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尾通红》红烨

35、第三十五章眼眸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江芷只觉得从后背泛起一片凉意遍布全身。赵静彤已经开始推搡她，她注意力全在苏九身上。一下子就被压倒，头皮被揪的剧痛发出一声惨叫。

　　苏九给朝颜亲手喂了药，这才慢慢开口。他的声音本来就清冷，现在一嘶哑就更加变得低沉冰冷。

　　“打够了没。”苏九的脸色很难看。他眉眼虽然生的精致漂亮，但是得里头本来就是浓的化不开黑夜。此时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神色冰冷刺骨。再加上他头剃的光光的，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很吓人。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着渣滓一样。

　　不，不对，就好像是从骨头里面透漏着一股违和感。闹成一团三个人。不该出现的江芷，的嚣张跋扈的赵静彤。还有个杵在这里的江兴平。

　　讨厌他们。

　　苏九黑暗在大片的铺开，骨子里暴虐和阴影隐约有些控制不住。苏九感觉自己隐约有种和他记忆里的顾梦重叠的感觉。被害者的人生在成年之后往往会变成施暴者。苏九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这个。他不希望自己这样。但是命运的轨迹，就是一遍一遍的让他挣扎。

　　“我和你们很熟吗？”苏九的声音有点不稳，他的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轻颤抖。朝颜在背后轻轻扶住他的胳膊。苏九将她护在身后，所以他们之间的动作没人看到。

　　朝颜的安抚，对苏九非常有效。苏九把她当做精神支柱一样。这样他的癔症会平息。而不是一点小小事情，都会变成他情绪爆发的导火索。不需要安慰他，也不曾照顾过他。朝颜只要待在苏九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阴暗面就可以压抑在平静无波的表现下。

　　喜欢把她当支柱就当支柱吧。苏九的病态更有利于自己控制他。只是朝颜不相信苏九会爱她。毕竟精神病的感情复杂多了，虔诚不代表爱慕。

　　苏九这的话是对江芷说的，也是对赵静彤说的。赵静彤本来就哭的稀里哗啦。苏九那冰渣子一样阴沉的脸色，把她吓得心尖一颤。下意识就松了手。

　　怎么说呢？发火之后眉宇间一股煞气，扭曲了苏九漂亮的脸孔，看起来更吓人。

　　他也算是生事的人之一。苏九虽然没有提起他，但是江兴平自己对号入座。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对不起，我过分了。”

　　这事情就怪他，还是因为自己几句话被挑起来的。赵静彤也不会扑上去的跟江芷打起来。他没想到赵静彤真的一点都不收敛。他，他，只是看不惯赵静彤咄咄逼人。霍曼身体不好，万一有个好歹，麻烦就大了。

　　凭什么。

　　赵静彤因为被江兴平揭老底而暴怒。她不过撕了江芷头发几下，苏九就变了脸色。刚才不是还不理江芷吗？不是要划清界限吗？就这么精贵，碰都碰不得。

　　赵静彤是个自私的人。她不觉霍曼身体真糟糕到那种程度。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什么理由而编的借口。怎么那么巧合就晕倒了，还不是心脏病，还是呼吸不畅。骗人都不会骗。

　　她哪里知道真正霍曼的就是吹口气气都可能断气的人。她眼前的霍曼还能有说有笑，是因为里头是个披着人皮的吃人恶鬼。

　　“你得给我道歉。”眼看苏九暗地里护着江芷。赵静彤愤愤不平，起因就是因为江兴平的话。他如果不说穿，逼的自己恼羞成怒。她怎么会把自己在苏九心里的形象搞的一塌糊涂。赵静彤的自私，某些方面和顾梦很相似。

　　“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江兴平接着下一句就想怼她！但是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赵静彤看江兴平没有多话，以为自己站了有事，看那样子是打算穷追不舍。

　　“你还嫌自己闹得不够？”

　　赵静彤。

　　苏九来了这么多天，连没有正眼瞧过她。他会看不出赵静彤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欲望。那满含兴喜亮晶晶，有势在必得的眼神。就跟顾梦看到毒品的眼神一样。他不需要她喜欢，赵静彤挤兑那些小姑娘也跟他没有关系。

