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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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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瞿阑才一坐下隔壁班一阵起哄声就传来,旁边的周向阳顿时来了精神,把书本一使劲往窗户边看:“我去,隔壁班搞什么这么热闹。”
左渡趴着腰从后门悄悄跑进来,满脸兴奋,“听说了吗,隔壁班来了个美女,我刚刚来的时候在窗口看了一眼,不只是脸,那身材也是没得说。”
他拿起牛皮纸袋里的油条咬了一口,像是还在回味,傻呵呵的边嚼边笑。
江瞿阑停下了整理书桌的动作,侧撑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左渡以为他不信,立马挪了挪屁股,把油条往桌上一放:“真的,阑哥你别不信,可惜了我在窗口就看了一眼。”
江瞿阑耐心听他说完了话,佛系微笑着说:“我信,但我想说的是,徐老师让你起来回答问题,叫了你,三遍。”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啊?”左渡的脸猛然僵住,抓起油条往桌洞里一甩,才缓缓抬起头来,全班四十多张脸齐刷刷的盯着他,他硬着头皮抬手晃了晃“哈……哈哈喽,大家好我是左渡……”
“左渡!”讲台上的徐图之第四次敲了讲桌:“你给我站起来!”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手放在头发里乱挠:“徐老师,我......我问江瞿阑同学问题呢,咱俩讨论呢。”
周向阳转回来看了眼,捂着嘴差点没笑喷,老实还是咱们渡哥老实,桌上干净的跟做过顶级spa的脸一样,还请教题呢,一本书都没有。
平时左渡在班里就是憨憨,做事总是自带喜剧感,现在看他弱弱又努力找出智障借口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老师正在发火,全班同学都想笑又憋着,不知是谁没撇住笑出了声,如同一根导火索,全班同学都跟着一起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老师撑在讲台上动了动嘴角,一直撑着没笑出声。
下课铃响才瞪了左渡一眼,“看看你做的好事!”
……
那时年少,没明白青春是什么样子,一个班的人有许多莫名其妙又默契的笑点,笑着笑着就忘了在气什么。
后来易枝果真早上接他上学,下午接他放学,风雨无阻,为此他还停了几天训练。
转校生,美女同学,和高岭之花江同学亲近。几个词自带热点,学校里很快把小美女易栀对老牌校草江瞿阑同学穷追不舍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还编排出各种版本,最夸张甚至已经传到他俩已经同居了。
易枝每天在学校神出鬼没,要么来了就是睡觉,要么就是干脆不来,只有每天接送江瞿阑上课绝对准时。她不交朋友,也极少与人交流,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谣言已经到了离谱的地步。
关于腿瘸这件事,江瞿阑装了几天就不想装了,易枝知道后气的差点把牙咬碎,狠狠掐了他两把,后来也没再说什么。
他生在江家,形形色色的事从小看到大,易枝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甚至是突然转到他的学校,跟在他的身边,目的性太强,他心知肚明。
一天放学后,他把她约在茶楼。
木制框架仿古结构,上下两层楼,戏曲悠扬,让人放松。
江瞿阑倒了杯花茶推给她。
易枝笑呵呵地接过来,还有点烫,她大大咧咧的“呲溜”一口:“你喜欢喝茶呀?”
江瞿阑看她故意不找重点,皮笑肉不笑,懒得陪她演,开门见山:“你来这,什么目的?”
易枝怔了怔:“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呢”,她又喝了口茶继续说“目的嘛,当然是有目的,就......”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好笑的支起手臂对他眨了眨眼睛,“老朋友,你知不知道你摊上事了。”
少女白净的脸颊挂着两只大大的酒窝,笑起来总是一副无害和甜甜的模样。
“你”他才说了一个字就停下,下意识看向她的茶杯,茶水中倒影着几个穿戴整齐的西装男,清一色的扑克脸,与茶楼闲杂活络的气氛格格不入,都盯着他们坐的方向。
从第一个西装男进茶馆易枝就注意到了,西装男径直上了楼,撑在阳台上看着她和江瞿阑的方向。
她接过江瞿阑递过来的茶杯,不动声色,一边笑嘻嘻地继续跟他讲话,一边从茶杯中不同角度的倒影关注着西装男。
她当然不会先暴露自己,继续笑嘻嘻的回答江瞿阑的问题:“当然是有目的啦,就......”
直到一个西装男在茶水的倒影中,挑衅地跟她招了招手。
看来是走不了了,她支起手臂好笑的对他说:“江同学,你知不知道你摊上事了。”
没在他的脸上看到惊慌的表情,她又说:“不想惹麻烦就现在站起身来什么都别看,直接走出去。”
二楼的西装男已经往楼下来了,江瞿阑皱着眉看她,“你怎么确定是来找我的,一起走。”
她稍微睁大了眼睛,她才来这不到一个月,能有什么茬来找她,故意斥道:“喂你快走,别坐这等会连累我好吗?婆婆妈妈的。”
他不说话了,不拖累她。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往门外走去。
现在是放学的下午,茶馆里坐了一大半的老太太老爷子闲唠嗑,叽叽喳喳地打着蒲扇搓麻将。
他没走几步,大厅两边各又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径直走向他。
两个人面上热络的打招呼“你好啊,江少爷!”,而手掌上紧贴着的冰凉刀片顶在他后背。
他最烦这种威胁的姿势,正准备动手,旁边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他皱眉一看,是易枝。
“看吧,我就说是来找你的吧!”易枝拽着他得意地说。
他皱了皱眉甩开她的手,又要动手。
易枝又拉住他,努努嘴,“别,这些人不像一般人,打起来会伤到这的老人。”
人家岁数这么大了,大家伙好不容易接回孙子孙女,调解完张家大爷的垃圾不小心丢到李家大妈门边,紧赶慢赶给远方表侄女外甥介绍完对象,从千军万马中突围抢到最后一打打折鸡蛋……才从百忙之中抽空来这喝口热茶,给人闹得不愉快那不是罪过嘛,再说老人了,别说打,吓都吓不得。
两个一胖一瘦抓住他的男人眼见着这俩人旁若无人的聊上了,对视一眼,把手上的刀片往前送了一寸,咬牙切齿地威胁:“闭嘴,不想你朋友死就听话点跟我们走!”
