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曦澜

30、叁拾

　　“杨元，帮我挤，小姐我要进藏姝园。”

　　杨元刚昂首准备挤，随及又焉了下来：“小姐，那藏姝园要女子凭诗而入，小的也没办法。”

　　“你怎么知道我家小姐进不去！”说话的是咱们家水灵：“我家小姐可是才女呢。”

　　呵呵，爱死你了！小水灵，别人夸总比自夸来得有说服力吧。

　　好不容易挤到园门口，就隐约见到园中有一颇为宏伟的亭子，亭子里坐了十多个人。大多白衣翩翩，那一点红我一眼便看出是姐姐！试试看我能不能打亲情牌，不用卖弄我那点偷来的文采。

　　“这位大哥，我家姐姐正在里面，可不可以麻烦通传一声？”对着守门大哥甜甜的笑。

　　这招果然有用，看上去凶神恶刹的大汉马上做出亲切的表情：“这位小姐的姐姐是哪位？”

　　“就是那位红衣的女子，麻烦大哥通传......”话没说完，就被挤到一边，两个女子争着递上写好的诗，接着又来了三位，把我挤到了角落的角落。

　　有笑声和琴声随风传送过来，我被挤得快失去了耐性。只见守门的大汉接过那些女子写的诗，立即有一位绿裳女子托着盘子翩翩而至。接过宣纸便走进亭内，片刻又返。

　　“五位小姐请自便吧，明天再来献诗。”声音婉如出谷黄莺，说话落落大方。

　　真是夸张！

　　我走到门口三张桌案最左边那张，提笔落下28个字，叠起交与水灵。

　　过了一会，只听那声音又响起：“富贵风流拨等伦，百花低首拜芳尘。是哪位小姐的佳作？

　　我刚想开口，只听身旁竟有七八个声音都说是我。顿觉啼笑皆非，这也是可以冒认的吗？只笑道：“画栏绣幄围红玉，云锦霞裳涓翠茵。”

　　“这位小姐请随我来，我家主人有请。”那女子得体的浅笑着：“两位随从请随安子到别院小歇片刻。”

　　安排真是周全，我向他们点头同意，随着那绿裳女子走向亭中。还未进亭就看清了那红衣女子果然是姐姐。她打扮和我很相似，穿着淡红的短襦，大红的长裙。披了一条粉红色长帛，晶润如玉的脸庞，轻点红唇与一身红裳交相辉映，艳丽动人。此时正掩嘴轻笑着，甚是优雅。她的这种优雅是长期于官宦人家陪养出来的，我恐怕是一辈子也模仿不了。

　　她旁边那位白衣翩翩的浊世佳公子不是贺兰又是谁？贺兰正与身旁的人儿聊着什么。一会儿微微凑近，一会又掩口轻笑。

　　这位女子和姐姐那委婉的气质绝然不同。就如这满园的牡丹，全身散发着混然天成的华丽贵气，只是那表情高傲了一点，明眸皓齿，绝对是一标准的大美人！

　　还未待再打量其它人，姐姐就发现了我：“翎儿！你怎么也来了，好些了吗？”

　　贺兰随即站了起来，满目惊喜，淡淡一声“曦！”然后目光闪烁起来。

　　随着他俩的动作，瞬间眼光全投到我这边来了。深呼吸，昂首、挺胸、上表情！目中放上九分清澈一分抚媚，笑得娇中带俏：“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咱学不来高雅，咱就走可爱路线呗。凭我今日的扮相，哄得一两个的护花使者还是很有可能滴。

　　看了一周，这亭里坐着十二个人，九男三女，俺是第十三个，嘿嘿。这一群的人都相貌颇优，而且那气度都不似平常人。

　　“刚才这首诗是姑娘所作吗？”一个眉目清秀，散发着儒雅气质的男子向我拱拱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回予甜甜一笑：“我喜欢人家叫我曦。”说得只叫一个风情万种呀！

　　“曦！”身后传来不悦的声音。

　　你丫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转身也回他甜甜一笑：“贺兰公子不为我引见一下吗？”

　　“在下长孙炫。”那男子主动自我介绍着，这个时代叫长孙的多少跟长孙皇后扯得上关系。

　　我甜得可以腻死人的声音问道：“不知长孙无忌大人是公子的何人？”

　　“他是在下的堂叔”真是好玩的人儿。

　　我一脸崇拜地拖凳子坐在他的旁边：“我最是仰慕长孙大人了，可以说些他的事给我听吗？”边说眼睛还扑闪扑闪地眨。

　　“曦！”声音更不悦。

　　“贺兰公子不如跟婷儿合秦一曲可好？”柔若流水的声音响起，这才分神去看刚才抚琴的那女子。

　　哇！眼前端端就是一个月为神，柳为骨的美人。特别是那微微上扬的眼角、轻轻翘起的朱唇。似笑非笑，欲语还休。这份风情我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修炼出来？不由竟把我看得呆了。

