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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宁之章 敏感的人, ...

  •   第五章蓝色水菊 Blue Chrysanthemum 善变固执无情的你

      没想到今年情人节还是那么多人。我靠。
      以前一直觉得情人节是属于高中文凭以上,那些所谓的“大人”们。没想到今年隔壁邻居那个小屁孩,今年7岁半夜还会尿床的小赤佬,昨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问我借钱,说是要买玫瑰给女朋友。
      我把他扁了一顿,顺便抢了他的棒棒糖。

      呵呵,我叫安宁。

      我妈很早就死了,死前握着,哦不,应该是掐着我的白嫩的手,略带责备地微笑说:宁啊,长大了找一个有钱的男人,别像妈一样,嫁了个穷鬼,一辈子吃苦,死的也早。

      “死”字还没出口,我妈就咽气了。眼睛还没闭上,死灰死灰的。空洞得好像想望着远方,抓住某个光点一般。可是她的瞳孔完全无焦点,涣散得像水里晕开的一滴墨汁。

      我妈给我取安宁这个名字就是想我一辈子安宁地,不愁吃穿地过好日子。现在父母都这样,这我小时候就看透了。而我爸因为有个特别土的名字,以至于小时候家长签名我都只让我妈签。只因为那名字实在太丢脸,而我又是个很爱面子的女人。
      很抱歉我小时候就是个很虚荣的小鬼。

      我爸叫:梅乾生
      所以你看,我是跟我妈姓的。

      我妈是我这辈子最崇拜的女人,虽然她早死。
      我妈叫安游。她人生最美的那刻,应该是她下葬的时候。
      我妈的老家有个习俗,尸体直接土葬的话,回魂的日子也多。像是那些早死的婴儿啊,精壮的沙场青年们什么,直接给披件麻布的白衣服土葬。
      在老家的大人眼里,我和我妈妈一样是个极为奇怪的人。
      老家的大叔大婶们都喜欢唯唯诺诺跟在父母后面露出半张脸我见犹怜的小孩子。最好再加上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和两朵飞上两颊的乡下红。这种孩子多半在他们眼里都是健康快乐且向上的。
      我小时候某次和妈妈回她老家,听到一些远房亲戚在角落边窃窃私语,说什么看起来很苍白、和妈妈一样张着张狐媚脸……。
      妈妈死的时候阿姨给她画了最后一个妆,美得普照大地。
      略带苍白的脸,配上有一点夸张的胭脂,加上她生前最爱的朱红色唇膏。我觉得她马上就会爬起来叫道:这个妆太浓!

      我妈不愿意让我跟我爸姓不是因为我们家是女系家族女权主义,而是因为如果我叫梅宁的话,全上海的人都不会看得起我,也不会接近我!
      但我觉得不错,毕竟它是“美人”的谐音而不是“霉人”的谐音。

      事实上,自从我上了小学以后我就知道自己长得美。但是我从来不做贱自己,不像以前初中同寝室的某个班花级人物,老是仗着自己好看勾引男同学,让男同学给自己当值日生,让男班长给自己写作业。大扫除的时候明明被分配去擦窗,结果一站上椅子就一副摇摇欲坠之势,扶额佯装晕倒状。于是男同学们纷纷撩起袖子管前来显示男子气概。

      我倒还奇了怪了,就懒成这样啊?
      洗澡要人擦背伐?
      上厕所还要人脱裤子了伐?

      因此我从小便讨厌这个女生。
      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她家里比较有钱。

      你看,我虽然生得比她好看吧,但是我没有好看的夹子,也没有好看的衣服。那时候流行那种蓬蓬裙,公主袖子,还有那种漂亮精致的蕾丝边。那女人穿上以后就跟公主似的,学校2个月都没换升旗手,一直都是她在领操台上显摆!
      而我每天就穿着我那个没钱的老爹给我缝的布裙子,虽然花色朴素,但是穿起来很舒服,有一种棉布特有的安全感。太阳晒过后就有一种太阳的味道。毕竟是爸爸的温暖牌,我第一次穿上就觉得我也是公主。

      可是那2个月,领操台那上头的那女人,却让我觉得,我就是个灰姑娘。
      还真是,我爸爸就是一自来水厂的工人。
      灰姑娘的爸爸还是个商人,起码家里还有金银珠宝。严重怀疑灰姑娘趁着后母和姐姐们不在就偷偷穿她们的衣服,带他们的首饰,甚至偷偷出去变卖。或者她就是个被虐狂,不被虐心里不爽。因此每天重复着扫地、洗碗、洗衣服这种事情。
      我小时候就连同等级的灰姑娘也会妒忌……。
      看来我死去的娘亲和我说的没错,我爸真是没钱生,还没钱养。