“什么,我朋友死?”他想到周向阳和左渡在基地加训,怎么就要死了?江瞿阑淡淡说说:“你找错人了。”
黑瘦的男人低头眯眼看了看自己袖子里的照片,攥住他手臂,确定就是他:“别给我耍花样,就是你江……江瞿阑!给我走!”
“哎等等等”易枝眼看他们要走却丝毫没有要管自己的意思,只好主动跟上去,和两个男人打着商量,“也带上我带上我,他朋友就是我朋友,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江瞿阑侧身给她使了个眼色,“你干什么?快回去。”快回去报警。
“你凑什么热闹?女孩子家家的好好回去念书!”肥头肥脑的络腮胡子没好气地看这女的,今天吹的什么风?还有主动求绑架的,这不是不把他当人看吗?怪他长得太面善?
“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我一个给你们冲业绩的机会!”她真诚地朝两个男人举起手。
“诶我说你这小姑娘,玩儿呢?”络腮胡来了气,抬起大粗胳膊把她往后一推搡,“滚一边去。”
“带上。”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别放她回去报警。”
一听到这声音就宛如突然被人按头闷进了陈年老猪油里,油腻得令人发指。
易枝忍住呕吐的冲动往回一看,正是刚刚在茶杯里跟她招手的那位,他的头发可能不服气他的声音为何油的一枝独秀,给自己上了视觉效果能达到一吨的发胶,那人边走边弹了一下额前晃动的一绺头发。
她往后一闪,生怕油溅到自己身上,不敢再看第二眼,撑住笑赶紧拉住江瞿阑,又积极地建议大伙:“咱们别耽搁时间了,再晚就要吃晚饭了,快走快走吧。”
江瞿阑没好气把她手拿开,知道这不是一般人还敢跟来,到底知不知道天高地厚!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若有所思的看住她,“你…”
“这次真不是我自导自演!”她睁大眼睛,接着两唇一弯,幸灾乐祸地戳他:“让你平时对人态度好点,笑一笑弄得跟谁要找你交税似的,得罪了不少人吧,一出门就被绑架,也只有你老朋友我对你不离不弃了,我可真是人美心善声甜……”
他把头转向另一边,懒得跟她讲话,心里盘算等会怎么才能摘出她。
几个人把他们的手反系到身后蒙眼送上车,载他们的是老货车,间接性发出吱吱的声音,车内宽大,江瞿阑易枝被扔到一边,络腮胡子和黑瘦大高个男人坐在他们对面。
大概是在往郊外开,路凹凸不平,几次颠簸急转弯易枝都撞进靠窗坐着的江瞿阑怀里,江瞿阑总是被她撞的低低闷哼一声。
对面两人看得几次“啧啧啧”摇摇头感叹人心不古,世界变天了,想他们那时候可是连看一眼异性都脸红,结果这俩腻腻歪歪,死命鸳鸯似的,命快没了还搁这玩呢。
终于又在一次易枝栽进江瞿阑怀抱的时候,络腮胡子愤懑地“啧”了一声,训道:“你俩行了,这还是在车上,控制控制行不行?”
她这次栽的狠,头直接砸到了他腹部的位置。
不知道碰到了哪儿,江瞿阑吸了口凉气,低低咬牙斥道:“你给我起来!”
“哦哦!好!”她手被反剪在身后,找不到着力点,奋力地用头抵着他的身体,从腹部,到胸口,到肩膀一路向上,终于坐正了。
“好了好了,我起来了!”她的头发被蹭的一团糟,两根呆毛在他下巴边扫来扫去。
江瞿阑耳尖到脸颊一片绯红铺开,抿住唇攒眉偏过头去。
对面两个男人还以为他要骂句什么,等了半天结果这人只是嘴角动了动,屁话没蹦出来一个。
“哎”络腮胡子和队友相视一耸肩,摆摆手直叹世风日下,活了大半辈子就没遇到过这种事。
车最后停在一处旧仓库,两人一左一右的把他们拽进去。
“杜先生,他们到了。”
蒙眼布被拿开,他就看到了翘着腿坐在木櫈上穿着一身白色太极服中年男人。
目光下移,地上跪了一圈红橙黄绿青蓝紫头发的人,吸睛而别致的冲天彩发被打的七偏八歪,紫头发阿斐还流着鼻血,嘴巴被打的像中风一样歪斜着,朝他们喊:“快跑快跑!阑哥!你们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