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钢琴曲》澌徙

1、余宴

　　“你还在这强调什么？吵架就是不对！”政教处里，一个地中海老头正训斥着殷惊眠，“校规里明确规定，不可以辱骂他人！就算你学习好也不可以！”

　　“曾主任，我没有骂人。”他缓缓开口，“我们这叫会心地交谈。”

　　少年修长的手指抹了抹鼻子，阳光洒满他的半个身子，连空气也衬得懒洋洋的。偏偏这个少年又是这么干净，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曾…主任，是宴…那位同学，先说的我。”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自己回去写份检讨，下周一上台朗读，给那个同学道个歉，这事就不追究你责任了。”曾主任那神情就差把“无语”这两个字刻脸上了。

　　究竟是什么能让两个好学生吵起来？弹钢琴没踩延长罢了。

　　殷惊眠对主任鞠了个躬，很快消失在了曾主任的视线中。

　　“老殷，曾爷爷又说你什么了？”殷惊眠刚把门轻轻关上，桑野就凑了上来，“不会又是让你写检讨吧？”

　　殷惊眠点点头，撇了撇嘴：“桑子，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叫主任‘曾爷爷’，刚才他问我话的时候我差点一句‘曾爷爷’脱口而出了。”

　　桑野屏蔽掉他的不满，自顾自地问他：“你怎么老跟余宴过不去？你这么一个品行优良的三好学生，干嘛跟他斤斤计较。”

　　“我就是喜欢——”他停顿了一下，“喜欢和他斗智斗勇。”

　　桑野翻了个白眼，勉勉强强劝道：“都是三好学生，相煎何太急呢……”

　　“我早就不是什么三好学生了。”殷惊眠尴尬地笑笑，“只不过你们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我辉煌于整个A市的时候，仅此而已。”

　　乍一听还说的挺像那么回事似的。

　　“拜托，你不就是从第一掉到第二了吗？装这么沉痛是在刺激我吗？”桑野已经撕心裂肺。

　　“桑子，你不明白。”殷惊眠顿了顿，“珠穆朗玛峰顶站着的永远会俯视马里亚纳海沟底下的，甚至根本看不见那些卑微无能的身躯。”

　　“殷爷爷万岁！”桑野惊呼。

　　裁判吹口哨的瞬间，殷惊眠从侧面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三分球。

　　“殷爷就是殷爷。”桑野像个老母亲一样点点头，顺手把一瓶奶茶塞过去，“喏，那边有个女生送你的。”

　　顺着桑野的手看过去，一个梳着马尾的女生正朝他招手。

　　林溯溪。那个传闻中的女孩子，有着干净白皙的脸颊，令人垂涎的嘴唇……她除了学习并不是出类拔萃以外，好像没有任何缺点。

　　殷惊眠轻轻摇头：“在18岁这样美好的年纪里不学习真的太罪恶了。”

　　余宴在晚自习时解题的模样又时隐时现在殷惊眠的眼前。他似乎整个人被温柔的日光映入迷蒙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桑野无奈地说：“你能不能别总在这装，那可是我得不到的白月光。”

　　殷惊眠懒散地挑了挑下巴：“你喜欢你就去追啊。我看你也是个大帅哥怎么这么怂。”旁边的林溯溪不明所以，看到殷惊眠冲自己这边看过来，便腼腆地笑了笑。

　　刚打的篮球赛是和余宴他们班打的，而余宴输了，现在非常非常不爽，不爽到把果茶上的吸管都咬扁了。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殷惊眠的视线已经盯住了他的果茶。

　　余宴正咬吸管发着呆，另外一根吸管却默默伸了过来。

　　“果茶真好喝。”

　　余宴望向自己旁边那个不要脸的——嘿，殷惊眠。

　　“你干嘛？”余宴刚想制止，却发现半瓶果茶已经消失不见了，“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殷惊眠欠揍地凑近了些，咬住吸管猛吸一口。

　　一瓶果茶已经见底了。

　　“宴宴公主不要不开心啦！下回我给你买果茶喝还不行吗？”殷惊眠歪了歪头，望着余宴。

　　“滚，你才是宴宴公主。不对，你应该是眠眠女王。”余宴勾起嘴角，“眠眠女王，果茶是不是很好喝啊。”

　　“……”

　　桑野：两个幼稚鬼做个人吧。

　　晚上八点，殷惊眠刚刚下课。殷惊眠走出补课班，随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冲他喊到：“车里有人啦！小伙子要去哪啊？我看看顺不顺路。”

　　真是能接一单是一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师傅，我去杨柳荫。”杨柳荫是当地的一条街，街道两旁种满了情思缠绵的杨柳，这条路其实叫长安路，但是为了方便记忆便形象地称之为“杨柳荫”。

　　师傅喜出望外道：“巧了！太顺路了，车上有个小伙也去杨柳荫。”

　　副驾驶坐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学生，一声不响地翻找着什么。

　　前面的人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打了一个电话。

　　殷惊眠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副驾驶的那个乘客转过头，一张陌生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惊讶。

　　这人怎么这么像宴宴。

　　“惊眠？”余宴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殷惊眠按捺祝心中的愉悦，才反应过来，余宴的家离杨柳荫好远。

　　“你搬家了？”殷惊眠的语气似乎更诡异了些，“什么时候的事？”

　　余宴语塞：“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