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和遗书》清途R

7、第七章

　　和汤雨从超市回来，进屋才发现客厅里难得人齐全。
　　戴章在煮最后一袋从国内转寄过来的螺蛳粉，周自珩受不了味道开着窗在抽烟，程意刘海用卷发棒卷起来，正在用搓条打磨自己的指甲。

　　进屋前，程意在说赏枫的事情，周自珩没什么兴趣，程意搬出他爸妈来压他。

　　戴章听见开门声，看见回来的汤雨和沈近秋客套了一句：“这周末有没有时间啊，我们在聊去阿尔冈昆赏枫，要不要一起去？”
　　汤雨倒是无所谓：“自驾吗？我都行。”

　　沈近秋无视了这个问题准备上楼，她没觉得自己和程意之间闹了那些不愉快还能坐在一辆车里去赏枫。可转身离开时，视线跟随着动作移动，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周自珩的目光。

　　周自珩盯着她：“你去吗？”
　　没喊她名字，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在问沈近秋。

　　没等沈近秋回答，程意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抢先表态：“她去我就不去了。”

　　事情闹开了，大家尴尬也不好劝。

　　沈近秋本也没想去，但看程意是这种态度，她不惹事也不怕事，忽地勾唇一笑，像是没听见程意的话，朝着窗边抽烟的周自珩假假的一笑：“好啊，我周末正好没事。”

　　但转念想到周自珩是造成这一切的诱因，沈近秋装出来的笑容也很快就消失了。

　　她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将自毁倾向定义为勇气。

　　她回答完转身上楼，楼下的鸡飞狗跳再和她没关系。

　　回到房间，拿出购物时买的热狗，沈近秋坐在书桌前心里报复的感觉已经褪去了。
　　拿起手机刷着自己的邮箱，发出的求职信息一条都没有被回复。

　　番茄酱余味了的酸涩渐渐漫上来，沈近秋正准备放下手机，手机响起来电铃声，一串没有备注的手机号。

　　电话接通后，手机那头响起一声极为简单的“喂”。

　　短短的一声，沈近秋还是听出来是谢唯舟的声音。

　　沈近秋抓紧手机，用力从喉间挤出一个字，心脏随之加速：“喂。”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知道我是谁吗？”

　　沈近秋总叫不出他的名字，只是又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教堂钟楼鸣钟的声音，钟声响了十下才停止，谢唯舟的声音这才又响起：“兼职找好了吗？”
　　“没有。”
　　谢唯舟：“我这边缺一个中文老师，你愿意教一个日本女生学中文吗？”

　　沈近秋大学的时候兼职当过家教，但是教的都是英语数学。

　　谢唯舟继续说：“100时薪，时间自由，就在多伦多。”

　　100加元时薪？
　　沈近秋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好，我随时有空。”

　　电话那头谢唯舟的声音染上一丝笑意：“不用着急，她这段时间还在魁北克，下周才回来，我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挂了电话，谢唯舟远远看见玛丽修女朝着自己走过来，他一直都是这个教会最大的捐赠者之一，朝着来人点了一下头。

　　玛丽修女停在五步外朝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神父现在有空了。”

　　谢唯舟跟着修女的指引走进忏悔室，偏头就能看见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上还有受难的耶稣。
　　隔断门上拉开一个小窗口，露出神父的一双眼睛，谢唯舟还未走近便抬手画下十字低下了头。

　　“我为我母亲的灵魂而而来。”

　　神父与他是旧相识了，从谢唯舟在多伦多定居后，只要他在多伦多，每周他都会过来，忏悔同一件事。

　　阳光因为彩绘的玻璃而变得五彩，圣坛上的蜡烛静静燃烧着。
　　神父手捧着圣经，语气温和：“我会为你、为你母亲、为那场灾难里所有被撕裂的家庭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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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沈近秋又忍不住计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好在她购物欲不高，也没有超前消费的习惯，从高中毕业后就开始利用所有有限的课外时间兼职打工，福利院里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她总能存下三分之一。
　　加上卞伊给的一笔“遣散费”，沈近秋暂时不用太担心钱的问题。

　　虽然谢唯舟说下周才开始辅导，但沈近秋还是提前开始准备中文教学。

　　只是想到这份高时薪的兼职工作，沈近秋发现自己欠他的有些多了。
　　虽然请他吃一顿饭也解决不了，但还是总要请。

　　她刚打开电脑，房间门就被敲响了，那敲门声不急促，沈近秋排除了程意。

　　开门后，是汤雨。
　　她手里拎着一提纸巾，是沈近秋忘拿的。
　　汤雨把纸巾给沈近秋，半开玩笑的给她透露刚才楼下的战况，无非是周自珩又把程意气哭了。

　　沈近秋不关心，和汤雨道谢后就重新关上了门。

　　接下来一周，程意都没回来。
　　好似又住在她姑姑家里了。

　　沈近秋期间鼓起勇气给上次谢唯舟打过来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自己想请他吃饭。
　　但他说这周有事。
　　沈近秋没再敢打扰他。

