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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废物竟是系统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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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拂,寂静氛围被吱呀一声打断。
——姜肆第二次翻窗而入。
认出对方是谁的顾黎一阵无语,扶额问道:
“……师兄怎么又来了?”
“给你送东西。”径直坐在对面,姜肆自衣襟之内掏出一本陈旧书籍。
顾黎接过,随意一瞥,隐约看见了“林氏”二字,略微迟疑,询问:“这是……?”
“林家的《洗裹心经》。”话音一顿,姜肆低声道,“濡砂宫可保存不了‘冰莲丸’,你既不愿同我一道回去,若想过得舒坦点,便要好好修练。”
“……这是宋漪漪父亲的秘笈?”
姜肆有些扭捏,终究还是长叹一声应下:“……是。”
“师父师兄……都知道吗?”
弱弱“嗯”了一声,姜肆道:“莫怪他们,是我提议的。”
“那当年杀害林家上下满族的人,也是你们吗?”
漆黑的瞳孔直直盯住他的眼睛,失望之色满溢,与仍存的期冀斗争。
姜肆连忙否认:“当然不是!留缨素来以乐善好施闻名,怎可能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只是……”
眼见对方眼底的光芒又要暗淡下去,姜肆做过几番内心挣扎,到底如实相告:“宋漪漪坠崖一事,多少有我参与……”
“这些事,师父和师兄,也都知道吗?”
“……是。”
“所以,唯独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姜肆沉默。
他无法解释。事实就是如此,他的确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承认,他没有资格否认。
可是,如若是为了眼前这个他看着从小豆包长成翩翩少年的人——他愿意,他们都愿意。
他们不想失去顾黎,正因如此,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但是没有一个人阻拦,甚至每个人都在若有若无地进行推波助澜。
因为亲疏远近,一探便知。
没有道理为了一个素不相干的人毁了珍重之人唯一活命的机会。
“师兄,你先走吧。”顾黎攥紧书册,坚定道,“这本秘笈是林家遗物,本该属于宋漪漪,我会还给她。”
“阿黎!你不要任性了!”
“……师兄,你先走吧。”
姜肆试图再行劝说,见对方执拗的模样,最终抿了抿唇。
——不愿离开,更不愿看他离开。
这边师兄弟正在为秘笈之事陷入僵持,那边宋漪漪已身法轻盈跃了进来。
她莞尔巧笑,声音也温柔得不像话:“所谓‘守株待兔’,可算等到了。”
话音落下,她视线略过姜肆,再从顾黎脸上扫视而下,最终停留在对方手上那本书籍之上:“师父,现在可否物归原主了?”
猛地捏紧书册,顾黎坚决道:“放他走。”
只一眨眼的功夫,宋漪漪便站在了顾黎面前,仍然带着笑,却令人透骨生寒:“师父觉得,你还有什么筹码跟我谈条件呢?如果我想强抢——凭你二人,拦得住我么?”
顾黎不为所动,依然坚持道:“我说了,放他走。”
他可以确定,如若一对一单挑,宋漪漪未必是姜肆的对手,但濡砂宫是她的地盘,门下弟子不知凡几,真要打起来还确实是一成胜算都无;再加上留缨素来以光明磊落的形象示人,而濡砂宫却已被称作“邪/教”,如若此间事情天下皆知,留缨日后又该如何在江湖立足?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一架,不能打,但是姜肆,必须离开。
“你……”
宋漪漪只开口吐出一个字就被顾黎抢过话头:“放他走,我随你处置。”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抚平书册上的褶皱,“放他走。”
她一咂舌,抬手挥退外面的弟子:“你走吧,师、伯。”
姜肆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顾黎一阵无奈,握住对方试图攻击的手,微微摇了摇头,强制性把人往外面推:“师兄,珍重。”
许是他的态度太过坚决,姜肆未再纠缠,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
目送白衣黑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当中,顾黎垂头,手指抚过“林氏”二字,未等物归原主,一双柔荑揽住他的腰身,捏住泛黄的书籍。
将头枕在顾黎肩上,宋漪漪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师父当真不知?”
“无论我知与不知,此事……是留缨欠你。”松开手,他嗓音低哑,似有些难堪,“我可以任你处置,只希望你……能够放过留缨。留缨百世清名,怎可,毁在我的身上……”
“师父这话说的,好像徒儿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她娇笑两声,又说,“漪漪我啊,可是最敬重师父的,怎么会去害师门呢?”
“这些话说出口,你便不嫌害臊么?”
“师父又误会我了,您尚且恬颜求我放过留缨,我又怎么不敢说这些?”
顾黎:……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不过师父放宽心,若无您那些正义善良、满身清誉的师兄弟们,我也不会有如今这一番机遇不是么?所谓‘祸兮福所倚’,徒儿甚是感激,怎会做出离经叛道之事呢?”
顾黎:有够阴阳怪气。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于是他保持沉默。
就着抱着他的姿势随意翻了几页,宋漪漪问:“留缨四季霜雪,你为何宁肯受那份寒,也不愿与我双宿双栖呢?”
“我们是师徒。”
“我早知此非原因,你何须骗我?”
顾黎又是一阵沉默。
自来到濡砂宫,宋漪漪发现他沉默的次数格外多,之前虽亦是这副冷淡模样,与她相处时却十分温柔,若非如此,在得知自己被背叛之际,她便不会那般绝望、那般痛苦、那般不可置信。
——攻上留缨之时,更不会只带他来,而不忍伤他师门。
她气愤,所以将他锁在洞中五日有余,所以封他功力,对他用刑。
但她不想失去他。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他是她的光,是她唯一的庇护,是她身后的羽翼。
他于她而言,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她不知他是否当真对这些事情全然不晓,然而此时此刻,她心里的恨突然就消散了一大半。
“师父。”她低声问,“你是否有不得不留在留缨的理由?”
“我意如何,于你而言并不重要;你意如何,才是决定因素。”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原本冷静下来的心又涌起无名火,宋漪漪摔门而出,还不忘掏出钥匙把门给锁上。
「亲爱的宿主大人,你为什么要激怒她?现在好了吧,她又要软禁你了。」
“你可闭嘴吧!这叫秉持人设,你不懂!我还想问你呢,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原主身上这莫名其妙的病都不能给我压制下去!”
「宿主,系统也想帮你啊,可是我确实没那权力更没那能力……」
骂了一句废物,顾黎把锦被蒙头盖住。
——自暴自弃了属于是。
为什么面对宋漪漪时总是保持沉默?因为痛啊!痛得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当然有必须待在留缨的理由,那里四季冰寒,适宜于“冰莲丸”的炼制与贮存,而不像濡砂宫,压根没有能够压制疼痛的药!
他现在已经彻底摆烂了,随便了,反正已经习惯,管她宋漪漪什么时候放他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