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绣川》长无云

6、第六章

　　海婴与常人相比恢复的比较快一些，第二天天刚翻出鱼肚白，海婴也悠悠转醒了。
　　肩膀上的伤一抽一抽的疼，上面还敷着草药，怕是一时半会不能动弹，而另一只手臂正被叙山青死死的抱在手里。
　　手臂有些麻，一抽一抽的好像连带着右肩都抽搐的疼。
　　海婴怕疼，特别怕，不仅怕疼，泪窝子还浅，这么一疼泪珠就滚下来，他生的俊秀，尤其那一双眼，一哭眼底就泛红，两颊鼓鼓的，殷红的嘴唇撅起来，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他想叫醒叙山青，可是这个孩子极其不安的梦呓，满头大汗，仔细一听，嘴里念叨的正是叙山谣的名字。
　　想到那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儿，海婴心中充满了自责，如果他能早去一步……
　　泪水滴在叙山青额头上，温热的感觉惊醒了他。
　　“唔……恩公，你醒了？”叙山青声音平淡，没太大的起伏，刚醒来就要晃晃悠悠的下床去给他换药。
　　“山青”海婴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从背后抱住了叙山青，将他瘦弱的身体揽在怀里。海婴也不过是少年样貌、少年身量，他想环住他，其实更像是将下巴放在了叙山青肩膀上。
　　“山青，不要难过……”清润的声音响在叙山青的耳侧，有些酥酥麻麻的，听在叙山青心中，仿佛有一股暖流就漾在他的心窝里。
　　叙山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由他抱着。
　　一滴，两滴，泪水就这样滴落在海婴手上，是叙山青的……
　　海婴大概知道他的性子，他瞧见过叙山青落魄时，却仍留存着一股傲气，心有缝隙，嘴却封的死紧，对于心事从不泄露半分。而今他失去了最亲的人，也只是流泪罢了，甚至呜咽声都很少。
　　“咕噜——“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打破了两人的温馨。
　　叙山青也仿佛从悲痛当中大梦初醒，用袖子狠狠擦了把眼泪“恩公，抱……抱歉。”他从海婴怀里站起来，低垂着头“我去做饭。”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却不料衣袖被突然抓住，叙山青疑惑地回头。
　　“恩公可有什么想吃的？”
　　“我想吃烤鸡……”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看着海婴真挚又充满感谢的目光，叙山青不由得笑出了声，这位恩公还当真是可爱极了。
　　“好，我去做。”
　　见海婴似乎欲言又止，叙山青忙问“恩公可还有别的要求？”
　　海婴支支吾吾的，“唔，有糖么？”看着叙山青，眼睛里流光溢彩的，一副馋猫的样子。
　　没想到恩公看起来这么大个人，竟如同小孩子般爱吃糖。思及此不由得轻笑一声。
　　海婴没得到答复，反倒见着小孩儿还看着他笑，难不成，难不成是笑他贪吃？可是好饿怎么办……
　　“天方亮，此刻大概极少人出市，恩公不如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吧。”
　　海婴期待的直点头。
　　屋子不大，点心就放在小桌上，一转身就拿到了。
　　接过用油纸包裹的点心，海婴匆匆向叙山青道了声谢，“是豌豆黄！”海婴吃了两口才突然觉得不对劲。
　　果然，抬头看见小孩儿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悲伤落寞的神情，海婴心头也难受得紧“山青，我和你去做饭，这豌豆黄……就留给谣儿，爱你的人始终都会在你身边，因为心系之、魂系之。”说这句话的时候，海婴与叙山青平视着，眼里的光仿佛由着言语的吐露飘进叙山青内心的那道缝隙，顺着这条缝隙，逐渐溢满他整个心脏。
　　“你也会一直在么？”叙山青不知道恩公为什么会出现，不知道恩公的姓名、来历、目的，不知道恩公为什么好像对他们兄妹了如指掌。
　　为了活着，他要比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战战兢兢久了，真的很累，而此时，他想只做一个傻子。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