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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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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很痛,更过分的是嗓子很干,先前那种摇来晃去的坐船的感觉也更加明显了。实在睁不开眼,我下意识向右边床头柜摸去,那里通常放一只杯子。不知道是几点了,做了一个莫明其妙的梦,全身都在痛,更伴随着醉后的口渴和晕眩。
咦,怎么够不到床头柜?怎么我的床会挂了蚊帐?难道昨天我没回到家就睡了?我努力想睁开眼,爬起身。
“小姐,你终于醒了?”一个声音充满了惊喜:“红儿,快去告诉夫人!”
怎么回事?我还在做梦?我翻身坐起来,不由一阵恶心。随后一只手托住了我的头,有碗递到我的嘴边,一股浓浓的药味。我立即贪婪地喝了一大口。是参味,不知谁在照顾我,待遇真是不错。
“翎儿,你终于是醒了,可吓坏为娘了。”一付带哭腔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很努力很努力才睁开眼,眼皮的感觉告诉我,我的眼睛超级浮肿,看来今天是不用见人了。当我调整胶距看得清楚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
眼前是一个钗环整齐的老妇人,穿的不知道是什么料子,但是反射着奢侈的光彩,领和袖边还有用金线绣的花纹。她大概六十岁左右,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一双红肿的眼睛盛满关爱的看着我,与记忆中父亲那双眼睛重叠在一起。那是一双亲人的眼睛,而且是至亲,不然不会有这样的关爱。我不禁心中一暖,眼睛有点湿了。
我这是在做梦中梦吗?以往也有过很多次,梦中醒来还在梦中,不过都是噩梦,让我痛苦万分。这个不知道是怎样一个梦,虽说不上是美梦却让我很舒服。
“翎儿,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要再吓为娘了。”老妇人又开口了,哭腔更浓,像是要哭出来了。
“你是我娘?是我娘?”我开口说话,听到的却是嫩嫩的童音。我这是做哪门子的梦呀,太好玩了。
我转动眼珠子,看看围周围,我躺在一张挂着红帐子,有精致木雕花纹的床上。床前除了那个老妇人外还有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女孩,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古装。这样的装束应该是隋朝或是唐朝的吧。虽然我对历史略有研究,但是因为资料不足,很多东西都是学者推想出来的,没几分可信度。因为眼睛浮肿,再远的地方就看不太清楚了。
等等,我该不是真的进入某位古名人的身体里了吧?之前遇到未来地球人的事是真的?在惊吓中,我有跳起来的动作,可能是动作过大,恶心和眩晕同时袭来,我失去了知觉。
再次有了知觉,头仍在痛,好像已经睁开了眼,却是一片黑暗。天呀!我这是在哪儿呀?我试图爬起来,全身没有一点力气,眼睛却渐渐看见了东西。我仍躺在帐中,原来是到了晚上了,眼睛不适应黑暗所以看不见。头很痛,不敢再有大动作,只是轻轻地侧向身体的左边。因为那有一道小小的花窗,皎洁的月光由那里泻了进来,能看清窗下有一张桌子,放了些书,大概是书桌吧,桌上还放了些东西,看不太清楚。我躺的床似乎很大,眼光再向下移,床边似乎爬着个人,看不清楚模样。
我口很渴,想向她要点水喝,可是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好扬了扬左手。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那人便醒了,睁着一双黑突突的大眼睛看着我:“小姐,你醒了!”见我想起身忙按住我说:“大夫说你的头伤甚重,不能随便移动,我给你倒点水吧。”
哦,原来“我”伤到头了,我说呢,难怪这么痛。不敢再乱动,我轻点了下头。那女孩侧身从身旁端出杯子,走到我旁边,将我的头轻轻的托起来,我凑近了,又是参茶,看来这家的家庭条件很好嘛。不过话说回来,在中国古代,女人想留个名家庭条件不好能行吗?
