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海底 凌漠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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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漠生日这天早上，谢凌一大早就去小吃店买了很多凌漠爱吃的东西，路过蛋糕店时他看了两眼。
凌漠说过，以前他生日的蛋糕都是母亲亲手做的，所以母亲走后，他生日再也没有买过蛋糕。
“你好。”
“您好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你们这儿可以自己做蛋糕吗？”
“可以的，您是要自己做吗？”
“嗯。”
谢凌虽然会做饭，但蛋糕是他第一次做，他做了很久，虽然没有店里的那样精致，甚至做得很丑，简简单单的抹了一层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酱做了一行字：
漠漠生日快乐，你永远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小朋友。
谢凌付钱的时候手机刚好响了。
“喂？醒啦？怎么了？”
收银小姐姐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温柔的男人，明明刚刚进来时还一脸冷漠，现在温柔到可怕。
“凌哥，你去哪儿了？我要饿死了。”
“我出来买吃的啊，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回来没？我饿。”
“快回来了，床头放着杯牛奶，给你温好的，你先喝。”
“好，你钥匙没带，回来打电话，我给你开门。”
“好。”
“快点哦，想你了。”
“知道啦。”
谢凌挂了电话。
“你女朋友真幸福。”
“是男朋友。”
说完便提着蛋糕走了，留下小姐姐一脸震惊。
谢凌出了店门，经过小巷时，看到一群五大三粗的男的追着一个男的打，本想当作看不见的，因为小朋友还等着他回家，可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凌漠的父亲。
“干嘛呢？”
他们因为这突兀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臭小子，关你啥事儿啊，滚一边去！”
被打的人抬起了头。
“谢凌？谢凌！你快救我，不然我会被他们打死的！”
“你们要钱是吧？找他要！他是我儿子！他给你们！”
“谢凌！你快给他们钱！”
“你是他儿子？很好，这家伙欠我们高利贷，父债子偿，既然你是他儿子，他还不起，那你替他还！”
谢凌不知道作何反应，他看到凌漠的父亲，他家小朋友唯一的亲人被人像狗一样的按在地上打，还说出这种话，他想起了四年前凌漠父亲对他说过的话。
“谢凌是吧？”
“叔叔好。”
“叫谁呢？别叫我，我可受不起，像你这种人就应该被世人唾骂，真为你父母感到悲哀，生出你这种败类，还有脸来我家，我看到你就恶心。”
谢凌咬紧牙关，他告诉自己得忍着，他必须忍着，倒是他家小朋友上去就朝着他父亲的脸给了他一拳，打完后沉默的拉着谢凌离开，留下他父亲在身后骂骂咧咧。
“我跟你说了别来你不听！”
“没事，这种话我听得多了，我不在乎。”
“我在乎！凌哥，我在乎，我可以不管哪个人说我，我也可以不管他们怎么说我，但你不行，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我不允许他们说你你懂嘛！你很好的谢凌，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谢凌，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讨厌他们那样说你，每次他们那样说你的时候我都想把他们弄死你知道吗？”
“好了漠漠，不生气了好不好？让他们说他们的，我们爱我们的。再说了，刚刚你都替我出气了不是？”
“凌哥，你真的很好很好的，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好，不然我怎么可能遇得到你呢？我们不生气，你呢？手疼不疼啊？”
“嗯，疼。”
“你去打他干嘛呢？他是你父亲。”
“他不是。”
父亲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谢凌身上，疯了一样往对面跑，对面有车驶来，他像看不见一般，眼看着车越来越近，谢凌朝父亲扑去，把父亲推到了路边，尖锐的喇叭声和刹车声响起……
来不及了，谢凌倒在血泊中，旁边的车从蛋糕上碾过，他看着蛋糕，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随即闭上了眼睛。
现场很混乱，喇叭声，讨论声，救护车声……
漠漠，好像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手机响起，凌漠按了接听键，还没等对方开口就开始说话。
“怎么那么久啊？我都要饿死了，这就来给你开门。”
凌漠抱怨着走到门口，门打开，外面空无一人。
“你好，这里是医院……”
凌漠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开到医院，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抢救室门口，一路上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在离抢救室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他突然就停住了，他跑不动了，他不敢跑了，他不敢知道隔着的那道门后面是什么，他想逃离，他，想沉入海底……
