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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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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蝶挽着蓝色衣袖,与洁白的肌肤呈现出两种色彩,在太阳光的加持下倒是有几分莲藕之感。
她刚拖完大厅的地,倚靠着拖布稍作休息。
王网拉开位于大厅左侧玻璃门,露出一条缝,恰好脑袋可以伸出来,“李雨晨是吧?”
欧阳蝶欠身,拎着墩布往左侧走了走,抬了抬帽子,热气争先恐后的涌出,懒洋洋的,一副你有什么事嘛的态度。
王网倒也不在乎,终究有几分不耐烦的说:“木苍击室没擦干净,过来看看。”说完就走了,没有丝毫等待她的意思。
欧阳蝶慢悠悠的去角落拎起水桶,方才提着穿过另一侧的门,是一道连接两个房子的玻璃道,缓慢走过,享受阳光的沐浴,来到木苍击室。
映入眼帘的是试验册封面的蓝,在靠墙的一侧是一排休息椅,正对着的是一格一格排列整齐的隔间。
每一个隔间内都有两个隔音耳罩,正前方是人形靶,为了美观从隔间到人形靶之间铺了淡绿的草皮,给人一种野外射击的感觉。
在房间里有几个教练已经开始了准备工作,将客户要用的木苍支放置在隔间内做检查、擦拭。
欧阳蝶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需要擦拭的痕迹,把视线落在王网身上,有一种询问的意味。
王崇低头吹了吹茶水,顺带用胳膊肘推了推王网。
王网双腿和双手都做交叉状,重心在墙面上,脚尖轻点着地面,一种得意之感油然而生。
受到指令的他,轻咳了一声,左右摇晃着走到了欧阳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往左侧移了半步,水桶应声倒地,犹如打开阀门的水坝,翻滚崩腾。
王网似乎也受到了惊吓,连忙躲开了水流,皱着眉头惋惜的看着浸湿的裤管,“可惜了。”
在瘦长的脸上,嘴巴左右鼓动,五官都移了位置,扭曲不堪,露出了他本来的样貌。
用手指指着欧阳蝶,“你知道我的裤子多少钱吗?”
欧阳蝶站在原地不动,水流从间隙间继续流淌,眼尾的嘲弄,鄙夷的看着这个像跳梁小丑的角色,静静观赏。
王网看着她没反应,腰板挺得更直了,“我这裤子是去年从意大利专门定制的,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后面有人起哄,是赵离,“前两天,不是说是从二手网站上买的吗?”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惨杂在里面的还有低骂声。
王网插着腰往后一瞪,“那是另外一条。”又继续跟欧阳蝶说:“连拖地都拖不好,你还能干嘛?”
欧阳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只不过神情都隐藏在了帽檐下。
王崇吐了口茶叶,王网收敛了几分,“一会儿顾客就来了,赶紧先把地收拾干净,裤子事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闹剧似乎落下了帷幕,欧阳蝶拿着拖布擦拭着不再流淌的水渍。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急需要工作的失学少女,她有需要照顾的母亲,即使她再倔强,也要低三下四的做好别人所要求的一切。
欧阳蝶刚拖完一块地,王网插着兜,使劲的在湿润的地板上跳了两下,又是黑漆漆的一片。
发丝从帽子边泄露出来,浸着汗珠的鼻尖,眼神空洞中带着几分不屑。
王网看着她的神情,心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快速的冲到她的面前,左手狠狠的拍在了她的左颊。
火辣辣的,但她就好像没有感觉一样,依旧怔愣在原地,只有不同于白皙的巴掌印留在脸上。
眼神中依旧空洞无神,像个破线的木偶。
接着帽子被打掉,耳内的轰鸣声,逐渐扩散,又回到了那个爆炸的现场,夏天咧着嘴对她笑。
忽然间被推到了湖底,逐渐下沉,一股恶寒窜入体内,欧阳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向下坠,湖底黑漆漆的,偶有一串水泡向上冒,到达了湖底,污泥在身下扬起。
欧阳蝶被推到在地,一群人看着她也不反抗,着急的把王网拉开。
水一步步灌满胸腔,窒息感缓慢出现,涌到喉头,洁白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笑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王网像打红了眼,攥着欧阳蝶的衣领,向上拉,“让你笑,让你笑。”
耳道内是水流的涌动,所有外界的声音都不能直达,恍然间湖底变得亮了几分,她努力睁大双眼,原来是太阳。
阳光穿透湖面,照在湖底的欧阳蝶身上,寒冷中带有了一份暖意,更是让她颤抖不已。
如果周围一切都是黑的,那么黑暗和寒冷也不是不能忍受,甚至还能找到一丝乐趣,证明她还活着,但阳光一旦穿过,那么一点寒冷都让她颤抖不已。
跟随着阳光来的还有湖边的声音,温暖而无奈,“小蝶,起来了。”
“小蝶。”
“小蝶”
是谁在叫,欧阳蝶忍着寒冷,努力向上游泳,她想知道那是谁,游啊游,透过波光粼粼的湖面,她看到了那人的轮廓。
欧阳蝶喃喃的叫着岸边的人,“哥哥。”
岸边的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叫,伸出了手,触摸到了实体的温暖。
借着这股力量,她脱离了湖底,现实的声音方才入耳,“笑什么,还笑。”一拳又一拳擦着她的脸颊打过。
一群人拉扯着王网,不断的有人焦急的喊,“李雨晨,赶紧认个错。”
“别打了。”
“快认错呀!”
