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祭》敬glass

10、道生欲4

　　听他的话，我决定不用“我不会喜欢你的”去回绝。
　　“我本不想打断你的话，但是时间不多，我却有些事必须要提醒你。”我俯瞰脚下风景，深浅不一的云快速向后退去，山岳江河在其间若隐若现，壮观又玄奇，“世有三界，分别为生灵界、冥界和神界。生灵界住着人、妖、鬼和飞禽走兽等万千生灵，冥界是亡魂投胎转世之地，神界则是神的居所。

　　“这是常识，你自然不可能不记得。真正可能被遗忘的，是鲜少为世人所见，独立于三界之外，无清晰界限的世界——无界之界，你也可以叫它魔界。”

　　“此界，我有所耳闻。”李殊明说。

　　我想了想，补充道，“其实一般来说，人是看不到也进不去无界之界的。非一般的古往今来也就一人——你们家的那位大能先祖，明华子。

　　“也正因除了他就没有人知道无界之界的信息，所以所有人对这个世界，是非常陌生的。可是神、妖和鬼这些跳脱轮回的族类却对它非常熟悉，尤其是神。

　　“因为那是惩罚犯禁的神的地方。

　　“神维护世间的规则，拥有裁决生灵的权力，同时也背负了绝对不可以违反规则的责任。倘若神违纪，最轻的是入轮回受千年生老病死之苦，一般则是进入无界之界。神犯了错，就成为堕神，在那里面待久了便同化为魔。”

　　我越说，心越不受控制地跳得越快，“无界之界”像座山压在我心里，沉重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还是继续说下去：“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小时候遇到的魔和堕仙——你还记得他们有多癫狂吧，他们就是拼了命从那里逃出来的。逃亡损耗了他们绝大多数灵力和生命，否则以你那时的实力，对上他们根本撑不过一息，甚至等不到我救你。
　　“你看，他们失去理智还不忘记逃离那里，这证明那里有多恐怖。
　　“入世轮回的不是没有，是非常少，少到你可以放弃考虑这个可能性。”而且很惨。

　　我忍不住回过头，瞥一眼身后这个已经经历过无数个轮回的灵魂。

　　“你们凡人写的有关神和人的旷世绝恋的故事，我都看过，写得很好，我很喜欢。可是那终究是故事。”我说，“牛郎织女的故事若放在现实，连开头都不会有，天帝不可能送自己的女儿去死*。
　　“我不可能会回应你的喜欢，那样的代价我承受不起。我不知我到底是什么，所以就算你最终能修炼成神，我也不能喜欢你。”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我有点累。

　　云下风景万变，离山谷不远了。

　　李殊明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规则是由所有生命创造的，我们可以去遵守它，也可以去修改它，并不是任其摆布。我想逆天而行并不是痴人说梦，世人修仙便是如此，从微不足道，一步步历劫晋升，直到有能力修改上天给自己定下的命运。毕竟修真道，本也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路。

　　“逆天而行，明华子前辈能做到的事，我也不是没有半点可能，我一定可以找到两全之法，不会让你受半点苦。

　　我哑然。
　　我说了那么多，他竟都听不进去，而且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好。

　　我叹气：“你为何如此固执。”

　　说话间，目的地到了。

作者有话说

　　*牛郎织女的故事初版听说是这样的：牛郎辛苦劳作，天帝可怜他单身，就把女儿许配给他。但牛郎织女成亲后没有继续勤勉工作，天帝很生气就分开二人，让他们一年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