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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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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诗凝早早起床开着车去惠新西街南口地铁集合。她在地铁口附近停了车,想着张宛没有登山杖,就把那根一直在后备箱装着的多功能登山杖拿上了。
周末的早上,惠新西街地铁站外格外热闹,领队们举着队旗在地铁口接人,马路上停满了大巴,中巴车,卖早点的,卖水的,热闹的像个早市。很多户外俱乐部都选择在此处做为集合点也是有原因的,这里辅路场地大,停的车多,交通方便,刚参加户外的那两年江诗凝几乎都是在这里集合。
江诗凝在车林中寻找大巴车,远远的看见河蟹在地铁口举着俱乐部的旗子跟别人说话。她走过去跟河蟹打招呼,河蟹见她是一个人便问她张宛到了没,江诗凝说张宛马上就到。
从地铁站里出来一个个户外装扮的人,都是参加北京周边一日的活动,如果到夏天还会看到很多背着帐篷睡袋去露营的驴友。
河蟹是“荒流户外俱乐部”的领队,亦是创始人,在户外圈小有名气,很多驴友都跟过他的线。江诗凝在这站了一会,就看到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江诗凝见张宛从地铁口出来,忙迎上去,领着她在河蟹那里签了到俩人便依着河蟹说的方向找大巴车了。
张宛见江诗凝手里拿着一根粗粗长长棍子问道:“你拿跟铁棍干什么?”
“这不是铁棍,这是登山杖。”
“这么大,跟其他的人不一样啊。”
“这根是多功能的,防御性的,每一节都是一个武器,这一节是长刀,这一节是短刀,这一节是个挂钩,等会上车了我给你看。”
“好。”
江诗凝两人在车上坐好,江诗凝一节一节的拧开给张宛看,张宛直称奇。
这次活动的主领队是河蟹,收队的领队叫冷渡,一个个子高高的年轻小伙子。
大巴车行走的很顺利,出京时没有堵车,到徒步点时也没有遇到山林防护员阻拦。河蟹下车之前就跟队员们说了六只脚上的轨迹图名字,也对好了手台频道。
张宛下车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眼睛在外面。江诗凝笑着告诉她这样不行,一会爬升的时候肯定喘不上气,起码得把嘴巴漏出来。今天的行程是徒步12公里,爬升600米,难度不是很大,但张宛是第一次来,江诗凝还是有点担心,刚开始走得时候就没敢走太猛,而是跟着张宛的节奏慢慢爬升,于是很快就落在了队尾。
冷渡是个很有耐心很有爱心的领队,不急不躁的走在最后,看哪个实在走不动了,还帮忙给队员背包,于是没过多久张宛的背包就在冷渡身上挂着了。
冷渡后背背着他的背包,胸前挂着张宛的背包,前期爬上又比较多,江诗凝看着有点吃力的冷渡十二分的不好意思,几次想要把包要回来都被冷渡拒绝了,张宛也是很不好意思,但她真的连喘气都是用吃奶的劲了。
张宛头上缠的防晒头巾,戴的帽子早就摘下来了,一边艰难的爬升一边小声的嘟囔再也不跟江诗凝来爬这样的野山了,这都什么路啊,这也叫路吗?大大小小的石块胡乱的散一地,硌得脚疼,粗枝藤叶交织在一起,人从下面钻来钻去,衣服被刮了好几下了,头发更是被挂的乱七八糟的,而且景色也不是照片里的那样。
冷渡解释道这里本来就不是路,只是下雨时被山上的流水冲出来的一个小河道,走过这段就有山路了。见张宛的上衣被树枝刮破了几处又说道,张宛穿的衣服也不合适,爬户外的野山最好穿冲锋衣。
江诗凝也安慰张宛道,好的风景都在高处呢,你爬到山顶就能看到了。
张宛爬一段就停下来休息一会,靠着树大喘气,他们走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到一条小山路上。张宛的身体也适应了这个强度的运动,在羊肠山道爬升,不再是像刚登山那会累到喘不上气说不出话了。张宛慢慢放松下来,新奇的指给江诗凝看一颗奇形怪状的大树或是一株没见过的野花。期间他们还遇见两只在树干上啃坚果的小松鼠,有一只灵敏的小松鼠一听到动静搜的一下跑不见了,只留给他们一道背影,另一只则愣愣的趴在树干上警惕的看着他们,等张宛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后才轰然跑掉,惹得他们一阵说笑。
这条山道是驴友自己走出来的,路边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各个户外俱乐部系在树枝上的红布条,布条上印着俱乐部的名字,logo,领队名字和电话,还有救援电话。
小路绕着山腰盘旋而上,有些路段就是一边是山石一边是悬崖,但悬崖边上是盘根交错的灌木丛,很安全。小路只有一尺来宽,若是迎面走来人的话连错身都很困难,但就是这样一条窄小的山路让众多驴友沉迷于此。
当下时节,在翠绿的是山林中能邂逅一树树火红的杜鹃花,幼鸟的啼叫尤为悦耳,风轻抚疲劳的身子,背靠着树眺望远山万重,在这样的深山的小道上徒步,一步比一步看得更远更高更美。江诗凝常常不明白自己为何热爱大山,又常常在某一瞬间明白登高望远的意义。
越往上走坡度越小越轻松,张宛一扫初时的疲软状态,气势高昂的走在最前面,连连赞道:“哇,这里好好看啊,这颗树好大啊,得有一百年了吧,这朵小花开的真漂亮,颜色多好,诗凝,快看快看,这个角度看那座山像不像个正三角形!”