      每天回家我爸都会烧好菜,在沙发上看报纸等我回家吃饭。三菜一汤,烧的多还能吃两天。
      我坚持要带饭到学校去。可是他老人家很固执地坚持要拿钱包月吃学校里跟猪食差不多的菜。
      学校里也有好菜,供给那些家里有钱的少爷小姐们吃。当然我们那个会做人的班花也是。每天享受着好菜,好像她的菜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们这种庶民吃的就是别人剩下的一样。
      每天到中午,她的周围就会围着很多人,跟蒜头似的。
      “可以给我吃一个这个么,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啊~”
      “你这个和我这个不一样,我和你两个换一个吧,好不好。”
      “你长的那么好看,别吃那么多了,多吃要胖的~”
      ……

      哎,作孽了。美女班花听说从小学就开始妖孽。
      因为我从小唱歌唱得好,上次市里头来选人去参加歌唱比赛,她爸爸塞了很多钱给校长,让校长疏通疏通,于是校长疏通到最后,是我给选上了。
      她爸很生气,说道:一个自来水厂工人的女儿能上得了市里的台面吗!
      于是不知道哪个调皮的男孩子,在办公室里罚站的时候听到了这句他觉得很有味道的话,一传十,十传百……
      好像那个时候谁都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自己爸妈是干什么的。可是小孩子们又非常在意同学的父母是干什么的。
      “你知道么,班花的爸爸好有钱哦,上次我看到他开着一部没有顶的车子来接她。”
      “A的妈妈还是演员呢,难怪A那么漂亮的、”
      “B的爸爸是广告公司的老板,每次B都带来很多试用装的。”

      而这些话,基本都是用让人作呕的港台腔来讲的。
      把“真好玩”,说成“好凹玩诺~”

      安宁觉得世界疯了。

      而真正让她疯掉的,还是在调皮男孩把事情宣传出去以后。

      本来一个父亲在自来水厂做,也没什么可耻的。可是在这些有钱人的眼里,除非你是李嘉诚的儿子孙子,(那时候你可以游手好闲,媒体会说你是交际花,花花公子),不然你做任何工作都是卑贱的。

      起因只是班级活动,谁来演《灰姑娘》里的灰姑娘而已。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估计刚从大学毕业,整个人显得很畏畏缩缩,生怕做错了什么扣了工资不能顺利度过试用期。看来她还没踏出象牙塔就已经被这个社会的不良风气所以吹倒了。
      安宁曾经看过一部动画,大意是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颗或以上的守护蛋。只要有梦想,心灵没有被污化过的小孩,甚至大人,这颗蛋永远在心里。只是有一天,主角上街一看,路边的大人们个个神情麻木,眼神死灰,好像没有知觉一般上班,下班,上班,下班。
      安宁觉得他们被社会污化了。就好像没有了心灵之蛋,甚至连自己本身的心灵都被污化了。
      即使没有大大的梦想,没有小小的梦想,至少不要让社会污化,不要输给现实的压迫。——安宁在日记里这么写道。

      但是班主任已经被污化了,家长会以后都能收到不同的礼物。
      因此她选择所谓的班花当灰姑娘这个主角,也没什么意料之外的。
      班级同学还处于闹腾的状态下,男孩子商量怎么搞布景,女孩子商量是不是去城隍庙买点衣服的布料和装饰来搭配。
      这时候有个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老师,我觉得安宁比较适合演灰姑娘。

      老师抬起来头来寻找刚才那个声音。班级同学静了5秒钟开始又闹腾起来。这次说的不是衣服和配饰问题,说的是安宁的问题。

      班主任老师突然一副很局促的样子。
      安宁,这个成绩优秀,内心却像个小流氓一样的女生。每次看到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充满了鄙视和怜悯。虽然公开收礼是全年级老师的“义务”,无形中也成了灰色收入,像现在自己的这个工作,每年起码可以拿到5万元的外快。而且咱们班的同学家里又特别的有钱。
      可是这个安宁,和同学还算友好相处,也没出过什么岔子。但总是游离于到底是不是好学生这个问题上。
      可能是因为她从来不拍老师马屁,她爸爸也从来都不送礼。
      始终觉得,她够不上资格是一个“好学生”。

