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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途不知返 30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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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离村还是一片安详的景象,村里该干活的干活,该咋的咋的,没什么奇闻,也没有怪议。村里有一个读书郎,他二十有三,算是村里比较出众的了,基本的四书五经都碰过,可以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奇才,家里的人都以他为豪,经常把他当成热议话题。正值村里的喜年,按常理,有道德的年轻人要上离山采摘离魂草作为来年的好兆头。村里头都举荐这个读书郎为喜人,纷纷投了他,所以村头也把这个位子传给了这个少年---离以淳。在那天,离以淳早上就出门了,他沿着路径一步步地往上,可是爬了三个时辰,还是没有找到离魂草。正当他准备下山时,忽然狂风暴雨,雷鸣交加,逼得他只得往山里的一个小口跑。雨狂作不止,他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便沿着山洞往里走,瞧瞧看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可是越往山深处走就越发的黑,黑到他伸手不见五指。他黑暗中不停的摸索,终于碰到了一个石按,他用力往前一推,石门打开,他没留意前方的路,一头栽了下去,坠入了山间的桃花池。水中,他看见一位身着粉红的女子在对岸吃桃,他怕被误会,便沿反方向游去。几秒钟后,他越出水岸,快速想要逃离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可是大门已经关闭,所有的地方似乎都是封闭的,无路可寻。
他远眺而去,红衣女子已起身,隔水与他对望。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他高声大吼:“请问这里怎么出去阿?”红衣女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不作任何的回答。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过分愚蠢,于是开始扭头搬弄石门,可是无论他怎么弄,怎么搬,石门就是不动。
“可以帮我打开它…..”,扭头时,女子早已不见,他只能自甘懊悔,急得直跺脚。他朝天空吼一声,只觉自己离山口甚远,很长一段时间才可以听到自己的回声。直到山顶的洞口折射出了月光的倒影,才使他发觉自己已经困在此地很长时间了,他的肚子时不时地传来咕咕声,迫使他不得不另寻道路,看看有什么桃子可以吃一吃的。沿路的山壁滑似玉,他紧贴着岩壁,步步维艰的向前跨去,希望可以找到什么洞口之类的路。
行到中途,忽闻到桃子的香气,抬头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桃子,红扑扑的,大大的,水分很充足的样子。他胃里一阵痉挛,伸手抓住一个,却怎么都拔不下来,又用指甲抠藤蔓,反倒是把自己手给弄伤了。于是,他决定再加大一成的力气,一次性搞定,可是事情并非他想像中那么简单,当他再次伸手之前,藤蔓已经卷住了他的下半身,使他不能动弹,他用力摇晃反而被箍的更紧了,霎那间,透不过气来,晕厥了过去。
