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愿望 凌漠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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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漠渐渐把自己活成了谢凌的样子，做着他喜欢做的事情，走他走过的路，说他说过的话，陌生又熟悉。
即使五年过去了，他还是会一遍遍的看DV里的视频，那是在他的世界里唯一还活着的谢凌，是他唯一坚持下去的力量。
外面下着雪，是凌漠的生日。
他站在衣柜前，挑了件谢凌的棉衣套在身上。谢凌本就比他高大，这些年来他消瘦了很多，穿着这件衣服就更显得单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他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他的灵魂是两个人。
他走在街上，很多人，他却显得寂寥，他看着人们的表情，高兴的，焦虑的，淡漠的……
他呢？他该以什么样的表情？
他走到了谢凌出事的那个路口，谢凌走后每一年的今天他都会来这儿，这里让他窒息也让他向往。
“凌哥。”
很小声，几乎听不见，像荒地里行走的苍凉老人。
他安静地站在路边，看着路口的车来人往。
“漠漠，过马路不要玩手机。”
“嗯。”
嘴上答应着，手上却没停。
“凌漠！”
“哎呀！这不是有你牵着走的嘛，能有什么事啊？”
“那我要是不在呢？”
“不行，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得负责。”
是啊，是谢凌把他宠成孩子，是谢凌让他这么依赖的，怎么就放心丢下他了呢？
傍晚的时候，他去了父亲的住处，又脏又乱，恶心无比。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找父亲。
“凌漠？你来干嘛？”
父亲一脸不解。
“跟我走。”
凌漠面无表情。
“去哪啊？”
“你走不走？”
父亲跟着凌漠走到车旁，刚要走到副驾驶旁。
“坐后面。”
父亲看着他，没说话，默默走到后座坐下。
那是谢凌的专属座，他没让任何人坐过。
凌漠把车开到了养老院。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如果不想被饿死，以后就在这待着。”
“凌漠……我……”
“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什么父亲，也不是在尽什么孝道，只是因为你的命是谢凌拿命换的，所以我会让你安享晚年，不想浪费这条命。”
凌漠用了五年的时间来赚钱，能保证他父亲的晚年，也用这苟活的五年来报答父亲给他生命。
他办完手续就离开了，没有与父亲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超市，他买了很多菜，站在收银处排队结账。
“先生，能加个微信吗？”
一位女士站在他旁边问。
这个瞬间与记忆重合，凌漠愣了几秒。
“不好意思，有男朋友。”
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语气，只是没了当年要看好戏的心情。
“哇哦！真好！那祝你们幸福。”
“谢谢。”
凌漠想，当年那个女孩子会不会也对他们说这句话呢？
回到家，他做好了饭菜，和往常一样摆了两副碗筷。
还记得谢凌走后他磕磕绊绊做的第一顿饭，手上被油溅到烫出的泡，到现在疤痕还没消，难吃得要命，他吃着吃着，眼泪就流了满脸。
这么多年，家里的摆设一直都没有变过，没有添新的东西，也没有丢旧的东西。
他在抽屉里拿出了那瓶谢凌走后一直陪伴着他的安眠药，他把整瓶都倒了出来，磨成了粉沫。
他倒了两杯酒，在其中一杯中放入了磨好的粉沫。
“凌哥，今天是我生日。”
“那年你说你要给我点不一样的，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那种。“
“谢凌你可真厉害，你做到了，那年的生日我一辈子都没有忘，那年开始的每一年生日我都没有忘。”
“你以前总问我许了什么愿望，我都没有和你说。”
“跟你坦白吧，我每年许的愿望都是希望凌哥一直在我身边。”
“这个愿望每一年都实现了，可从那年起，它就没有实现过。”
“凌哥啊，其实我一直想要的不过就是你一直在，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像这几年的每一天一样。
“凌哥，我想让这个愿望以后都实现可以吗？”
“凌哥，你还记得以前我说过，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吗？我也该兑现我说过的话了。”
他说完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另一杯。
“凌哥，祝我生日快乐，也祝我实现愿望，以后的每一年生日我都想和你过，以后的每一天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凌哥，我想让你亲手为我戴上戒指。”
“谢凌，我爱你……”
说完，他把酒一饮而尽。
窗外大雪纷飞，世界变成一片雪白，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又干净。
窗外的那棵树树枝被雪压弯，上面有两只小鸟停留，扑腾着翅膀。
窗内客厅里的人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右手紧紧地握着脖子上挂着的项链，项链上是两枚戒指，被他紧紧握在手心，像那年谢凌紧紧握在手心里那样，他嘴角挂着笑，一动不动……
（完结）
我一直以为我会困在深渊里，直到你带着满腔热血奔向我。
——凌漠
愿在天堂的他们永远年少，愿天堂没有世俗。
——归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