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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贰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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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贺兰跨进小院时,二哥和元清已经在饮茶了,姐姐也坐在一旁温柔地陪着笑。看见他们我还是不自然地挣脱贺兰的手。
“哟,翎儿,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我们这一群巴巴的过来为你庆贺的人了。”二哥一见我便调笑开了。
我也很不好意思,难得的不顶嘴,只是亲昵地贴姐姐身上缓解尴尬。贺兰却老神在在地坐对面,皮厚得像没什么事。
我开口问道:“二哥和君异在聊什么呢?”
“君异说过了今天就要离开晋阳了。”
觉得很突然,我惊道:“真的吗?君异!”
还是笑得那样云淡风轻:“曦不是知道的吗?我小字君异就是因为想如他一样,云游四海悬壶济事,寻访这世上的疑难杂症。
“可是......可是怎么会这么快?”我喃喃道,心中说不出的失落,就是不想他走。该是我太贪心了,明明已与贺兰同进同出却还想留他在身边。
“这件事在许久之前已做了决定,只是为了曦的生日才拖到现在的。”元清少有的倜傥我,看他故做轻松,心中更是难过。
“那么你还会回晋阳吗?”
“这可说不一定,既是云游便是走到哪算哪了。”
我激动地站起身:“不可以!”发觉自己行为很突兀,又忙坐下轻声掩饰:“你可不能云游得太高兴了把我们这些个朋友都忘记了。”
一时间几个人各有心事,都没有人出声。还是二哥打破了疆局:“我们还是移坐到桌子边,边吃边聊吧。”
于是一桌人又默默地换到那事先摆好的一桌酒菜旁入座。我知道这一桌的沉默是我引起的,却有些任性地不愿意去缓和,只是沉浸在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中。
二哥又开口:“寿星大人,可以开饭了吗?”
我这才回过神,错开贺兰着火的眸子,笑道:“边喝边聊才有趣不是。”说着提起酒壶为几位倒着酒。
二哥笑着:“我看翎儿怕是有些酒瘾了,你可别又喝醉了。”
我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大醉一场又何妨?”
“说到酒你就一套一套的。”二哥宠溺地摇头笑着。
我举起杯:“这第一杯大家同饮了吧,祝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二哥扑哧笑出声来:“哪有你这样的,这本该是我们大家敬你才是呀。”
我理直气壮:“这里我最小,哪当得了一个敬字,便只好自己祝自己了。”
“好!那二哥就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来!大家干了这杯,同祝翎儿。”
我欲提壶再倒酒,贺兰先夺了去为众人满上。我再举杯:“这杯敬君异,愿你愿望得以实现。这世上最让人开心的便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元清顿了顿,还是与我碰杯饮下了酒。我再为我们满上,二哥忍不住又开口了:“翎儿,悠着点。”
我轻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左右不就是个醉吗?我真醉了,让我离美女远些就好。”
二哥哑然失笑:“那美男子又当如何。”
“一并离远些!”我挥挥手:“我都醉了哪分得清男女,别让我占了人家便宜。”
“如此说来,我也只有敬曦一杯了。”贺兰端起酒杯,怒气卷过来:“也祝曦愿望得以实现吧。”
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想着却是一片茫然,我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愿望,原来我是没有愿望的人。没有愿望便没了希望,没了希望便没了未来,这样的人活着还有意义吗?
“难道曦不愿与我干了这一杯?”贺兰那盛满怒气的声音把我从无边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与他怀碰杯,自觉豪气干云地饮下。全身开始发热了,既是想醉,那便再彻底些吧。喝下酒,贺兰并没有坐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关节泛白。
我又为我两满上酒:“允之定是怨我刚才理他慢了,我回敬你一杯,算做赔礼可好。”说完不等有人反应径自将酒吞下。
姐姐看这气氛,兴许是想缓和一下,只见她嫣然一笑:“上次听说翎儿出口成章,句句是酒,不曾得闻甚感惋惜。不知道今天翎儿还有没有这雅兴让姐姐见识见识?”
真不知她这是好意恶意,我举杯起身:“既是姐姐有这兴致小妹哪敢不从。”
关于酒的诗,我藏了一肚子。只因为羡慕斗酒诗百篇的风雅,念书的时候可是狠狠的收集了一堆。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端起杯子信手捻来句句佳句。
这不,机会来了!
