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伍 ...
-
我在床上一躺就是二十多天,一开始重复着吃完睡,睡完吃的日子。过来之前,这可是我的最大梦想和追求呀。不过五天后我就受不了了,该打听的打听完了,胡思乱想也想得差不多了,甚至连往后的计划方针都制定好了。
躺着真是无聊呀,就让红儿给我找书看。幸好以前这主也爱看书,藏书不少呢。开始重温四书五经,唐代的书写得并不隐晦,很好理解。再说了,我可是中文系的高材生,这些书都是老师带着读过的,只不过在钱眼里滚了几年又大部份还回去了。偶尔遇到几个实在不认识的就猜着理解过去。
红儿竟还从书箱里给我翻出来了一本《长安风月》,刚开始以为是当时的色情小说。看过才知道,原来只是噱头而已,该书有点类似于今天的娱乐杂志。上面八卦着各位大人甚至皇亲国叔的衣食住行,还有细腻的感情生活。
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问过红儿这是不是禁书,红儿说是见我在长安大街上买的。天呢!这大唐远比历史书上说得开放。虽然还没深受孔老先生的毒害,但是必竟仍是个男权杜会,竟然允许自由恋爱?还提倡一夫一妻制!
天呀!太让我意外了!
怕书乱写,我专门叫了姐姐来问。姐姐告诉我大唐的小姐们可以自由在街上溜哒溜哒,遇到意中人还可以写个情书什么的,如果正好是才子才女当然当街对诗也不为过。两人约下会呀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只是未嫁的闺女必须天黑前回家,天黑后独自归家会被认为行为不检,实再有意外要告知家长,让兄长去接。
到结婚时机成熟就是双方家长见面,跟我们这时候差不多嘛。双方家长谈好条件后,要先报备县令大人后才能举行婚礼(呵呵,还兴注册)。当然也有盲婚哑嫁的,主要要看家长的意思了。一般只要双方家长同意,管你自由恋爱还是盲婚哑嫁,这婚都得结。
大唐的男人自然是可以纳妾的,不过必须家长和正室都同意,否则只能金屋藏娇,不可接回家里。想休妻的话首先要家长同意,其次要有正当理由,比如说无后呀,不孝呀,红杏出墙什么的,或者是妻子同意,不然可以告上公堂,由县令大人公判。
而在家长同意老公也同意的大前提下,妻子也可以要求解除婚姻关系。真是个让我震惊的朝代呢,听说是长孙皇后提出的,加上大唐比较开放,所以得到了广大劳动人民的认同。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我真怀疑她是不是也是个试验品从二零某年过来的。
开始的时候没想明白:为什么新、旧唐书,资鉴通史都没提到过这事儿。后来无聊时常常想,也就想通了:这个在当时应该不是“法”而为“礼”,不受正统保护,所以应该只是盛唐时期的产物,后来慢慢也没人去理会了。那些个史书记帝王争霸,勾心斗角都来不及,哪有心情写这些。唉,可惜了,如果那时颁布个婚姻法什么的,我们广大妇女岂不是早就得解放了。
这《长安风月》真是好书,急着叫红儿上街看看有没有卖。她找了几天都没找到,看来是地方杂志,限长安销售呢。
再无聊就抓住红儿问她的身世。红儿是因为家里发大水才被卖的,大唐是允许人口买卖的,不过要亲爹妈卖小孩才不违法,什么叔叔卖姪女呀,哥哥卖妹妹都是拐卖,要下大牢的。被卖的人里卖身为奴是最好的路子,因为大唐不是奴隶社会,被买的男女会依法获得劳动报酬,攒够银子可以自己赎身,不然婚姻大事就得全凭主人做主。不过主人也不能侵犯下人的人权,比如说非礼呀,虐待呀什么的是可以报官的。红儿说自己没有心上人,所以会一直待在我身边。言下之意是一但有了心上人就马上离开,还真是让我伤心呢。
看见上面唠唠叨叨这么一大段就知道,我真的很无聊,躺得发霉了都。要不是无聊到极至,怎么会连思想都这么唠叨呢。这样一个让人意外的大唐,让我廹不急待的想要去亲密接触呢。
熬了二十多天,终于离开床了,但只能在附近溜溜。之前躺着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伤没这么容易好,于是计划好了下床就练字。毛笔写字我并不陌生,喜欢诗词的人通常都喜欢用繁体字和毛笔写古诗。所以以前的我,小楷写得还不错呢。不过在社会上混了这几年后,发现自己连钢笔字写得都不怎么了,更何况毛笔。再说这以后我都得用毛笔写字了,不练练哪成呢,堂堂一美女,写个情书跟鬼画符似的,怎么把风度翩翩的长裙帅哥追到手。所以下床第一件事就是练字,反正也不能到处跑。
本来我想到院子里练的,但桌子太矮,写着不舒服。说起我住的这小院,还真是别致,不知道以前是哪位布置的,太有水平了。院子不大,中间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树下是抽象艺术版的石桌和石凳,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从院门口一真延伸到房门口,路的两边种着兰花,不懂是什么品种。院子的一角有一个极小的池塘,竟还依墙而建了假山。塘边一丛翠绿的竹子,风吹了沙沙地响。
