救心丸，似乎觉得有些道理：“这是少数。”
　　于扶桑无奈笑笑：“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况且我父母都同意了，您应该尊重我们一家的选择。”
　　校长沉默片刻，点点头，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于扶桑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脑海中出现昨天我马上他和妈妈对峙的样子。
　　于母用手指着于扶桑，近乎癫狂的吼道：“你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好好的二中不去，非要去那劳什子四中，你是不是傻！”
　　于扶桑目光坚定：“妈，四中不差。”
　　于母看到于扶桑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劝不动了，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告诉我为什么，如果你敢撒谎，你看我有没有法子治你。”
　　于扶桑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少女脸上明媚的微笑，愈发勇敢：“为了我喜欢的人。”
　　于母瞳孔骤缩，你你你了半天愣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儿子素来是乖巧的，并且特别讨厌在他身前转悠的不检点的女生，这怎么突然铁树开花？
　　于母强定心智，问道：“谁？”
　　于扶桑毫不避讳，坦坦荡荡的说出三个字：“谢水疑。”
　　他接着补道：“您认识的，就是您一直夸诚实能干的那个姑娘。”
　　于母此时有股五雷轰顶的感觉。
　　平心而论，谢水疑这孩子她是很喜欢的。
　　她第一次见谢水疑，是于扶桑三年级去作文培训班认识的。
　　谢水疑当时是刚来的，又没有和于扶桑一个小学，放学时间不同，她总是拿着钥匙提前给谢水疑开作文班的门。
　　那个小姑娘每次都会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谢谢阿姨，之后蹦蹦跳跳的走进教室里在自己的位置拿出作业写。
　　之后以为某些原因，她不能去学作文了，于母也经常跟于扶桑说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看不到那么明媚的笑容。
　　之后于母再一次见到谢水疑是初中第一次家长会上，她看见一群小姑娘围在于扶桑面前嬉笑打闹，无理的还会上去和她儿子要有些肢体动作。
　　完全不知道男女有别四个字怎么写。
　　然后于母就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那个女孩倚着墙壁，虽然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于扶桑说话，但从来没有做逾矩的动作。
　　甚至他儿子被那群小姑娘不小心推倒她面前，她也会默默的离远一步。
　　于母当时就觉得这姑娘是个懂规矩的。
　　之后打扫教室，大部分女孩子是绝不愿意做又脏又累的活，所以一些家长留了下来，于母就是其中一个。
　　老师要找一个乖巧能干的女孩协助家长干活，但几乎所有女孩视若无睹。
　　于母皱了皱眉头，跟于扶桑说：“我倒要看看谁能主动站出来。”
　　于扶桑笑了笑，说：“妈，那个最有可能站出来的已经出去了。”
　　于母一挑眉，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她想知道是谁能让他儿子这样称赞。
　　之后，那个倚着墙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大步流星的走进教室，老丁问她：“谢水疑，你愿不愿意帮家长们把剩下的活干了。”
　　谢水疑根本没犹豫：“没人做吗？那我来吧。”
　　于母投去赞赏的目光。
　　“妈，你看吧，只要是关于谢水疑的品行，我可以说我是预言家。”于扶桑小声道。
　　于母笑了：“她是好孩子，不卑不亢。”
　　思绪猛的收回，于母看着眼前的儿子于扶桑，突然能理解为什么他那么痴迷谢水疑，甚至可以为了她放弃梦寐以求的学府。
　　那么好的姑娘，如果可以，她也想有一个好儿媳。
　　她纠结半晌：“你们到哪步了？”
　　于扶桑听此，脸上爬满红晕：“什么都没有！我现在只是单相思。”
　　于母毫不留情的嘲笑于扶桑：“也是，你这孩子素来循规蹈矩，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于扶桑一时没反应过来于母是在嘲笑他，他只开心自家母亲这么固执的一个人，居然允许他早恋。
　　“谢谢妈！”他欣喜若狂的叫道。
　　于母默默收拾面前被她打翻的首饰盒子，优雅道：“我允许你和她谈恋爱，但是不是现在，你要懂得时机。”
　　于扶桑笑道：“妈，我你还不放心吗，你当你儿子是万人迷吗，跟人表个白人家就和你好。”
　　“哟，说什么胡话。”于母做作的大叫，“你真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跟在你屁股后面要跟你搞暧昧的女生，你当胡小黎是死的？”
　　于扶桑翻了个白眼：“妈，你以后离她和她妈妈远点。”
　　于母有些疑惑：“为什么？”
　　于扶桑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表情：“因为你未来儿媳妇讨厌她。”
　　于母有些发愣：“我开家长会的时候看他俩关系挺好啊。”
　　于扶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毕竟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他知道，中考完后第一天，谢水疑就和胡小黎撕破脸皮。
　　他从来没见过气成那样的谢水疑，他甚至对气急败坏的谢水疑产生一丝陌生。
　　他脑海中突然出现当时这事发生时他去问谢水疑怎么回事的时候，谢水疑对他说的话——
　　“我为什么要留着她的联系方式？恶心我自己吗？”
　　“我谢水疑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斩草除根，我怎么就那么善良，要留着她在我跟前儿兴风作浪，阴阳怪气？你当我是哪个牌子的圣母，花西子还是香奶奶？”
　　“是啊，我当然不可能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只能做到让她从我的世界消失，从我目光所及之处消失，所以我根本没必要留着她的联系方式，别扯什么‘日后好相见’，就她那臭毛病，相见还能好好说话？”
　　“如果你是站在她那边过来质问我的，那就当我真心喂了狗，你两个我之后都躲着走，真多亏没报二。”
　　……
　　当意识回笼，他已经从校长室回来在上下午第二节课了，他突然有些后悔上辈子有些相信胡小黎，而因此维护了她几句，之后刺伤谢水疑的心。
　　他相信，在那之前，谢水疑是把他当成朋友的。
　　突然一个粉笔头飞来，砸到他的眉心，他捂着头闷哼一声，之后就听到英语老师的怒吼：“于扶桑你低头干什么？我在那边强调抬头看重点，你在那给我低头！你好意思当我课代表吗？！”
　　于扶桑被点起来，跟英语老师诚恳的道了个歉。
　　英语老师本来就戏称于扶桑是他亲儿子，摆摆手让他坐下之后也不忘指点他几句：“校长批评你了？不是我说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报二中啊。”
　　于扶桑笑笑：“想陪她一起去。”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顿时在班中掀起波澜，而谢水疑正巧在靠门数第二排的第一个座位安睡，被这阵子唏嘘声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问后座景峰道：“这怎么了，我就眯了不到五分钟，怎么像是错过了一个世纪。”
　　景峰奸诈的笑道：“老班长疑似告白，你说炸不炸。”
　　“这有什么好炸的，打扰我睡觉，你知道在英语课上睡觉，还坐在第一排需要怎样的勇气吗，大惊小怪。”
　　谢水疑被这一出弄的睡意全无，只得趴在桌子上偷偷用自己带的电风扇吹风让自己清醒。
　　英语老师脸色有点不好看了，李辞东见此赶忙打圆场道：“原来你这么爱我，要陪着我去四中！我真是太感动了。”
　　于扶桑差点没呕出来三吨，但他知道李辞东是为了他好，只得尴尬的冲他笑笑，英语老师的脸色也缓和了很多，接着敲黑板讲重点了。
　　只有福尔摩斯悦，看透了于扶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