他看到父亲满身灰尘的坐在那，他不敢把谢凌和父亲联系起来，他不敢想父亲为什么会在这儿。
“凌漠。”
“……”
“凌漠。”
“……”
“凌……”
“你怎么在这儿？”
“啊？”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谢凌……他……”
“闭嘴！别用你这张嘴叫脏了他的名字！记性真差！你忘了你当年是怎么说他的？”
“我……”
“你最好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我。”
凌漠没有看父亲，他从刚来就一直看着那道门，一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黯淡无光。
他这个儿子在外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有他这个父亲见过他满身是刺的样子，像要毁灭一切。本以为这些年谢凌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可对他这个父亲，还是一如既往。
他把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凌漠。
凌漠听完后没有说话，沉默……
他安静的看着那道门，想要透过那道门看清什么，但快要看到了，他就又退回来了，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挣扎着，麻木，无声，窒息……
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一脸疲态地走出来。
“家属在吗？”
他回神，条件反射般跑到医生旁边。
“医……医生，我……我是家属，怎么样了？”
“对不起，病人撞的太严重，送来的时候就没了生命体征，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怎……”
失声，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在那森林洒满光亮的出口停留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那双温暖的手掌消失了，大风吹起，天空又昏暗了，他们依然紧握着手在森林里徘徊。他听到了有人叫他，回头却看不见什么东西，再回过头，与他紧紧相握着的手消失了。他想找，可他什么都看不到，他想叫，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在黑暗里胡乱的抓着，可他抓不到任何东西。风越吹越大，树叶被吹落，树枝被吹断，整座森林倒塌，满地灰尘骤起……
拉着他的那根绳索断裂，他沉入了海底。
凌漠走进抢救室，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是他的谢凌，他脚步沉重着走过去，看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血迹被清理干净，整张脸苍白如纸。
凌漠握住谢凌的手，此刻他忍了那么久的情绪爆发，眼泪决堤，无声落下。
“凌……凌哥……”
声音嘶哑。
“凌哥，你……你不是……不是去给我买吃的吗？怎么……在这儿啊？”
“你……你说话啊！你回答我啊！我问你话呢谢凌！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生气了！你听到没啊！”
……
“凌哥啊，我跟你说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呢？你去管他做什么啊！你让他死好了！你去管他做什么！”
“现在……你让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
“我没……没有家了凌哥……我没有家了……”
凌漠跪在谢凌旁边，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话，就像平时那样，谢凌只是睡着了，他像往常那样，在谢凌熟睡时和他讲心里话，他一直在说，眼泪一直在流，好像只要他一直跟他讲话，他的谢凌就不会离开。
“凌漠，起来，别跪着了。”
“滚开。”
他甩开了父亲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你！我知道今天这事是我对不住他，但现在人都死了，你这样有什么用？你要是……”
“你给我闭嘴！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都要为你这个畜牲去死啊！就是因为你，我妈才会患抑郁症，才会在知道你的事后自杀！现在都是为了救你，为了你的破事儿，谢凌才会这样，你何德何能啊！怎么死的不是你啊！”
“我是你父亲，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父亲？现在你知道你是我父亲了？当年我妈拿着刀一刀一刀划自己的时候你在哪？你这个父亲在哪？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那你对谢凌怎么会说出那种话？你怎么会说出他是你儿子这种话？”
“你再怎么怪我，你的命也是老子给的！”
“你该庆幸我的命是你给的，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你！”
“滚！”
“凌漠！”
“我叫你滚啊！”
父亲走后，刚刚满身是刺的凌漠消失不见，他孤独又落寞，像被抛弃的小孩，像无家可归的小猫，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一声一声“凌哥，凌哥的叫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