      “刚才是哪位同学提的建议,再举一下手好么?”
      班主任说道。
      没想到这个叫安宁的恐怖分子在班级里还有人支持。

      一个纤弱的身影缓缓站起来,桌子椅子咯咯地响。
      安宁回头看到她,这咯咯的响声好像是对自己的嘲笑。

      他妈的,这个班花搞什么鬼。

      还没等她闭上惊讶的那张嘴,班花的嘴巴已经开始唧唧呱呱地说起了什么,由于太刺耳,安宁觉得突然听不见了什么。还是因为太紧张,所以心慌了呢。

      人在自己讨厌而又高自己一级的人身上,总是能体会到恐惧的。
      安宁的手已经在颤抖了。

      “……安宁从小失去了妈妈,她爸爸又是个自来水厂的小工……他们家没钱……她最能体会到灰姑娘的心情了…… 而且最后公主的那套衣服是我捐出来的,我想她应该没什么机会穿到这样的衣服…… ……“
      这是安宁听到的最清晰的几句话。

      她摸了摸爸爸给自己新缝的衣服,爸爸说这是仿制现在比较流行的款式,泡泡袖,有点小碎花的。
      可是这条裙子穿在身上,为什么觉得现在背脊一阵阵地凉呢。

      班级的同学回头看着安宁和班花。

      “原来她很早就没有妈妈了啊、”
      “难怪那么没有女人味,冷冰冰的”
      “好可怜哦。”
      …… ……
      同学的档案是保密的,只有班主任才会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
      原来班花的爸爸那么神通广大,都查到祖宗十八代也要把自己从马上拉下来。
      真是,被社会污化成魔鬼的一对父女。
      和那个见钱眼开的班主任。

      安宁瞪了班主任一眼。 她却很快低头,好像害怕自己。
      ……班级里还是闹腾着。
      安宁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骂骂咧咧粗话脏话地一股脑儿地对着班花叫喊的……

      最后安宁因为扇了班花一巴掌而跳过处分,直接被勒令转学。

      然后年复一年。
      她跟着父亲去了外地读书,父亲换了个工作,原来自来水厂的工作辞去以后,拿着妈妈的保险金去外地做了点小生意。赚了点钱以后又回到了上海。因为是过年以后刚转的学,所以只能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读起。
      又回到了上海,感觉挺亲切的。
      安宁在外地过的挺好,无忧无虑的。
      这次转到的学校,据说是家优秀的贵族学校。
      安宁已经不是以前的安宁了。

      开学第一天,倒霉的日子。
      是个叫做情人节的日子。
      隔壁的小孩子要求自己给他钱买情人节礼物给女朋友(们?)。
      于是被安宁一口拒绝。
      混小子,书不好好读,还想着情人节啊。

      情人节是一个可以和圣诞节、春节媲美的节日。基本上1月中旬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每家大商场都把促销柜台上的啤酒和餐巾纸拿下来,把包装精美却没什么实用价值的巧克力套装放上去,还做了美丽的标语,什么“有了巧克力,每天都是情人节。”之类的。

      安宁从来没想过自己过什么情人节。
      她还是深深记得母亲说的那句话:找个有钱人。

      而今天因为是情人节,这个奇怪的学校竟然放一个下午。
      这正好给她时间去街边的咖啡店里把借来的4本书看完。咖啡店是爸爸的老朋友开的,有个很好笑的名字,叫夜城。
      夜城的老板是爸爸的好朋友,也是推荐安宁去这所学校的人。是个35岁左右的男子。气质儒雅高贵,研磨出来的咖啡整条街都无人能及。店员是附近大学的学生,都是来打工的。夜城不同于其他咖啡馆,里头也卖花茶,按照每个客人的喜好,店员会准备不同的花茶或者咖啡。常客也会按照每次的饮料名而有特殊的代号。

      每次去夜城,负责招待安宁的都是老板本人。
      每次安宁点的,都是espresso。

      夜城的好处在于,它离学校非常近,旁边也紧挨着车站。从夜城的落地窗看过去,学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全部都一清二楚。

      今天老板很奇怪,他没有直接给自己一杯咖啡,而是在花茶的吧台旁边偷偷鼓捣着什么,神神秘秘的,还时不时朝自己笑笑。
      最后他拿出一杯花茶,里头放着一颗小小的,蓝蓝的,像是小菊花一样的花苞。整杯茶看上去有一点清凉,热水被蓝色的小菊花染成了淡淡的蔚蓝。不知道喝上去是不是满口清凉的味道。她可不想在大冬天的牙齿打颤。
      “我们安宁终于上高一了,来喝喝这杯茶。”
      店长的声音响了起来,店长的妻子把茶端了过来。安宁琢磨着他妻子也就30岁上下,保养得很好,有一种贤惠高雅的气质。前几年夜城还没开张的时候她也见过她,那时候店长婆还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充满灵气,和安宁见了面还打打闹闹的。跟着店长混了几年,整个人幻化出一种温婉的范儿,看来是铁了心做贤妻良母了。
      虽然店长和店长婆只是站在吧台制作花茶,研磨咖啡,但是旁人看来这绝对是一对登对得不得了的夫妻。因为彼此之间的默契和气场,感染到整个夜城。

