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眉墨水

4、记忆里的爸爸

　　“啊，好。”
　　杨厥跨上了机车，手却不知道往哪放。
　　秦望微转头看了看背后：“抱着。”
　　杨厥愣了会儿：“不能不抱？”
　　秦望嗤笑：“可以。”
　　随即他很快的扭了一下车手柄。
　　杨厥被忽然而来的速度惊得“啊”了一声，手下意识抱住了秦望。
　　为什么不抓衣服？因为衣服黏在他身上了。抱住了后杨厥大叫：
　　“秦望！”
　　秦望被突然抱住，身后的感觉太过清晰，那两团柔软让他僵了僵身，装作淡然：“怎么？”
　　“你好好开车行不行”她忽然软下来：“我还要活好久。”

　　秦望脑海倒影出女孩的脸，他说：“好。”

　　这个车速，是他开过最慢的了，耳边女孩的声音响起：“我很久没有这样呼吸过新鲜空气了，也很久没有这样淋过雨了。”她声音有些哽咽：“也很久没有坐过摩托了。”
　　秦望纠正她：“这不是摩托。”
　　“你听我讲完。”
　　秦望说：“好。”
　　“我爸爸之前也带我坐摩托车，他的车技可好了，还会压弯呢，他压弯我就会说他，我说这样好危险，他不听，但是他从来没有压弯失败过。好厉害。我猜想过，我的爸爸之前是个赛车手，不然骑车怎么可以这么厉害”
　　“可是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们家没有钱，赛车手要有钱才能买得起好车。”
　　“后来有一次，我在学校等他来接我回家。”
　　“他一直都没有来。”她的语气开始哽咽的厉害：“我一直在等他，后来我就想着我自己回家。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大雨，那是我第一次淋雨，我好怪他，怪他为什么没来接我。他说过每天都会来接我的……，他骗我……”

　　说到这，只剩下杨厥的哭泣声，不大不小，却清晰的穿进了秦望的耳朵。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对别人倾诉，这感觉很奇怪，但她不讨厌。
　　秦望抿着唇不说话，没一会儿，把车停到了一个公园里的凉亭。
　　他下了车，看着坐在机车上哭成泪人儿的妮子，雨水打在了她脸上，已经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雨。
　　杨厥哭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泪汪汪的眼睛看着秦望：“不许看我！”
　　秦望看到她眼底没有那股野性了，只剩下眼泪，只剩下悲伤的情绪。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她的头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背，很轻声的说：“别哭。”
　　杨厥忽如其来的委屈涌上心头，第一次有了大哭的想法。
　　她忍了太久了，忍了太久了……
　　抓紧了眼前男孩的衣服，大声哭泣着，没有一丝保留。
　　哭了很久，她抽噎的声音变小，直至没有。
　　抬起了头看秦望。
　　秦望低头看她：“怎么了。”
　　“你别讲给别人听。”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哦。”
　　杨厥这才发现两个人离得距离不适合讲话，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抵在了他胸膛，轻轻推开。
　　惹得秦望笑了一声：“怎么？哭完就扔？”
　　杨厥低头不讲话。
　　“行了，住哪儿。”
　　“学校。”
　　“……这个点，学校回不去了。”
　　秦望饶有兴趣的看着杨厥，看看她会说什么。
　　杨厥低头皱着眉：“那只能在这睡了。”
　　？？？？
　　“睡这儿？”
　　“嗯。”
　　忽然响起信息声，秦望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到信息他的眼眸暗了暗。
　　“你有抑郁症？”
　　杨厥愣了会儿，随即忽然想明白，抬头：“啊，假的。”
　　秦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松了口气：“嗯，去我家睡吧。”
　　“？”
　　“你还担心我对你干什么？”
　　杨厥：“……不应该担心？”
　　秦望上下扫了她一眼：“这么瘪，你担心什么？”
　　杨厥：“你滚！！”

　　浴室里不停传来哗啦啦的声音，秦望看了一眼钟表。
　　“你到底还要洗多久？”
　　“很快。”
　　“……你十分钟前也这么说。”
　　这次浴室里没有再传来她的声音，只听得到哗啦啦的声音。
　　不过这次是真的很快，杨厥五分钟就出来了，穿着男士衬衫 ，长度到了她的大腿，长发绕在了她的左肩边，脸上未施粉黛，整个人白的发光，白皙的要命。
　　两条腿又白又直。
　　秦望冷不丁的说：“别光着腿出来晃悠。”
　　留下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杨厥原地发呆，望着他离去，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眼自己，切，莫名其妙。

　　“巴拉爵斯丁卡拉哈拉崩苦鸡娃你呀……”
　　一阵摇滚音乐响起。
　　杨厥默了会儿，离那个音乐散发的地方越来越近。
　　已经很久没听到这首歌了呢，有多久呢？大概是爸爸去世时候起。

　　她朝浴室叫：“秦望，你手机响了！”
　　“接。”
　　杨厥接起了电话：“喂？”
　　“喂？我操？女的？”
　　那边声音轰然变大，杨厥被震的把手机拿了开来了点。
　　那边声音杂乱。
　　“我操什么情况，女的接的电话？”
　　“秦叔谈恋爱了？”
　　听到这杨厥回话：“没有。”
　　“那你是谁？”那边的人聚精聚神的听着。
　　“是人，你们有事吗？”
　　那边完全就在讨论她是谁，听的她烦，挂了电话。
　　继续擦着头发，没一会儿浴室里的哗啦啦声停止了，秦望穿着黑色浴袍出来了脖子上挂了一个白色毛巾。

　　杨厥看着他呆了会儿，v领浴袍，浑身散发着浓浓荷尔蒙的男人气息充斥在她鼻间，咽了咽口水。
　　回神，男人已经到了她跟前，下了没一跳，脚不自觉往后移了移，耳尖绯红了一片，却不明显，若隐若现。
　　秦望：“谁打的？”
　　杨厥：“不知道，好吵，我就挂了。”
　　秦望：“哦。”
　　杨厥闪身，来了个蛇形走步，说话的速度很快：“我要睡觉了，再见。”
　　秦望很快抓住了她胳膊，手感滑滑的，嫩嫩的，语气装作淡淡然：“没别的房间，你睡这儿，我去睡沙发。”
　　说完秦望就拿走手机出了房门，走之前顺便关上了门。
　　杨厥赶紧过去反上了锁，听到声音的秦望无语了下，转念一想，嗯，至少还有范防意识。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