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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管你是不是假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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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绿山山前有座学院,这学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远方的旅人从这带了个传说,每个在这里待过的人都活不过30岁。旅人在学院借住了几天,自然也逃不过,到了他30岁那晚,旅人为自己处理好后事,死在了30岁生日前一分钟。
因此风绿山庇佑是学院常年无人敢来,但有人远远看过一眼,说:“不是会死吗,怎么有灯光?”
学院里的天空跟外面不一样,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繁星,看起来只是乌压压一大片,学院内的光线到很明亮。
七月开头的烦恼烤化成蓬松闷热的风,夹带着心情跟着不好。长明灯的光照在地上,斜射到罗溪眼中,他撑着下巴,挤出光,一直盯着楼下空地。
“实在受不了,就先回去,”班主任有些忧心,“我知道这些东西太过血腥了,你还小,可以不用来…”
毕竟罗溪只是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因为年龄小,备受长辈关注。
罗溪偏头看着班主任,
说:“我受得住,俗话说得好,早死晚死都得死,早看晚看不都一样吗?”
古思学院一直有个规定,凡是要做任务的都必须参加考试,内容简单,就是看惩罚叛逃的过程。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班主任无奈,想着在劝也没用,用手指着楼下空地正经说:“我现在指着的,就是等会儿要进行严惩的地方。一般来说,这里只会惩罚那些叛逃的,施行惩罚的是学院里的相生。每次相生都不相同,方式也不一样。只要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犯人会被释放的,虽然没人被释放。而那些情节较轻的,施罚后会被遣送到边陲,较重的,大概是死了…反正呢,就只有这些。”
罗溪对犯人不敢兴趣,话也左耳进右耳出。
他只对相生的惩罚方式很感兴趣,每次路过都能听到紧闭的大门里传出叫声,震得人耳疼。
一年级总是被叫去打扫卫生,学院美名其曰:锻炼学生意志。罗溪偷偷去看过,除了班主任吃的垃圾就是学生的呕吐物,说是惩罚却是连血的痕迹都没有。
罗溪还记得。他冒险从解剖室里拿了瓶鲁米诺,结果喷在地上什么也没有。二氢荧光素也试过,没用。
“来来来,各位。今天大家又带着我们可爱的学生聚在一起。我这里准备了瓜子、花生、肥宅快乐水……都拿啊,不要客气。”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吆喝着,机械假人给每人分发吃的。
罗溪知道这个男人,是二年级的教导主任,男人总是阴沉沉的,如今却是明朗笑起来,脸上的肥肉一扭一扭的。
看来传言男人脑子有病是真的。
机械假人扑哧扑哧到罗溪跟前,罗溪没拿。
班主任向男人说自家孩子家里管得严,而他自己也习惯婉拒了男人的吃食,男人对班主任的拒绝习以为常,嘟囔着:不愧是安松教的学生,跟安松一个毛样。
“来了…”班主任凑到罗溪旁边,提醒道。
相生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她抬头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停在罗溪那处。罗溪知道相生不是看他,默默转头,他和班主任的视线相对。
[你转头干嘛?那是你老婆]
[你转头干嘛?那是你老师]
两人视线相对只一瞬就分开,也都读懂对方的意思。
被这位发现的话,回去就别想活着了。
罗溪笑了笑,招手道:“艾伦夫人,日安!”
这罗溪坏得很,想着让老师回去挨骂以逃过自己的惩罚,这位相生可不支持让少年找点接触这个世界。
可惜今天相生顾不得与自己可爱的学生打招呼和警告老公。
艾伦夫人手里持着羽扇,羽扇整体是奶白色的丝绸,细看上面还有蛇形的暗纹,扇面镶着米白的蕾丝,上面还有几朵白玫瑰。
她看着犯人,正声说:“准备好了吗?”
“……”犯人抬眼,光线和阴影打破碎在蓝眼,那些不甘和愤怒好像被飓风刮去。
大概会被酷刑折磨致死吧。
“酷刑?不不不,先生,你满是糊涂虫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鬼东西。这只是渣宰通往天堂的方式而已。”艾伦夫人皱眉,语气有一点不和善,同样蓝眼里充斥对犯人想法的不赞同。
艾伦夫人前些年与Lv3的“怪”对战时,无意喝下“怪”的血,开启了一项令人羡慕和痛恨的技能——读心。
“伊白思,要杀要剐随你便,麻溜点。”犯人拍了拍灰,自觉地盘腿坐下,“我知道你很气愤,但是,你要明白一点,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拯救不了这个糟糕的世界。还不如叛逃逍遥快活呢…也不要因为我知道‘它’的存在就对我这么冷漠嘛!”
