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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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越宝贝~”
少女声音清脆，带着轻快的笑意，上扬的尾音在楼道中回响，戚越本来漫不经心地看着在阳光中漂浮的纤尘，闻言脚步一顿，目光中难得显出几分茫然和错愕。
她从神游中被这一声叫回了现实，又恍然意识到这是梦境，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她记得那天的自己短暂地愣了一下，就面无表情地抱着东西上了楼。
但在梦里她回了头。
楼道中充满灿烂的阳光，童栀拾级而下，脚步轻盈，背影纤细，裙摆被微风带起，翻飞着仿若一只蹁跹的蝴蝶。
“阿越！”
姜明绾的声音传来，戚越眉心微蹙，躺在床上，从梦中醒来。
门外姜明绾还在叫她：“起床啦，说好了今天要陪我去看展的，不许耍赖！”
姜女士是位表达爱意和需求都十分直白的女士，戚越和戚婳从小就被叫宝贝长大，戚婳初中时就表现出了对这个称呼的羞耻和抗拒，于是姜明绾不再叫她宝贝，转而将泛滥的母爱倾注到戚越身上——她对称呼完全不敏感，一直到高中都对这个肉麻的称呼接受良好。
再后来，或许是去了学校，和同龄人有了更多的接触，戚越也开始对宝贝长宝贝短的称呼有了那么点抵触情绪，除了戚婳偶尔促狭地喊她几声，姜明绾也渐渐地只喊她“阿越”。
所以戚越难得地赖了床，睁着眼睛躺着，脑子里回响着那个久违的称呼。
不是姜明绾或者戚婳叫她，那声音清越，轻灵，带着一点调笑和亲昵意味。
直到姜明绾又来敲门：“阿越？”
戚越掀开被子，穿好拖鞋，把床头玻璃杯里的水倒掉，又将杯子重新在床头柜上放好，才走到门边，打开门。
姜明绾站在门外：“快洗了脸下来吃早饭，吃完陪我去看展，你、你姐、你爸，一个都不能少，明白？”
戚越点点头。
姜明绾满意了，对小女儿嫣然一笑，转头去催赖床不起的戚婳。
戚淮深作为戚家长子，要处理戚家事务，姜明绾则是姜家独女，从父母手上继承了规模巨大的君阳集团，夫妻俩平常各有各的事忙，但每周必定会抽出一天的时间陪家人一起度过，这是戚家的规矩。
这规矩上一代的戚家没有，戚淮深在结婚前也没想过会有，但姜明绾联姻过来后，就不得不有了。
今天的行程早就安排好，戚越看了眼时间，关上房门，回去洗漱。
盥洗镜中映出一张冷淡的脸，戚越面无表情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严格按照电动牙刷震动定时的时间刷牙。
左边30秒，右边30秒，上面30秒，下面30秒。
自动计时时间到，戚越吐出嘴里的泡沫，开始漱口。
八点半点钟，戚越准时出现在楼下餐厅。
戚家人口多，分支也多，位于西山的老宅环境清幽，适合静养，但离市中心有点远，平常只有老爷子和老夫人住在那边，成年后的戚家人都搬出来住，戚淮深和姜明绾带着两个女儿，一家四口住在更靠近市区的别墅里。
戚淮深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中式早点，姜明绾则端着一碗燕窝，戚婳正用勺子搅拌杯子里的咖啡，戚越在桌边坐下，目光在品类丰盛的早餐上转了一圈，选了甜牛奶和舒芙蕾松饼。
她对食物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但如果有选择的话，会更倾向于甜口。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早餐，姜明绾和戚婳话最多，聊得有来有往，戚淮深则秉持食不语的原则，只偶尔话题带到自己身上时有所回应，他完全继承了戚家人那种不怒自威的严肃感，但对外说一不二的强势在家人面前收敛许多，严厉中带着不动声色的温柔。
一眼看过去，沉默不语的戚越和父亲很有几分相似。
她神色淡淡地坐在那里，安静，沉默，存在感却强得不容忽视，略一抬眼，混血带来的浅金琥珀色眼瞳显得极通透，总给人一种一眼就能洞察人心的敏锐感和压迫感。
但只有熟悉的人知道，戚越是世界上最不会读人心的那个。
毕竟，她的世界里，几乎没有“别人”的存在。
用早餐、出门、逛展，再找个地方吃午饭，下午陪姜明绾逛街，给家里每个人都添了几件衣物首饰，吃完晚饭，姜明绾心满意足地放戚越和戚婳回家，自己挽着戚淮深看电影去了。
戚越一到家就钻进自己房间，从小书房的书柜里翻出一个纸箱子，放在书桌旁，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没过多久，有人来敲她的房门。
戚婳在门口喊她：“阿越？”
