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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彩蛋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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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古风(好耶)同学编造史实全靠杜撰捏造,纯粹图个开心(xjy,wyl)
(一)
玄宗天宝十二年秋,礼部谕令,择女史三,作为钦差,随主客郎中同去接待东瀛远道而来的使者。
也毫不意外,靖雅再次得了青眼,列为译语人。女史心思总是更缜密一些,又会上一些外语,自然责任也重...
——才怪。分明是一天前被拉来凑数的。
算了,不管这些细枝末节的。听说那天有云翳遮日,天色漠黑,一行人在海边等候西渡来的使团船舶。海面上风高浪急,只能见到使团的船影影绰绰地上下浮于地平线,一张白帆逐渐放大在视野中。等了一晌午,从鱼肚白等到天光渐亮。船只逐渐靠岸抛锚,船夫号子嘹亮。东瀛使团从甲板上的一团黑点,渐渐放大为一群辨不清面貌的人影。
作为鸿胪寺女史,靖雅接待过不止一次遣唐使团,不止来自东瀛,也不乏新罗、突厥、回纥的来使。他们操着奇怪的汉话,携着各色新奇但算不得值钱的贡品,从大唐换走一道敕封、真金白银和堆成小山的书籍,再拍马回乡,满载而归。
其实,这算不得一个好差事。若非遭人排挤,或家中遇贬谪,不会被发配到这里来。宫中的女学士才是人人称羡的好出路,上官昭容虽已横死,筑在长安的的雕梁玉栋却仍引人眼红。内廷中行走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都是些风雅之至的人物。“在此方能互通有无,一展平天下的宏图大志。”
只可惜谢靖雅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大志。她就乖乖地当着自己的小女官。谢家家主在前些年被贬,长久不见起色,又兼叔父仕途多舛,没落命官之女,鸿胪寺的译语人也算得是一个好出路了。好在谢家女儿向来性格恭顺,不争不抢,倒也安安稳稳。
外国来使,北边是狄,南边是蛮,东边是夷,西边是戎,总而言之,尽蛮夷也。他们生的不是粗鄙便是矮小,言谈举止都有失风范,前来大唐只是为了获取安全保证和金银封赏。东瀛的遣唐使稍稍好一些,多是为了仿些学识回去,但也是东施效颦,尚不开化。
这批遣唐使或许也没什么两样,她想。
使团两厢见面后,主客郎中宣圣上旨、四下见礼的过程十分冗长,靖雅耐不住性子,便开始四处瞟来瞟去,打量这群渡海远来的遣唐使。
——这个人好生奇怪?
在船只停泊后鱼贯而出的使团内,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人。他站在靠前的位置,长身玉立,穿一身浅紫绿褶狩衣、玉白表袴,头戴漆纱冠,气宇不凡。但五官全带着一丝不羁,多少显得痞气。从装束来看,应当是东瀛的三品官衔。他身材高挑,足高出他人半头。在一众倭国的人等中,便显得十分卓尔不群。从纱冠下露出的几缕发丝,棕色的。
他注意到谢靖雅的目光,立刻停止了和身边人的交谈,转过头来,迈步朝她走来。“敢问使君尊名?”声音确实清朗,却似乎有点...细?谢靖雅疑惑了一瞬,整了整衣冠,将预备好了外交问候寒暄的词藻全盘托出。
“切,本以为是个俏皮的小姑娘,却这么端庄谨慎,哎,没意思。”
轻佻!靖雅暗自皱了皱眉,又恢复了原先稳重的模样,拱手作揖道:“下官从三品鸿胪寺少卿谢靖雅,表字清安。“略略思忖一番,似乎又觉得不妥,侧过头来询问:“少纳言此次东来,预备在长安停泊多久?”
那东瀛使官却笑了起来,挑起了眉毛:”就不告诉你。“
靖雅气得就快跺脚,怎么一个使者却这样无礼!却又要维持着体面,怒不敢言。她一努嘴,扭过头,不再看他。“不告诉我那最好。凡有求就来鸿胪寺寻我便是了。有缘再会!”她提着襦裙,快步走开,绫靴踩着石板擦出声音,似乎是真的气急了,猛地又回头瞪了一眼。
那使者一挑眉,双手抱胸,又走回了同伴身边。
——“这么快就得手了?”
——“没呢,被瞪了。”
——”知道别人叫啥了不?“
——“谢...啥,完了,给忘了。”
——“...”
那个从东瀛来的使者,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轻轻地挑了一下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兴味——这个小姑娘,倒是比那些不知所谓的人,有趣多了。他提步,慢慢地向着长安城门走去。
(二)
京城已经到了飘雪的年岁。转眼之间,先前的一批遣唐使已经在此地停留了三月有余。这期间数位遣唐使各行其是,学文的、学法的、练官话的,看着是一派好学严谨的治学之气。
他们来来往往地出入于国子监与鸿胪寺之间,也叫谢靖雅撞见过几回,每每见到那些捧着书的异国人,虽然不多言,却总是不自觉地扫他们几眼。
谢靖雅一直在心底记着,那个轻浮的东瀛人,却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在遣唐使的团队中出现。这人当真能和那些遣唐使一处?那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谢靖雅一直找不到机会,去教训一下那个人。只是,他叫什么名字呢?
想来三个月过去,那人必然已在长安城安定下来了。忙完各个遣唐使,繁琐的文牒效验与诸多复杂的跟进程序,又忙完新建的不知道什么国与大唐的文书互通的翻译工作,谢靖雅终于从鸿胪寺的工作中脱身出来,有了一段短暂的闲暇。
也好久都没有休沐了,长安城的周围也有各个欣赏雪景的地方,也可以再次去逛逛了。
缘迦寺的外墙好认得很,院墙里的红梅总是窜出几枝来,衬着红墙上白色的雪,好看的很,从一里外看来也十分显眼。
没想到的是,刚进寺,和寺里的客僧说明来意,就见到了那个人。正殿后的回廊里,站着个人,着一身月白色襕袍,头发从幞头里露出几缕,手中拿着一把画着一幅仕女图的折扇,轻轻地在身前挥着,像是在扇风的样子,脸上带着的,自是一派风流不羁。
谢靖雅看着那个正在扇风的人,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不是患了头疾,冬天用扇子扇风,他不冷吗?我要不要去春和堂给他请个大夫,听说那里的大夫,那可是杏林圣手?又转念一想,罢了,这与我毫不相干的人我管他作甚。
谢靖雅不想管的人,这会儿却主动找上门了。他看到谢靖雅,眼角一跳,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少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这几个月以来,有没有想我,想到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没办法啊,小爷的人格魅力,就是如此之大呢。”
女人的声音?谢靖雅心中一惊,那先前那个轻佻的使官......也是女人?!
“你是女的?怎么看不出你呢?还有,你叫什么名字?”谢靖雅对于那人的打扮,发出了深深的疑惑,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之类,直接略去了敬语。
“我啊,我的名字叫做王誉霖,字泽沛,你可好好记住这个名字了,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