远古有大能自天而下为这方世界带来了“怪”和“灵”。当人们安居享乐和秩序被打破时,人类深处的恐惧滋养了外界的“怪”。一时间,混乱,哭闹,无法想象的惊恐席卷而来,那些被秩序束缚着的罪恶潮涌般漫溢。好在,这大能还有良心,在世界经历几年混乱后,建立起一座座“灵”学院,终年为世界服务,最终大能坐化在古思学院背靠的仙山——风绿山中。
罗溪的“灵”非常特殊,止不住眼皮子往下掉,但学院规定必须全程清醒。
“什么时候开始?”罗溪睡意朦胧地问。
班主任有些失真的嗓音回答:“已经开始了。”
“伊白思她的灵有些特殊,可以跟随在言语中,可不是漫画那种。她的灵可以让被施灵者在自己的想象中死去…其实这么说不严谨,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你说出什么词语就在这个词语中死去,过程中身体会发生变化,但是人本身是察觉不到的。”
“你看地下那个人,说了‘要杀要剐’几个字,从他说了开始身体就已经开始改变。”
“伊白思有次杀了个Lv3‘怪’,研究员要过去,解剖一看,那可不得了了,除了皮还在,我的乖乖,里面都成汤了。不要担心,罗溪,伊白思的‘灵’也有限制,那就是你必须自己发动伊白思的‘灵’并且向她磕头。你看,底下那个人明显知道,都是她不止…”
从高塔上往下看,那个年轻人不断地用红黑交织的头猛烈撞击地面,早被染的鲜红的衬衫又一次被浸染得猩红,揉碎着希望洒在上面。
看样子,罗溪他们聊天期间,年轻人已经开始行动。
伊白思捂住嘴,轻声说:“向望,我没打算弄死你啊!你叛逃没犯伤天害理的事,院方决定,念在你是Lv3的灵师可以免除你的惩罚,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呀!”
向望抬起头,红黑交织的脸上满是嘲讽又像是不可置信,人模狗样的衬衫被浸染出了一朵红梅。
反转吗?罗溪想。
“不是,就是耍他的,伊白思就这狗性子。”班主任眯着眼,小声说,整个语句中透出“又是这样”的语气,“其实以前我也被耍过。”
伊白思转身,面向犯人也面向众人。刚才不确定,现在罗溪确定了,这不是平时拿来教育他们的吗?
伊白思不会把他们和叛逃的罪人一视同仁吧。
不会吧,不会吧
伊白思无心理了一下裙子,察觉到亲爱学生的目光,笑容灿烂的招了招手。随后用扇子轻点向望的头,蹲下摸着他的脸说:“傻子,你自己做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你自己清楚,这种谎言居然还半信半疑的,难道叛逃是要变蠢吗?”
“而且还秃了!”
“卧槽!”年轻人禁不起打击爆粗口,“不要骂我丑啊,好歹同学一场。”
“你叛逃为了什么?”伊白思面无表情看着她,本该此时产生的复杂情绪被长明灯灯光搅碎心里只有空荡荡一片。
向望头上的血水顺着脸往下淌,让他看不清人,但伊白思感到他盯着她,他说:“你心里不是清楚吗?”
“那好,既然如此,我问个问题,然后你可以去死了,”不等向望回答,“你想活吗?”
学院的长命灯此时就像灼人的曜日,凶狠撕碎了光撒碎在年轻人的蓝眼中,他想——
他想活。
他要活。
不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那个人。
他都要活。
“伊白思。”年轻人说,“我不能回答你,这会让我产生活着的渴望。”
“伊白思,你啊,迟早要下地狱陪我们。可惜了,让这具身体跟着下地狱。”
罗溪听着无聊,下面两人的说话声很小。他看着以羽扇为中心,年轻人的身体如陶瓷娃娃裂开一条条缝隙。
“你的‘灵’是以声音为媒介的吧,可以直接千里取敌,可惜,你并不是她,当然这只是指灵魂不是。你知道伊白思的行为习惯,也知道伊白思的‘灵’如何发动,但‘灵’这鬼东西他妈是认灵魂的啊。”
“尽管你与她的灵魂相差无二,,‘灵’依旧认出你不是她,所以这几年你困惑,为什么自己无法发出‘灵’的最大威力。”
“而我的‘灵’是直视一切不显行的东西,非常不幸,我看到喽,你的脑子里有坑,坑里是一团数据。那就是你夺取别人身体的东西吧。”
伊白思面无表情,他说的太小声,以至于只有伊白思听见,罗溪他们身边全是杂声,什么也没听见,好在他耳尖听了几句。
假的艾伦夫人吗,怎么样也不可信吧。
“咚”一声巨响传来,罗溪半个身子悬在空中,他惊恐地看着下面——年轻人的左臂脱离了主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急忙侧身,班主任眼疾手快拉住罗溪,他这才没掉下去。左臂与罗溪擦肩而过,带着足有砸死人的力度重重落在地面上。
高塔下,是伊白思离去的背影,空地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曾经在过的痕迹。
高塔上,罗溪稚嫩的脸颊上是差点摔死的惊恐,再去回望四周,其他人纷纷笑他,飞来的断臂好像从未有过,班主任担忧看着他。
“没事吧,你怎么往底下跳,要不是我……”
“你未掌控‘灵’多少受到伊白思的影响,从前也没有这种情况不是没有,但没有像你一样往下跳啊。”
罗溪低下头,低声回了句:“哦。”
他才想起艾伦夫人有读心术,觉得是在警告他不要告诉班主任,毕竟班主任“灵”,告诉他一句自家夫人不是真的的怀疑,他都能判断真假事实。
威胁?罗溪想了想,无声笑了,笑得灿烂,班主任担忧这孩子莫不是吓傻了。
管你是不是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