“小姐,我把大夫叫过来再给你看看吧?”那女孩大概是看我两眼发直,有点担心的问道。
“不用了”声音好哑:“太晚了,明天再说吧,我没事了,你也去休息吧。”
女孩怔怔地看着我,表情有点怪:“红儿今天要在这里照顾小姐的,小姐好好休息就是了。”
“那你上来一齐躺会儿吧。”我伸右手摸不到床边,想来这张床真是很大的。在古代做丫环的好像要一天到晚的做事,大概不会有下班时间吧:“明天你还有得忙呢。”
“小……小姐.”声音有点颤:“红儿不敢。”
算了吧,我还没弄明白情况,不要害到人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睡意全无。我到了哪个朝代?我是谁?我嫁人了吗?古代人结婚都挺早的,那我老公是谁?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不过没关系,长得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身材好。前不久看了《杨门虎将》,觉得那些个男子腰板挺直的身材,好穿长裙真是好看。也不知道我长得怎么样?不过也没关系,我会好好修养气质,只要不是毁容版的小姐,我也能让她放出光彩……
虽然没有睡意,但还是在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吵嚷声中醒过来的。只听一个声音粗声粗气的说道:“我倒要看看她有多硬气!”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胡闹!你还嫌你闹得不够吗?”
“哼!”不服气的哼哼。
接下来几声叹息,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李公!”
再来一个有些严肃的声音:“尚书大人临行之前将嫂夫人与两位小姐托付于我,懋公定尽心竭力不负故人所托。贤侄好自为之。”呵呵,这分明是威胁嘛:“二小姐醒过来了吗?”
“昨夜醒了一会,头痛的厉害又昏睡过去了。”一个柔柔的声音小心的回答着,应该是昨天那个小丫头。
“去把夫人请过来,我们一起进去看看二小姐。”
等了一会,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只见昨天那个老妇人被一个红衣女子搀着先进来,随后是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男子,标准的国字脸,两道粗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身穿一袭绽青色长袍,领口滚了圈黑边。头上戴了顶黑色的帽子,帽后“两只耳朵”在随他的步子一摇一摇的,我想笑,但没敢。不过看这身打扮,我便确定自己是来到了唐朝。呵呵,是唐朝呢,那个诗人会聚的朝代,那个最适合春花秋月的朝代。后面还跟了好些个男男女女,男士只有白、青两种颜色,头发用根绸带束成个咎。
见我睁着眼,那老妇人三步并作两面步走到我面前:“翎儿,有没有哪不舒服?”
我眨吧眨吧眼睛说:“头有点痛。”这声音又低又柔,很是好听。
“当然会痛了,这么大的伤口。”旁边那红衣女子笑道:“能醒来就是好的,待会叫了大夫来看看,给你开个止痛的方。”
我又眨吧眨吧眼睛,自己低喃着:“就是不知道你们是谁,什么都忘记了。”一边打量着那红衣女子,身着一条红色低胸裙,当然没有《满城尽带黄金甲》那么低,只是露出了光洁的脖子和锁骨再下一小点点,现在凑近了看才发现其实裙子是有两条带子挂在肩上的。外面罩了一件红色高腰长袖小袄,两边带子系上正好型成了一个V 字领。在胸部下面用一根绣了如意花样的绸带束起来,绸带打了个蝴蝶结,一直垂到了地上。呵呵,还是这两年最流行的韩款。
这才想起去看人家的脸(别怪我,女人看到漂亮衣服哪还记得别的),这个角度要斜着眼睛才能看到,不太清晰,可是仍能看出这是一美女,鹅蛋脸,皮肤吹弹可破。两道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小巧精致的鼻子,粉红色的小嘴。这样看来那轮廓和旁边的老妇人倒是有几分相像。
自顾打量了半天才发现,这一屋子的人也太安静了点。眼睛扫过去,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定在了那里,而且约好了似的一付傻傻的表情。
“该不是撞傻了吧?”不知谁说了一句,这一屋子的人才又生动起来。老妇人眼泪马上就下来了,红衣女子颦起了眉头。还是那个严肃的大叔出了主意:“还是先让大夫过来看看吧。”
人群退去了一大半,那老妇人在旁边一直啼哭,念叨着:“翎儿,你千万不要有事,你父亲才去你又这样,叫为娘怎么活呀。
红衣女子也在我床头坐下,帮我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妹妹,你这性子要好好改改才好,好端端一个人弄成这样……”说着竟然有点哽咽.
