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射天狼》斯黑

19、玛丽

　　一般来说，分享过秘密的两个人，不是变得更亲密，就是加倍的疏远对方。小天狼星和莫妮卡分享秘密的过程虽然称不上不欢而散，但也绝对和轻松愉快扯不上关系。

　　莫妮卡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法律和道德上必须受到谴责的错误，但仍旧不由自主地对那无辜惨死的麻瓜女人有一种奇妙的责任感，这让她对包庇嫌疑人的小天狼星变得挑剔起来——虽然她自己也是包庇者的共犯。

　　而小天狼星则对莫妮卡要求自己大义灭亲余怒未消，他对自己的作为不是不心虚的，但正因如此，才让他对莫妮卡的要求加倍愤怒起来。

　　两人一年级的时候还算是不错的朋友，后来莫妮卡迷上了床居生活，她的社交就基本只剩下玛丽和莉莉两个了，小天狼星，只是偶尔和詹姆碰到时聊两句的添头而已。

　　两人本来就没什么交情，也就没有夸张的演出一场割袍断义。虽说平时碰到了还打个招呼什么的，但却心照不宣的拉远了彼此的距离。本来莫妮卡和詹姆说话的时候，小天狼星还会凑个热闹插个花，但自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主动参与过莫妮卡的话题，同样莫妮卡也不再主动提起他。

　　这事虽不怎么显眼，时间长了大家也都发现了，连迟钝的詹姆都问莫妮卡，是不是向小天狼星表白被拒所以因爱成恨了。

　　在目睹了詹姆的校服被当场变成雪白蕾丝泡泡裙的杯具后，同样好奇的卢平和彼得识相的保持了沉默——幸好当时他们的地形隐蔽没人看见，不然这场景会成为詹姆人生中最大的杯具。

　　而莫妮卡最近更关心的则是玛丽的不在状态。

　　玛丽自从那天从霍格莫德回来后，除了上课，无时无刻不在走神，经常上一刻还很欢乐地跟她说着话，下一刻就突然沉默着神游太虚去了。莫妮卡睡得晚的时候，经常听着玛丽的床上传来翻身的声音，直到她看书看得睡着，玛丽那边仍然翻得跟烙饼似的。

　　这种情况，要么恋爱了，要么有心事。

　　鉴于玛丽身上没有冒出粉红色的诡异泡泡，也没有自己一个人捧着脸傻笑，莫妮卡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她一贯尊重别人隐私——或者说不关心别人的事情——因此一直对一切异常都装不知道。

　　当玛丽在魁地奇训练时被游走球打断肋骨，送进了医疗翼后，莫妮卡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装没看见了。

　　玛丽其他的朋友们来了又走之后，一直呆在被窝里的莫妮卡才闻讯而来。

　　玛丽的断骨已经被庞弗雷夫人治好，不过还是需要住在医疗翼里巩固一天，让断骨完全愈合，在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和玛丽嬉笑打闹也不会让她情绪激动牵动伤处后，莫妮卡得到了和玛丽独处的权利。

　　莫妮卡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无耻的把病人挤得紧贴墙根，然后居高临下的问，“两个月前，你和那个赫奇帕奇男生说了什么？”

　　玛丽一脸无辜又迷茫的眨眼，但莫妮卡不为所动，依然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玛丽无力，“两个月前的事情你现在才问，不觉得你反应有点慢吗？”

　　莫妮卡理直气壮，“我反应慢是新闻吗？再说谁知到你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子，这回算你运气，只打到肋下，下次打到脑袋，就算是圣芒戈也没办法救你。”

　　玛丽笑，“哪有那么倒霉。”然后就像往常一样，笑着笑着笑容突然黯淡，然后整个人沉默下来。

　　莫妮卡推醒她，“到底什么事，说来听听，就算不能解决，也总比你一个人闷着强。”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台词实在肉麻得快要超越她极限，幸好有了莉莉去年一年夜半悄悄话的不懈锻炼，她才能坐在这里和玛丽“心连心”。

　　玛丽看着莫妮卡，心想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够让她毫无顾虑倾吐秘密，恐怕也只有莫妮卡了：朋友稀少，对外人沉默寡言，连和双胞胎弟弟都是相看两相厌。莫妮卡不仅是个不会出卖别人的人，而且是个没有地方可以出卖的人。

　　“迪戈里说的那个地方，是我六岁以前和亲生父母一起住的。后来他们发现我周围总有些怪事，就把我送到伦敦一个教堂前面，然后他们回家了。”