戚越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十九，于是又在电脑前坐了一会，直到时间跳跃到四十整，才起身，打开房间门。
戚婳端着个果盘：“我能进去不？”
她好像有事要说，戚越想了想，侧开身。
“昨晚的事情已经都处理好了，你的信息是唐婉婉泄露的，是我连累你了。”戚婳走进房间，举了举手里的东西，造型精致的果盘上，几瓣坑坑洼洼的苹果格外显眼，“削了个苹果给你赔罪，不要生我气~”
戚越看了一眼被五马分尸的苹果：“嗯。”
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情，更谈不上生气。
戚婳知道她不会在意，但还是专门来说了一声，将果盘放在电脑旁边，自己捏了一颗葡萄，叹气：“本来以为还能多玩一会，结果她自己作妖，害我又恢复单身了。”
戚越对这个话题没兴趣，选择略过，坐回电脑前。
戚婳对她的反应习以为常，也不指望戚越有什么回应，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和唐婉婉谈了几个月，她还是挺喜欢这个情人，但要说有多深的感情，那也谈不上，她只是为这样的收场有几分郁闷：“给钱给资源，还不够，还要算计我，你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贪心呢？”
那些人接近她是为了什么，戚婳心里门儿清，但她并不在意那些别有目的的接近，也从不吝于和那些漂亮小人儿做交易，以往的情人都懂事贴心，没闹过太大的事情，这次唐婉婉一作妖就作了个大的，倒是让戚婳感叹了一下：“还是不能低估了圈里人贪心的程度。”
戚越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叠证书，继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再念叨下去就成怨妇了，戚婳止住话题，注意力被她手上那一大摞证书吸引：“你拿这些出来干什么？”
戚越学会说话的时间很晚，晚到姜明绾和戚淮深都怀疑她有什么毛病，在医院检查完之后，才发现这孩子并不是个傻子，反而智商高得吓人。
小时候不言不语，长大一点就一鸣惊人，戚越年龄个位数的时候就拿到了门萨俱乐部的会员资格，从小参加各种竞赛，从国内杀到国外，从IMO杀到IPhO，姜明绾专门在家里安排了一间屋子，摆放她拿到的证书奖牌奖杯。
现在摆在桌上的箱子里，放的都是戚越在大学期间拿到的证书，刚从国外带回来，还没来得及摆进那间金光闪闪的屋子。
戚婳凑到她屏幕前，发现她在填一个表格，页面上能看到的一栏写着“已取得成就”：“你在清点这几年的战绩？”
戚越按下回车：“嗯。”
那一排排奖项，光是摆出名字就让戚婳感到智商被碾压：“这是什么表，怎么还让你填这些。”
戚越没说话。
“已取得成就”这一栏填得太多，占了太多页面，戚婳看不到其他栏的内容，根据已有的内容猜测：“你在写简历？”
“怎么还写简历啊，准备投哪儿呢？咱妈不是说了让你直接进集团吗，你还自己写简历？”戚婳疑惑几秒，随即自己找到了理由，“我知道了，姜女士不想让你空降领导层，想让你从基层做起？所以要你自己投简历，让你历练历练？”
戚越：“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戚婳看着她那一排奖项，“你不会还想读书吧？这是投给哪个学校或者研究所的？就你这经历，谁敢收你当学生啊，你直接申请教职得了……”
眼看戚婳越猜越离谱，离这个表格的真实作用越来越远，戚越皱眉：“你没见过这种表？”
戚婳：“我应该见过吗？”
见她表情真诚，戚越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操作可能不那么符合常规思维。
戚越一直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而戚婳在和人打交道这一块显然比她熟练得多，于是她想了想，将表格页面向上滑动，露出表格的标题。
戚婳从果盘里拿了颗草莓，一边吃一边念叨：“还是别进研究所吧，你喜欢看星星，当个爱好就差不多了，咱妈等着你接手集团她好光荣退休呢——”
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在看到表题的时候戛然而止，愣了好几秒后，忽然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电脑屏幕莹莹亮着，露出文档中的表格：
《相亲基本信息登记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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