妹妹!这女子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是姐姐?那我才多大?才想着昨天那小丫头就带着个人走了进来,应该是大夫吧。不是我想象中的小老头,挺年轻的,我看着不会超过三十岁,也是一袭白裳,身板挺直风度翩翩,长得啥样倒是没注意看,只是心里一个劲地嘟喃:身材好的男人穿长款连衣裙就是漂亮。
这时老妇人已经被红衣女子搀到旁边,严肃大叔也背手站着,那大夫倒是径直坐到了刚才老妇人坐的凳子上。我连忙把左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动作有点大又扯得一阵头痛,不由呲牙。大夫不紧不慢地把两根白净的指头搭在我的手上,半天没反应。
我只好无聊地又斜着眼睛去扫人家的脸。嗯,挺干净的一张脸,有点瘦,眼睛半眯着没看出形状,貌似过得去,如果鼻子再挺点整张脸该会更立体,不过这小子嘴长得不错,轮廓清晰,线条明显上唇微厚,挺性感的。“小姐都忘了什么?”那嘴忽然动了动,我硬是没反应过来。
“小姐知道我是谁吗?”那嘴又动了动,我这才看出是在跟我说话呢。
真是的,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知道你是谁才叫有鬼,于是阴阴地说:“你是大夫。”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顿了顿又问:“知道自己是谁吗?”
“小姐。”我决定跟他拧下去。
“那知道她是谁吗?”指了指老妇人。
“小姐的娘。”决对是标准答案。
“那你知道这是哪儿吗?”他嘴角向上抬了抬,敢情觉着好玩了吧。
那就玩下去吧:“小姐的房间。”
“那么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整张嘴都裂开了,眼睛眯得只剩下条缝。
“小姐撞伤头了,我还知道头很疼。”
大夫站起身来,捋了捋袍子,走到老妇人面前一鞠:“夫人请借一步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这声音多飘渺呀,多低柔呀。不过没人理我,他们还是出去了。
接着那小丫头端了只碗走了进来,放在桌上。过来把我轻轻扶起,在我身下塞了好大一个垫子。接着端了碗过了,是一碗粥,里边点点绿,这才发现我有点饿了。
“里面放的是葱吗?”我忍不住问。
“不是的,小姐。这是些青菜,刚才桃儿熬好粥说太白了,怕小姐看了不想吃,就切碎了青菜放了点缀一下。”小丫头说着舀起一勺凉了凉送到我嘴边。一股浓浓的鸡肉香,我张大口吞进去,太好吃了。
“你是叫桃儿吗?”
“我是红儿。”小丫头一脸担心:“我都跟了小姐十年了。”
哦,不敢再说话,大口大口把粥吃完。红儿端了碗出去,不一会又回来了。用看流浪狗的眼光看着我,吸着气说:“小姐,刚才大夫说你头伤太重,淤血阻滞,让小姐你忘记了前尘旧事。不过红儿觉着忘记了倒是好事,只要没撞傻了就好。”
失忆就失忆,说得这么麻烦。不过这大夫的诊断倒是不简单,我一路胡搅他也能看出来。听红儿敢这么说话,这身体原来的主应该是个不错的人,至少对红儿很好。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心中的疑问:“红儿,我是怎么受伤的呀?”
红儿一听泪马上下来了,边吸鼻子边说着:“说起来都怪红儿呢,那天刚把老爷的灵堂布置好了,你带着红儿在后厅里画老爷的像。就听到外边唐公子和大公子在说娘,说大小姐,说你,都是些不大好的话。你一听生气了把笔一扔就跑出去。那笔滚地上去了,我忙着去捡笔就听你和唐少爷吵起来了。小姐声音柔没听清吵什么,我赶出去只见到小姐一头撞在了老爷的棺材上去,血流的到处都是。”
我听得汗毛都立起来,这小姑娘也太狠了,吵个架也能撞棺材,不过没听明白:“这关红儿什么事?”
“如果我不去捡笔,跟了小姐出去,就可以拉住小姐,小姐也不会撞上去了。”说着又抽抽耶耶哭起来。
我心想,这叫什么唐少爷的也太可恶了,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刺激一小姑娘去撞棺材。既然以后我就是这小姑娘,那这仇我是记下了,迟早给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