欧阳蝶咧嘴一笑,嘴角的血顺着流下,一拳又要落下,只见她目光一变,锋利而刺骨。
拳头被紧紧的握住,一时周围的人都震惊了,没了动作。
王网才不管那股怪异的力量,还要继续打下去,欧阳蝶笑得更盛了,像糜烂的玫瑰。
听见他的手腕‘咯嘣’一声,扭了过去,欧阳蝶借着这股力量站了起来,一群人纷纷散开。
她完全没给王网喘息的机会,快速的用另外一只手掐住王网的脖子,往后推。
3秒后就能听到骨骼和墙壁碰撞的声音,王网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已经被欧阳蝶眼底的嗜血所震惊,觉得欧阳蝶的下个动作就能把他捏碎,连渣滓都不剩了。
王网惧怕了起来,双腿打颤,想要发声却发不出,只有眼底看见哀求。
欧阳蝶拍拍他的脸颊,笑笑,捏住他的下颌,左右晃晃,骤然靠近,王网一个激灵。
欧阳蝶轻笑,沉声说,“别再惹我,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王网连忙点头。
欧阳蝶松手,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轻蔑的看着他,转身离去。
从那件事情后,这样刺激几乎每天都在上映,以不同的方式,不管是飙车还是挨打,都是证明他还活着的运动。
王网恍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直直的沿着墙壁,坐在地上。
欧阳蝶拎起躺在地上的拖布,环视一圈,一部分人去关注王网的伤势,还有一部分关怀的看着她。
只有一个人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杯茶,静静的喝着,就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一般,只是一个看戏的旁观者。
扫去门口时,感觉门晃了晃,似乎刚刚还有人站在那。
欧阳蝶慢条斯理的拖完了污渍,才拎着东西走了出去,全程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在她走后讨论的声音才又出现,有人问:“她还真厉害,是不是混过。”
纷纷有人附和,“肯定的呀,以前一定是个小太妹。”
“这样的人,怎么能招进来呢。”
“招个保洁还查户口呀,你们真是的。”
有人压低声音,说:“要不是有人招惹人家,肯定不会出这样的事,我看这小孩挺好的。”
“就是年纪轻轻就担起家庭的重任,听说她还有个生病的母亲在住院呢。”
“都是可怜人呐。”大家说话时都在时不时的看向王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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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建筑内,玻璃被擦的接近透明,欧阳澈立在窗边,有一种稍往前一步就能纵身一跃的感觉。
欧阳澈俯瞰着,林立丛丛的高矮建筑,纵横交错,留出间隙,像玩具一样的车穿梭其中,走在路边的人渺小,仿佛放手一按就能消散,处处散发着劣质玩具的塑料味。
此时欧阳澈的周身都散发着淡漠,仿佛整个世界都和他没有关系,是和欧阳蝶在一起的时全完不同的状态。
“大少。”声音把欧阳澈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欧阳澈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和苍山眉眼有几分相似的男子,却比他格外的年轻,棱角更为分明。
欧阳澈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说。”
“这个是小姐今天的情况。”苍林有条不紊的把黑色的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欧阳澈踱步过来,翻看着文件,捏着一张照片,双瞳收紧。
苍林继续汇报着,时不时看向欧阳澈的面色,“那个人叫王网,今天打了小姐...”
“调查清楚他的情况了吗?”欧阳澈轻点着王网的照片,看似神情依旧平淡。
但苍林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发怒,“清楚,跟小姐的那件事没关系。”
“你知道该怎么做。”欧阳澈。
“是。”苍林收起文件。
欧阳澈想起妹妹的嘱咐,又加了一句,“别太过了。”
苍林点头称是。
事情交代完,还是未动站在原地,“还有什么事。”欧阳澈问。
欧阳澈摆弄着桌角的照片,罩在玻璃上的光,反射到他的眸子,触到机关点点散去,神情柔和。
照片上是稍小的欧阳蝶,穿着洁白的蕾丝长裙,栗棕色长发,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边,稍高的欧阳澈头往一侧偏,笑得灿烂。
“苍竹,他...”苍林的肩胛骨紧了紧,格外突出。
欧阳澈眼皮一抬,从细散发丝间看去,苍林和苍竹是兄弟,两人性格确是迥异。
哥哥苍林要沉稳可靠很多,弟弟苍竹却时常跳脱,二人从小跟随欧阳蝶一起训练,三人的关系十分的融洽。
苍林的性格更加合适配合欧阳澈处理一些公司的事物,而苍竹的性格待在欧阳蝶的身边更为合适。
考虑到两方面,第一苍竹的性格可以让欧阳蝶不会长时间的阴沉下去,第二欧阳蝶的工作需要很强的武力值,胆大心细更是最佳,苍竹作为从小的搭档当然是不二人选。
“我不会怎么样。”再次看着照片,草坪上洁白的鞋向左侧了侧。
“那...”
“我不会动小蝶看中的人。”欧阳澈冷厉的瞥了一眼苍林,这一眼就能让人坠入无尽的深渊。
苍林不敢再说,悄然退下。
欧阳澈盯着欧阳蝶的脸,再次询问,“对了,医生...”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小姐...”
欧阳澈摆摆手,苍林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