“你这么有活力,是喝能量水了吗?”江诗凝笑着问
“我是被注入能量了,风吹着好舒服啊!”张宛在一处空旷处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享受着大山的善意。
江诗凝找一块石头坐下来休息,清风温柔,阳光温柔,绿色温柔,鸟儿温柔,蝴蝶温柔,远山温柔,这一切一切都让江诗凝深深感动。
冷渡在江诗凝旁边坐下,摘下身上的两个背包,揉了揉肩膀,笑着说:“今天的天气可真好!”
江诗凝也笑着附和道:“是啊”
张宛换着角度拍风景,很是认真,江诗凝叫她坐过来休息一下她都没应,江诗凝觉得好笑,悄悄拿手机给张宛录了一小段视频。
休息过后,张宛便不让冷渡帮她背包了,他们走不远就赶超了前面的几个人,冷渡没有继续跟着江诗凝她俩走,他要在最后收队。
江诗凝俩人走了一会张宛便开始担心,前不见人影后不见来者,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们,江诗凝告诉她不要担心,目前还没遇到岔路,不会迷路走丢的,要是张宛真的害怕,她们就走慢一点等一等后面的冷渡。
张宛犹犹豫豫的既害怕又觉得刺激,江诗凝打开手台并让它保持开机的状态,听着队员们在的互动张宛得到了些许心理安慰,又见江诗凝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便放下心来,心情舒畅地一边拍照一边赶路。
在接近山顶的一块地势平坦的地方,有十几个人坐在那里休息,吃东西,江诗凝看看时间快中午了便问张宛饿不饿,要不要在这里吃个午饭再走。张宛笑着说也好,正好有点饿了。
江诗凝她们没敢休息太久,张宛担心好不容易赶上了一波人就不能再被甩到最后了,她们稍作休息,吃了些东西就又出发了。山路曲径通幽,路边开着一些颜色平淡的小花,绕了个弯就来到一片开阔的地方,一些白色的大石头散落其间,有野花在石缝中顽强的开着,野草把这块石林染绿,江诗凝几下就爬到一个大石头上,穿过这片石林是一大片树林,一条小路延伸到树林深处,不知为何让人有一股隐隐不安的感觉。
几只鸟从从树林中鸣叫着飞出来,鸟飞起的地方树丛不同寻常的晃动几下,江诗凝皱眉看看,从石头上一跃跳下,张宛见她脸色不大对,问道怎么了,话音还未落便听到树林里传来“啊”的一声慌乱的喊叫,俩人都吓了一跳,张宛慌乱的问道:“怎么了?什么声音?”
江诗凝摇摇头说:“不知道”,不好的预感让她快速的做出反应,她拧开有刺刀的那节登山杖,从包里抽出军工刀,对张宛说:“你躲在石头后面不要出来,我过去看看。”
“不行,不要去,我害怕,诗凝”张宛拉着江诗凝的胳膊,刚说完这句话又听到树林里的一声大喊:“啊!救命啊!”喊声都变了腔,破了音,一除了这声喊叫,江诗凝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不属于人类的沉闷的吭哧的声音,难道是?野猪!他们在向江诗凝这边奔来,江诗凝推着张宛蹲在石头后面,只说一句:“藏好了,别出声!”便猫着身飞快的往树林里跑步。
一进树林就看见一人一猪追逐的场面,虽然江诗凝已经想到了野猪,但是当她亲眼看见这只如公牛般大小的野猪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许是那男人已经吓破了胆,见到人来后腿一软便趴了下去,江诗凝暗叫一声“糟了!”。
她顾不上害怕往前紧跑几步,躲在眼看野猪和那人只剩下几步的距离了,江诗凝心一横,使劲全力把那节有刺刀的登山杖向野猪甩过去,那刺刀擦着野猪的鼻子“嘭”的一声钉在了后面的一棵树上,江诗凝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和刺刀一起被甩出去了。野猪的鼻子被刺刀割伤,鲜血瞬间流出,它四只脚滑着地面被迫停下,仰头发出一声震耳的呼啸。
江诗凝默念着:“完了完了,野猪被激怒了”,她握着军工刀的手抖了抖:“大圣给你开过刀刃后说你能削铁如泥,这次不让你削铁让你削头猪能做的到吧,你可要争点气啊。”
江诗凝深吸一口气,拔出刀鞘,使出吃奶的劲把刀朝野猪的头部扔过去。
“真是一把好刀!”这把好刀正稳稳当当的插在野猪的一只眼睛里!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突然像发了疯,四脚跳起来,惨叫着,甩着头,向江诗凝冲来,却偏了方向撞到树上,接着又撞到另一棵树上。江诗凝到男人身边拉起他就往外跑,躲到一颗大石头后面,她紧握着男人的手说:“没事了,没事了,别出声。”是安慰别人也是安慰自己,但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说出来的话也毫无说服力。
不远处的手台“刺啦”一下发出声响,江诗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张宛就躲在手台那里!
如果野猪听到动静去了那里那张宛就会有危险。江诗凝紧张的盯着那条小路,又希望千万不要有人在手台里讲话,可偏偏就有人说话了,有人听到了野猪的惨叫声问怎么回事,大家都说不知道,竟然在手台里聊了起来。
所幸野猪正承受着创伤带来的巨大疼痛,无暇顾及这里,它在树林里横冲直撞,发出一声声的惨烈的嚎叫,惊起一阵阵飞鸟。渐渐地,野猪的声音向山谷远去,直到最后变成缥缈的回音,让一切显得不太真实。
江诗凝拉着男人踉踉跄跄的去找柳盼烟,柳盼烟一下子扑到江诗凝身上带着哭腔忙问:“诗凝,你有没有事,吓死我了。”
“我没事,没事,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