简直就是梦中的家园呀,想想月明星朗的晚上坐在桌旁喝喝酒,谈谈心,或是独自依在树下吹吹笛,那是多美的情景。不过我的美丽幻境中,是榕树下一身红裙的姐姐在弹着琴,某位白衣公子竹旁空地舞着剑,因为不认识唐朝帅哥,所以脸部暂时忽略。公子身随琴动,飘逸潇洒,偶尔回眸两人深情凝望,真是太板札了。
回到练字话题,以前的我在心情烦燥或开心的时候都会找张纸来,默写几句诗或几句歌词。这是很平常的事,现在要练字当然照旧做。我才不去临贴呢,又不想做书法名家。
摊开一张纸,写下:其实你爱我像谁,扮演什么角色我都会,快不快乐我无所谓。没写完,因为太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于是揉成团,扔掉。
再摊开一张纸,写到:九月九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做比冀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还是丑得看不下去,再揉再扔,再写。这样练字很轻松,边哼哼歌,或是用软软的嗓子豪迈地朗读几个句子,轻松且快乐。
刘大夫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幕,我哼哼吱吱地唱着“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手上写着: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满地纸团,头发用根绳子束着,下半部份乌黑光亮,上半部份却因为长期没洗扭在一起,成鸟窝形状,还油亮油亮滴。
“哟,二小姐在乐什么呢?”刘大夫走过来往桌上瞟了眼,皱起眉头:“这字练了七八天了吧,怎么还是写得不像字呢?”
刘大夫当然是之前那个大夫,勉强算个帅哥。因为眼睛太小,就一条缝,像眯着似的,开始我不就以为在眯着吗?后来才知道,眯不眯都那样,不过熟话说小眼迷人,于是我就大方的把他划进了帅哥行列。
所以当我用软软的嗓子很真诚的跟他说:“如果你常常挂个笑脸一定比现在有魅力,可以掩盖你小眼睛的不足”的时候,他立马傻了。我保证,当时我真的很有诚意,一点都没想捉弄他的意思。
他第二次傻大概是在我躺了十多天,精神大好的时候躺得烦了就自娱自乐起来“曾经有一只喷香的烤鸡罢在我的面前,我不会珍惜,狗叨后才后悔莫急,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若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做三件事,拴狗、关门、啃鸡!”念完就见到傻了的他。
第三次是我刚可以下床那天,我有感而发,背起手昂起头,用我那软软的声音激情澎湃地朗诵:“为了下一代免受苦难,我愿,愿把那牢底坐穿!”转身,见到被冰冻了的刘大夫。我想,我现在这种音调澎湃起来应该很吓人吧,如果录下来我自己估计也会听傻掉。
刘大夫真是挺好玩一人呢,可能验证了事不过三那句话,被吓三次后刘大夫明显有了免疫力,遇事最多愣一下而不再傻愣了。哪怕我充满感情的“罗米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米欧!”哪怕我荡气回肠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汉青。”现在只是对我的字非常不满,大唐流行书法,连红儿写的字都很飘逸呢。
“二小姐,别自己在那犯傻了,来院子里,我看看你的伤。”
我乖乖的走过去,坐在石凳上。他把纱布解下来:“已经结疤了,再过几天让疤自己脱落也差不多要好了。你轻轻地摇摇头。“
我听话的左右摇摇又上下点点,红儿正端着盆水进来,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便故意像夫子读书似地把头前后左右地晃。
“还会头痛吗?”
“这种程度倒是不疼了,要不我跳两下看看会不会疼。”说罢真地蹦了两下:“嗯,该是好了。”
“那药也不用上了。”刘大夫把纱布递给红儿,洗着手说:“让红儿给你小心的梳洗一下头发吧,怕是要生出虫子来了。”
“我还以为早生出来了呢,不过说来挺奇怪的,怎么不痒?”我本想摸摸伤疤,但想到大热天这么多天没洗头就怎么也下不了手。
“我给你加了药呢。”大夫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不过现在不上药了,疤可能会痒,不要去抓。”
“那药是不是也可以停了?”那药真苦呀,喝得舌头发麻,吃什么都没味道。
他站起来捋捋袍子:“再喝几付吧,怕落下什么病根。”说完拎着他的小木箱子,慢悠悠地走出去。
我特别喜欢看他的背影,气宇轩扬,那线条别提有多美了。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前面没后面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