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玫瑰》桃木凉昼

5、第五章

　　秦源微微低首，望见前的人恍若碧水的眼眸，忽地想起以前教书先生念叨：“人如秋水玉为神。”

　　两人当即找到一家较近的餐馆坐下，秦源满心欢喜地为白子玉酙一杯清茶，侃侃而谈：“这家饭店的菜肴色味俱佳，菜类丰富，我以前来过，很符合你胃口……”
　　其实，很早以前他就想带白子玉来这家饭店。
　　秦源又开口解释道：“我看见你来了，就向工头请假。”又骗人，明明不是工商码头的员工，只是龙叔偶尔叫他来帮忙。
　　一桌佳肴，白子玉只顾着吃，心中有问不知从何说起。秦源倒敞开心扉：“四年前刚到此地，父亲买下明月戏楼，想着做小本生意，一家和和美美，不料他们找上门，当晚将一把屠刀刺入父亲的心口，鲜血直涌，母亲直接吓昏了头。”

　　桌上的饭菜秦源一口未动，眼里的泪水打着转，白子玉都感觉泪水快溢出来了。白子玉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想哭便哭，无须旁人。”
　　手心的温度隔着皮肤，随着血液延伸至心脏，很温暖。秦源硬把泪水活活逼回去，继而道：“后来他们逍遥法外，我的母亲因病去世。”
　　原来，这就是明月戏楼未开张，却关营的原因。

　　“至于我为什么叫李雨，因为我杀死的第一个人就叫李雨。”秦源抿了一口酒，又说：“一次我和他言语纠纷，我把他打死了。”
　　“子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不会，阿源一直很好，特别好。”白白子玉想要上前抱住眼前人，告诉他不要难过，自己会一直一直在的。可是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牵绊着他，想来可笑，自己方才还说“无须旁人”，如今却在意世人的目光。
　　其实一切都被秦源轻描淡写了。
　　父亲被杀当晚，鲜血喷涌而出，像无数条藤蔓伸长到秦源的脚边，甚至有血液溅到他的脸上。明明自己吓得腿软，还要安抚受惊的母亲。恶人走出十里远，秦源薄唇发白，细耳倾听着母亲在噩梦里喃言。
　　待到次日清晨，秦源求人来为父亲下葬。那年他十八岁。

　　“子玉，这四年的事太恶心，我不想回忆。”秦源埋着头，把脆弱抹得一干二净。
　　“子玉，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以后你陪着我，好不好？”秦源瞬间扑进白子玉的怀抱，把头藏进他的臂弯，泪水沾湿了衣襟。
　　只有白子玉知道他哭了，旁人都不晓得。
　　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只有靠怜悯来博得心上人的目光。短短一千多个日夜，足以冲刷白子玉对他不起不咸不淡的感情。秦源在他人面前，明明是一只傲慢的，从不肯低头的狮子，在白子玉面前却是一只小哈巴狗。
　　大概从目睹白子玉亲手丢掉玫瑰的那一刻，大概是白子玉总是冷冰冰的话语，大概是白子玉总是不会施舍他一个拥抱，让这头狮子自卑到极点。
　　感情是双向的，老是一个人主动，这个人也是会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