　　程意不在，沈近秋也少了点提心吊胆。
　　但好像就他觉得安逸，周自珩没觉得有多清净，他爸妈总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把程意接回来，周自珩没肯。

　　两个人一直僵持到周五，程意自己回来了。

　　这周沈近秋有个小组作业，分组的时候她落了单，最后没办法只能进周自珩那一组。
　　周五开完小组会议，赶完作业回到合租地方，一开门就看见程意坐在客厅里涂指甲油，汤雨在厨房做吃的，说是明天去阿尔冈昆的时候可以吃。

　　沈近秋上周答应一起去是开玩笑的，本来想告诉他们，结果这周作业很多，沈近秋忙忘记了。
　　戴章见她回来，告诉她房间已经订好了，她和汤雨一间。

　　这种时候再说不去，沈近秋知道会讨人嫌。
　　只能硬着头皮没开口，走进厨房帮汤雨打下手。

　　沈近秋帮忙煎鸡胸肉，看着沙发上悠闲的程意，好奇：“她不生气了？”
　　汤雨撇嘴：“生气，但是更怕你和周自珩一块去旅游，少了她。”

　　沈近秋摇了摇头：“那她真是想太多了。”

　　周自珩要停车，所以慢了一步，进来看见程意他也没什么反应。

　　周六大家起了个大早，沈近秋带了一套换洗衣服，东西不多，一背包就装下了。

　　全程两百多公里。
　　汽车上了Hwy401高速公路后，朝着约克区的方向驶去。
　　起初还是城市蔓延带，景色一般。
　　慢慢的城市景观减少，零星的住宅区散落在道路四周。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安大略湖畔。
　　田园、湖泊和丘陵是秋意在世间最好的画布。
　　从Hwy400转入Hwy11后，岩石松林成为主角。

　　他们在进入阿尔冈昆前最后一个城镇亨茨维尔落了脚，小镇坐落在湖泊之间，远处火红交织着金黄，葱绿的松柏是秋天最先画下的辅色。
　　杨树白桦枫树和松柏种满了整片山，无边无际。

　　戴章做了攻略，这里的Lion’s Lookout是个比较热门的景点。
　　中午可以在镇上火爆的葡萄牙餐厅吃饭

　　大家到预约的酒店办理完手续，汤雨晕车有些难受，戴章在车上时就吵着要上厕所，虽然还没到午餐时间，但餐厅生意好，沈近秋没什么不适，干脆提议自己先去排队。

　　酒店距离餐厅还有一些距离，周自珩把东西扔给戴章：“一起去吧。”

　　程意自然不允许这两个人一起去：“我也去。”

　　毕竟出来玩，谁都不想闹得太难看，周自珩没拒绝。

　　开车到了目的地，周自珩去停车，沈近秋和程意先去排队。

　　和他们预料地差不多，店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沈近秋取了号，站在队尾，程意站在她前面。

　　她戴着巨大的遮阳帽和太阳镜，只是起了风，帽子一吹，正好砸在沈近秋脸上。

　　程意捂着脑袋转身下意识说了一声对不起，但看见是沈近秋后，她哼了一声，直接从沈近秋手里夺回了帽子。
　　“不用对我是这种态度，我不喜欢周自珩。”沈近秋双手抱臂，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认真。

　　程意半信半疑地转身看她，她不怕汤雨和周自珩接触，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比汤雨好看。换沈近秋，即便是有她的表态，程意也不敢确信。

　　很多漂亮的人不一定有气质，很多有气质的人又算不上漂亮，沈近秋两者皆有，她对人没意思，但不代表别人对她没意思。
　　她这样的人，存在既是威胁。

　　“为什么？阿珩不差。”
　　沈近秋抬眸看着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周自珩，微微摇头：“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单纯就是一种感觉。
　　他没有办法像谢唯舟一样给自己一种可靠的感觉。

　　沈近秋想到了他，却没想到自己晚上就能见到他。
　　碰见他时已经是晚上了，沈近秋他们一行人逛了一下午刚准备去吃饭，他从一辆黑色的路虎上下来。
　　三男一女里，他穿着最不显眼的黑色风衣走在最后面，但沈近秋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们恰巧去同一家店，沈近秋被汤雨挽着胳膊进了餐厅，她频频回头去看他，干脆站定，从汤雨的臂弯里抽回胳膊，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两只鞋都系好，她起身的时候，他正好快要走到自己旁边。

　　沈近秋却没勇气和他打招呼。
　　汤雨重新挽上她的胳膊，嘴里嘟哝着脚好痛腿好酸，肚子好饿。

　　沈近秋被她拽着走了两步，下意识偏头用余光去找谢唯舟时，黑色的风衣已经映入眼帘，她不受控地仰头去看他，入目的先是他眼睛下方的痣，随后是他含笑的眼睛。
　　“好巧啊。”

　　他的话吸引了四周大半的目光，沈近秋在视线中更紧张了，喉头发紧，朝着他努力挤出一个音节“嗯”。

作者有话说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