　　“早听闻允之和蒋小姐琴萧合奏是天下的妙乐，不知今天顾留有没有这个耳福？”声音很好听，寻声望去，又是一付好皮囊。只是那狭长的眼眸里带着三分的轻佻两分不羁是我不太喜欢的。

　　贺兰只淡淡道：“原本在下很是仰慕蒋小姐的才学，故与蒋小姐配合甚是相益。而今允之心上有了人儿，怕是寻不来那份默契了。”

　　啧，啧！我怎么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噼噼啪啪摔了一地！那个……贺兰先生真不用再考虑一下？真愿意为了我这颗小苗放弃你的那大片森林？可我那颗原本郁卒的心怎么就暗自窃喜起来了？

　　不过，这家伙四处拈花惹草确是不争的事实！以前的事俱往以，我自然不去跟他计较。可是以后是自家男朋友了，不得自己好好管教管教？

　　于是一双大眼睛弯出抚媚地弧：“贺兰公子和这位蒋小姐琴萧合奏曦也很想听呢。”那口气自是满满的向往。

　　可是除了主角外，周围众人似乎对贺兰的心上人更感兴趣。

　　原先那自称顾留的男子原本一双微眯的眼睛猛地睁开，精光四射：“不知允之的心上人是何家女子，怎么之前从没听你提起？能让允之这般人物动心的人儿必是国色天香吧。”

　　不会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国色天香？回忆一下镜中的自己，应该当得了这个词吧。

　　“必是才貌双全，贤淑端庄。”

　　“想必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知情知趣的女子了。”……

　　再多说些，多说些！这种动听的赞美之词自是多多益尚！本小姐自是不会客气的，照单全收！

　　“璇璧公子的心上人该是天下无双，色艺双全的人物。怎么不见公子将她带来，让我们开开眼界”清丽的嗓音在一众低沉的男声中尤为突兀，泛着阵阵的酸。

　　话一出口，四周竟也安静了下来,开口的是那个贵如牡丹的女子。

　　开开眼界？亏她想得出这词儿，以为看珍惜动物呢？贺兰公子倒是真会四处惹桃花。

　　等等！贺兰就是刚才众色女口中的璇璧公子！

　　虽然早料想他非凡品，可没想是个明星级的人物。怎么办呀，当明星的女朋友要有大海无量级别的心胸，应对那些多得不得了的绯闻。咱可自认没有这种心胸呀！

　　“曦……小姐。”旁边有个声音轻轻响起，可这个称呼我实在受不了。

　　“长孙哥哥，我不是曦小姐，你叫我曦或是小曦吧。你这样称我，我都不知道在叫自己呢。”本来想随大众叫长孙公子的，可谁叫俺是个可爱的人呢！

　　“那我叫你曦儿可好？”长孙炫温柔的笑笑：“如果觉得闷，不如我们到院中走走？”

　　刚才我在消化贺兰是璇璧公子一事，精神有些晃乎。长孙炫大概以为我不喜欢亭中的环境，甚是细心呢。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好不容易进了这藏姝园，不好好欣赏岂不可惜。至于贺兰那些桃花运也好，桃花劫也罢，他自己有义务搞定不是？

　　于是弯出天真的笑：“好呀！曦早就想出去走走了。”

　　长孙炫起身，从亭子的另一头将我引入园中。这一园的姹紫嫣红果然都是珍品，我竟然看到墨绿和黑色的牡丹。不禁地也有几分喜欢起这百花王。

　　“曦不是懂花之人，长孙哥哥可不可以为曦一一介绍。”找话题，先。

　　“曦不懂花？可是那诗……。”

　　“不知道在下是否有幸为小姐介绍这一园牡丹？”长孙炫的话没说完，就被人截去了。那声音中隐隐透着火药味。

　　我自是笑道：“贺兰公子有这份雅兴曦当然求之不得！”语气不熟识也不生疏，恰到好处。

　　眼前的家伙一张臭脸，眼角轻轻在跳。我心中快笑翻了，也不怕损了自己璇璧公子的美名。

　　璇，美玉也，璧，也谓美玉。两个形容美玉的词并驾称乎他，怕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罢。这些稍后会一一审问清楚，现在当务之急是本小姐心中有气，发泄，先！

　　轻转向长孙炫，笑得格外甜：“长孙哥哥是不是想问曦的诗中处处透着对牡丹的喜爱和赞美，为何自称不懂欣赏这牡丹？”

　　“我正是此意。”

　　“诗自出于心，我虽不懂这满园的牡丹是何珍品，贵在何处。可是这花儿的美丽，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曦的诗只不过是写形而已。”

　　“好一个诗出于心，无怪我觉得这诗写得甚是生动，念着就有感这满园的芬芳跃于眼前。原来你的本意就是流于自然，无怪！无怪！”看我的眼神也多出了一两分的欣赏：“而且曦儿的诗犹教人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