　　莫妮卡没有太惊讶，虽然这件事玛丽从没跟她说过，但两人朝夕相处，总有些蛛丝马迹露出来，比如像玛丽这样在人情世故上早熟的孩子大多不幸福，比如她潜意识里排斥魔法却不自知，比如她每回圣诞节都不回家，暑假上火车都不自觉的愁眉苦脸，莫妮卡连蒙带猜编出来的故事，和她说的版本也差不多。

　　莫妮卡摸摸她头，“后来呢？”

　　“后来在孤儿院住了几个月，就被我现在的养父母收养了，他们那时候没孩子。收养我之后没几个月，我养母就怀孕了，生了我弟弟。”

　　莫妮卡挑眉，“然后他们待你不好？”

　　玛丽摇头，“还行。自从我十一岁收到霍格沃茨的信就待我更好了，就是有时候看起来有点怕我。”她想了想，又说，“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我自己在这方面心态不够平和。”

　　虽然玛丽始终神态平静，语气和缓，甚至能冷静的分析自己的心态，但莫妮卡就是觉得心疼，这孩子惯于把自己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一向在涉及其他人时言辞含蓄，她说“还行”“有点”，恐怕程度就是“非常”了。

　　不得不承认，投胎真的是个技术活。

　　像莫妮卡，父母都是巫师兼且出身高贵家境富裕，虽然有时候会觉得他们过于活泼和有点不着调，但她自己这种素质又能挑别人什么。

　　像莉莉，虽然父母都是普通人，但宽容大度，勇于接受未知事物，最重要是足够爱她。

　　而玛丽这种，连续两次挑着极品的，也实在是够悲摧了。幸好她成熟坚强，虽然没有被人好好爱护，仍然自己长成了一个温柔善良除了有点八卦没别的缺点的好孩子。

　　莫妮卡做了一件事后想起来牙都会酸掉的事，她以御姐的心态轻轻拥抱玛丽，想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但不得不说当她的瘦小和玛丽的健康结实形成对比后，视觉效果更像是莫妮卡投入了玛丽的怀抱。

　　两人很快分开，莫妮卡说，“这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怎么你最近才开始反常？问题果然还是那个赫奇帕奇男生吧？”

　　玛丽点头，“我亲生父母之后就搬出了那个村子，据迪戈里所说是去了伯明翰，我在想要不要圣诞节的时候去看看他们。”

　　果然是没法解决的问题，总不能跟她说，“既然他们不要你，你也不要他们好了。”，又或者说，“为人父母总是爱你的，该去看看。”

　　莫妮卡只要想一想就觉得两种说法都很欠扁，不过她没有切肤之痛，也不知道这种事该如何安慰。

　　玛丽很明显想去看看，但她大概不确定那对父母是否愿意见到她吧？若是发现他们有后悔之意还好，万一人家后来又生了孩子，一家几口过得幸福快乐，所有小玛丽的照片物品都被打包压箱底那岂不是很尴尬。

　　这么两难的事情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莫妮卡也不发表评论，只问，“你知道地址？”

　　玛丽点头，“伯明翰有祖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我记得地址。”

　　六岁的孩子连老房子的地址都记得，会不记得自己家的地址？她是当时就明白了自己被遗弃的事实，所以才一声不吭任由自己被送进孤儿院的。

　　莫妮卡又问，“如果你去，有足够的车票钱吗？”

　　“我攒了不少零花钱。”玛丽说。

　　虽然明知道这种会面玛丽一定想一个人去，但为了安全起见莫妮卡仍说，“用不用我陪你去，伯明翰那么远，碰上劫匪和恋 童癖就不好了。”

　　玛丽笑了，“我可是个女巫，怕坏人？”

　　也对，莫妮卡想，她不能因为自己废柴就以为别人也一样。玛丽虽然魔咒不好，但那只是跟她和莉莉比，而且她机警又敏锐，普通人中哪有能让她吃亏的。

　　既然全说出来了，而她又没什么能做的，那就别在这儿打扰病人休息了。莫妮卡下床穿鞋，然后说，“早做决定，决定了就别再想，不然你再这样下去，真的有一天要被游走球砸成脑震荡。”

　　玛丽现在终于能离开墙根躺平身子，她看着莫妮卡微笑，“你说得对，说出来好受多了。莫妮卡，认识你是我的幸运。”

　　莫妮卡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也是我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