端着酒走到二哥身旁轻轻一躬:“劝君一盏君莫辞。”再走向贺兰又一躬:“劝君两盏君莫疑。”最后到了元清身边:“劝君三盏君始知。”转回自己的座位,轻笑道:“面上今日老昨日,心中醉时胜醒时。天地迢遥自长久,白兔赤乌相趁走。身后堆金拄北斗,不如生前一尊酒。”吟毕自己便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再满上举到姐姐面前:“酒为看花酝,花须趁酒红。莫令芳树晚,使我绿樽空。”吟毕我先饮,姐姐微顿一同饮下。
兴许这桂花酿酒精含量不高,已饮四杯我却还很清醒,又举杯向二哥:“春来酒味浓,举酒对春丛。一酌千忧散,三杯万世空。”
二哥愣了一下,饮下道:“翎儿的这般胸怀为兄也甚是佩服。”
没有多言,我又向贺兰举杯:“昔日身长醉花柳,五侯七贵同杯酒。气岸遥凌豪士前,风流岂肯落人后?”瞧着他不悦的脸色,我竟忽然想起昨日汾河上那段插曲,这句子便脱口而出。
随着姐姐一声轻呼,贺兰手中的酒杯碎了。血和着酒滴了下来。看着他的手,心微微痛,却不想去管他,只冷冷道:“看来允之是不满意我这几句下酒的小诗,那容我再想想另外送上几句罢。”说完便向元清转去。
姐姐忙起身,掏出一块丝帕覆在他手上。我身型一顿并未停留,径自走到元清身边:“酒熟人须饮,春还鬓已秋。愿逢千日醉,得缓百年忧。旧里多青草,新知尽白头。风前灯易灭,川上月难留。”
走了一圈回到座位上,好好一场生日晏被我弄得好像很糟糕。真是愧对了为我准备的二哥,更是让各位坐立难安。对面贺兰投过且怒且忧的目光,自省自己真的很任性。生出莫名其妙的情绪就顺着做莫名其妙的事情。
调整好心态,我灿然一笑:“大家这都是怎么了?我刚才吟的诗句不好吗?把你们都听成了这样一付苦相。”然后端着杯子巴巴地跑到贺兰面前:“刚才就是跟你开玩笑嘛,没想到惹你生气了。看把你气得杯子都捏碎了,我哪还敢惹你呀。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我自罚三杯可好?”
见他不答话,只阴阴地看着我。我忙拉起他受伤的手,掀开手帕:“我看看有没有刺进碎玻璃,若是留在里面会发炎的。”还好只是划伤了几条:“吹吹就不疼了。”我孩子气的笑着,轻吹了几下。
他反手抓住我的手,眉目间难以言意。我故做轻松的抓抓头:“看来还是不原谅我,那只的我这寿星献唱一曲娱乐各位了。”
于是转回座位,抓起筷子敲打着碗,扯着嗓子就吼道:“九月九酿新酒,好酒出在咱的手,好酒!喝了咱的酒,上下通气不咳嗽;喝了咱的酒,滋阴壮阳嘴不臭;喝了咱的酒,一人敢走青刹口;喝了咱的酒,见了皇帝不磕头;一四七三六九,九九归一跟我走,好酒好酒好酒!”
终是一桌人眉开眼笑了,二哥乐道:“真不知你这丫头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挺有意思的。”
我做出一付擦汗的样子:“能博哥哥姐姐们一笑还真是不容易。”
众人又一并笑了起来,我趁机撒娇道:“允之,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他微微一笑:“不生气也行,把你上次醉了唱的小曲儿再唱一遍给我们听。”
“你都说是醉了唱的曲儿,我哪知道我唱了什么?”
“我大概记得几句词。”贺兰想了一会:“好像是我颠颠又倒倒好比什么的。”
“那还不容易,只是允之”我奸笑:“你是不是该送我礼物了。”
“说起这个我们好像都忘了送礼了。”二哥摸着后脑笑道:“怪不得开始翎儿不高兴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果然被我说中,这时候的送礼大多是这些玩样,还不如折现的好。
我接过,就是一个环,上面刻着祥云纹,很是普通,倒是穗子挺漂亮,我甜声道:“谢谢二哥。”
姐姐也递上了绣着蝴蝶牡丹的丝帕:“我知道翎儿不带丝帕,不知道姐姐亲手做的可不可以常带在身边?”
心中有小小不好意思,这个时代的女子身上定携有手帕,哪像我一直用袖子代替。只能憨笑着:“我尽量,谢谢姐姐!”说着扑过去抱着她吧吧亲了两口。姐姐那粉雕玉砌的小脸刷一下子红个通透。这个结果是意料中滴,对!俺是故意滴!
元清一直挂着无害的浅笑,也递过了他的礼物,一块多边形的......应该也是玉吧。见我翻来覆去地看,他才介绍道:“这是师傅留下的一块奇玉。早些时候你不是问过我有没有什么方法百毒不侵或是解百毒。方法我没找到,倒是师傅留下的这块玉碰到了毒物便会变成紫色,可以起到警醒的作用也是好的。”
原来这是个宝贝!我激动的跳过去,张开双臂。有对姐姐的前科,元清吓得跳出三丈远。我撇着嘴,好像很委屈。说实话,刚才我还真是想扑上去亲他两口。这种便携式测毒仪,也太牛了!不过是真的吗?别是骗我的。
越想就越觉着不像真的,我斜着眼向元清瞟去。他无奈的笑笑:“就知道你会不信。”说着掏出一个小白瓷瓶:“这里面是鸠毒,可算剧毒。”又拿出一包粉沫:“这是普通的砒霜。”说着把那鸠毒滴到玉上,玉立即呈现深紫,片刻才退去。随即又把那砒霜撒上去,玉立即呈现淡紫色。
我乐得嘴都裂到耳朵后面去了,口中却嚷着:“怎么可以随身带着毒药玩儿呢。”边说边把玉往怀里塞。
元清无奈又宠溺地笑着,贺兰眼眸更深。我向他伸手道:“允之的礼物呢。”
他这才递才一个很精致的盒子,我打开里面躺了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