      安宁尝了一口花茶。烫到了舌头。含糊地轻呼了一声:喔唷
      店长婆边擦拭着杯子边笑着朝她看过去,笑笑说:
      “你喝慢点。”
      安宁看看这杯茶,突然问道:
      婷姐,这个花的花语是什么啊?
      店长婆愣了愣,一脸疑惑地看着安宁说:你去问你林叔吧。
      安宁哦了一下。停止了动作。

      因为她看见校门口走出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哟,好久不见了吧。
      。
      身上穿的还是那么漂亮,衣服在她身上一贴,玲珑曲线,逼真得夺人心魄。那脸还是那么美,那身段还是那么纤细,那样子还是那么弱不禁风……
      呵呵,那嘴,应该还是吐不出象牙吧。
      而身边跟着的,还是个帅哥,还是个帅哥。

      安宁看了看夜城,今天大家都去情人节约会来了,夜城的生意算是爆棚,而自己坐在VIP位子,这是店长和店长婆为自己专门留的位子。位子上有安宁喜欢的抱枕和靠垫。除了家里,这里就是自己的小世界。整个角落都弥漫着安宁熟悉的味道。

      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味道。

      安宁紧紧地盯着那个身影。原来她也是这里的学生,自己刚转来没注意,才上了半天的课,还没来得及记住班级同学的脸和名字。
      不过真是天意。自己还有机会在这里和她再续前缘。

      自己是死都不会忘记她的名字。
      丁以琳。

      安宁在夜城一直呆到晚上8点。回图书馆把书全部还掉,然后再借新的。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发现丁以琳在车站等人。
      中午那个挺拔的帅哥似乎已经回去了。
      吵架?分手?关我什么事啊! 安宁摇摇头。丁以琳怎么样惨才关自己的事情吧。当年为了转学的事情爸爸还去求他们父女。他们看自己和爸爸的眼神就充满了鄙视。现在和丁以琳一个学校一个年级,真是天赐的良缘!如果不“再续前缘”,恐怕会天打雷劈吧。

      丁以琳的脸上充满着期待,大冬天的她还穿了一件学校违规的衣服和短裙,很像出入酒吧的女生。
      白皙的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腮红的原因,红扑扑的。她看着长街尽头的方向,好像在等着谁的到来。
      安宁也像个傻子一样抱着一摞书在旁边躲着看。
      后来安宁想,自己如果早一步先走,可能就会就此错过一个人,一些事。
      虽然很多时候,我们都会错过。

      丁以琳抱着来人,那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长的很好看。
      男孩子面无表情地推开她,把一袋子东西还给她。然后轻轻对她说了什么。
      这男孩子比天上下的血还冷。
      她看到丁以琳哭了。
      骄傲的小天鹅哭了。
      那个男生还是面无表情地骑车走了。连头也不回。

      啊?这算什么?告白失败?
      这好像和自己想看到的发展不一样吧……

      丁以琳站在那里一直哭一直哭……
      安宁突然有种不知道是怜悯还是什么的情感。

      很久以后安宁问了李夏河,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一直哭一直哭。
      李夏河面无表情地说道:
      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好兄弟也在另一个地方一直等一直等着她。

      安宁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脑子全是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孩子,和从未见过丁以琳那样哭泣的脸。
      直到林叔发了条消息来:

      安宁,蓝色水菊的花语是:
      善变而固执无情的你

      安宁突然想到妈妈对自己讲的话,突然想到妈妈死前挂在眼角的眼泪。
      突然想到初中时候被当众侮辱的事情,
      突然想到初中时候被女同学嘲笑说没有衣服穿的事情。
      突然想到初中时候被班主任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的事情。
      突然想到丁以琳蹲在地上狠狠哭的事情。
      突然想到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面无表情,

      她突然跑到了客厅,对正在做饭的爸爸说:
      爸爸!我的梦想就是一定要嫁个有钱人,让你也过上好日子!

      这也是,妈妈的梦想。

      我也疯了,安宁微微一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安宁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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