不知昏过去多久,醒来后,睁眼看到的四周全是由水构成的墙壁,十分昏暗,根本看不清有什么,只觉微风袭来,不是凉快,而是一种阴冷。几分钟后,周围传来祷告声,像是寺庙中和尚唱歌时的声音,时高时低,时远时近,优美的不能言述。火光从各个洞穴渐渐逼近,少时,则有狼嚎空于山谷间,桃花的花瓣则从山间不知何处洒落而下,瞬间铺满了整个地面。场景甚是雄壮,打鼓声,歌舞声,桃花笛声,精妙的混合在了一起,优雅的旋律中竟传来阵阵清香。顿时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几声,似是在应合这激烈壮阔的场面。在群人威武之际,杂声中混来一个挥衣服的声音,只见白色的拂尘一摆,群首尽寂。拿火把的猛士依次点燃了桃花灯烛,打鼓士敲起了整齐有序的喝声,似是迎接山主的到来。明亮的灯火下,一位红衣女子缓缓从池的那头踱步走来,由于太远,看不清她的容貌,轮廓与昨日所见之人甚是相似,但依稀之间,不敢相认。心里道:“看来,这个人,来头不小。”虽是女子,可是心里也直打鼓,毕竟擅闯此地实所不该,思虑间,红衣女子从身旁擦身而过,他被她的容貌所吸引,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她行走时不时传来淡淡的清香,只觉得浓而不腻。她走至桃花轿椅时好像才松弛身子,显得不那么紧绷。她端坐下来,执在手心的则是一小杯桃花茶,才悟原来清香并非女子所发出,而是茶之味。她挥手示意敲锣停止,顿时空气中连呼吸声都不剩。
“那个私闯的贼身在何处?”她轻悠悠的问道。群首中一名壮汉拱手道:“启禀仙主,此奸人正在地上跪坐,等待宣判。”话未毕,离以淳才觉身子上下被捆绑着几根藤蔓,稳固无比,动弹不得。顷刻间,一人又道:“根据桃花谷的先例,凡私闯山谷者,必以桃花劫截刑罚断以处置,此人也不应例外。”离以淳毛发上竖,惊恐无比,脑中不断思考着如何机巧的应对。“贼呢?带来。”两句简短的不能简短的话使得他的身体即刻就被两名壮汉抬起,缓步向轿位走去,少时被掷于地下。虽用力很是大,可是摔得却不感疼痛,猜是满地桃花的缘故。
火光交接,他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对面的人,是昨日所见的,没错了。他不敢吐出半个字,生怕刚一开口就遭殃。“昨日,我的桃花藤蔓断了一枝,想来想去,能破坏这里的,只有你了。说来听听,进来的原因是为何?”她抿了口桃花汁,直视他振振有词道。“我,其实,昨日外面风雨过大,我来山口避雨来着,就想着来瞧瞧。谁知,进来就出不去了!”他断断续续的吞吐着。语毕,嘘声一片。一名中年人道:“荒谬,简直是荒谬,这样的借口也成立,这是什么地方,撒谎也来个实在点的,大男人做错事,就应有勇气承担,儒儒弱弱,像什么样子?”他羞红了脸,毕竟被耻笑这种事还是头一回,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转念一想,不对呀,我再怎么也是误闯,罪不至此,于是鼓起勇气大声道:“鄙人是擅闯了,可是我确实是因为雨大而进来的。”接下来的一会,他详细的把村里的习俗以及来访的经过一一详述,虽然群首偶尔会挑衅一两句,可气氛比刚才要好得多。红衣女子倒是不为所动,似乎他所说的话都没入耳,只是安静的品着手中的花茶。几时,一人发问道:“我听闻这个村子的村头可是很讲究妖魔鬼怪的,他对我们极其的不尊重, 你这样的人恐怕也讲究这个,我认为还是不要手下留情的好。”顿时,大伙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一齐看向了仙主。“既然他有一个理由暂且可以幸免于难,那么,就先将他放在这,等到一定时机,他自有他的用处。”话毕,拂尘一摆,清香越飘越远,远至天际。“算你走运。”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的嘲讽声,也没有察觉具体是谁,总之命保下来了,接下来该想想如何逃脱了。
晚风云霞在黄昏时来访,他踏上了石梯登上了玉桃山的顶峰,仰头抬望,火红的霞云中夹带着一抹金黄色,如同火把与光的结合体。光束时而从云层间散落而下,油然铸成了一道空中的阶梯,照亮了整个玉桃山,黄昏的风微微的吹过头顶,吹起了他前额两束的散发,他身着白袍,宽袖背在身后,闭着眼仅仅享受着这一刻不可能出现在村中的奇景。他的人与天际的云彩融合在了一起,可以说并无违和感,而这一切被仙主尽收眼底。她只是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不作声。心的深处却多了几丛不该有的情绪。思绪万千之下,她决定不再往那一处看,但纵然间又情不自禁的把眼神再次对焦至了那一处,久久不能自拔。
“仙主。”背后传来了侍从的声音。“该用膳了”她笑脸盈盈的恭敬上礼,于是仙主转头朝山谷走去。而侍从望见了远处的离以淳,心下甚感疑惑,却不敢多问,于是紧随其后,一同入了山谷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