　　“你们都护着她，又不是我一个人胡闹。”霍曼不说话，江兴平帮江芷，而苏九。赵静彤先入为主觉得苏九和江芷之间关系说不清楚。所以苏九话在她听来就只是变相的护着江芷。

　　“不可理喻。”江兴平可算见识到了。赵静彤在学校多少还是伪装一下。那是因为没有涉及到她切身利益。真正有冲突的时候，她嘴脸丑恶的不能直视。

　　“你们回去吧。”客厅的动静闹的太大，朝颜终于不能装聋作哑了。江芷行为在朝颜活着的时代是非常不合适的。但最起码，她还有表面的礼节。而赵静彤放肆的就像在坟头蹦迪，这是她的地盘。

　　不是赵静彤可以随便指手画脚的地方。“荣姨，送客。”早早等候在一边荣姨等的就是这句话。霍曼是主人，这座宅子里所有人都听她的命令。

　　“哎，曼曼，霍曼！”保镖在旁边看着。因为赵静彤是个女孩，所以他们没动手。而是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保姆把她直接架起来。赵静彤见事不好伸手去拉霍曼。两个保姆看着没什么出挑，但是力气特别大，再加上旁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荣姨。

　　江芷眼睁睁看着赵静彤被架到门口。这份阵仗。她这才发现这个叫霍曼的女孩就不单单只是有钱。

　　赵静彤是被丢出去的，像条狗一样。一路挣扎鞋子都踹掉了。她一开始还硬着口气耍横，谁知道朝颜跟她玩真的。她真得把她像条狗一样丢出来了。赵静彤自诩自己是霍曼的好朋友，被朝颜啪啪打脸哪里受得了。

　　她心不真诚，朝颜就更没有菩萨心肠。

　　自己不过是说些逢场作戏的客套话。赵静彤竟然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她在自己地盘对江芷大打出手。这不等于直接当她是个死人了吗？赵静彤应该庆幸她现在在躲避追捕得低调。不然她会手把手告诉她教养两个字怎么写的。

　　现在讲究人权，不流行人命如草芥。就这么被丢出去便宜她了。

　　“对不起。”江芷满腹疑云，荣姨看模样就知道是个人精，一群人佣人整整齐齐站在霍曼身后。哪怕朝颜现在是坐着的，瘦的像个鬼一样，依然是迫人威压。就像坐在主卫位的家主一样，就连心心念念的苏九也不过只是她身边无足轻重的棋子。

　　.........

　　最后江芷还说了什么，她自己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赵静彤被丢到了电梯门口气急败坏。“霍曼！”她声音变得尖利。柿子捡软的捏，她怕荣姨又对苏九放不下。挑来挑去就是身体不好的霍曼最好拿捏。许元容为什么会把荣姨给霍曼，还给自己这个短命女儿配上保镖。防的就是赵静彤这种人。

　　“赵同学不要叫了。我家小姐不能受吵闹，你再不消停我就只能打电话给门卫。到时候被你拖到大门口，那可就不好看了。”这是赤LUOLUO的威胁。

　　被丢到门口已经够丢人了，赵静彤一想到自己被丢到大街上那得丢人到什么程度。但她咽不下这口气。她不过是打了江芷那个小彪子几下而已。三个人吵架，凭什么只有她被丢出来这不公平。“明明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为什么都针对我，你们就是仗势欺人。”她这边还在尖叫，那边江兴平和江芷就跟着出来了。

　　“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是我的错，麻烦荣姨帮我和霍同学倒个歉。”江芷在里头就已经很诚恳的道歉了。朝颜虽然觉得她过界，但是小姑娘漂亮的得体，而且苏九确实长得招人喜欢，没什么好说的。倒是苏九连个正眼都不看她，浑身上下就像长满了尖刺背脊挺得笔直，不可靠近。她今天就不该来。

　　赵静彤羞愤难当先一步离开了。这是江兴平走之前对苏九和朝颜说：“赵静彤心眼特别小。你们刚转学不知道，在班上就喜欢作威作福。今天她在你家丢了脸，回头在学校一定会报复，你小心。”

　　“学校有老师，她不敢嚣张。”这次就是抬手饶了她一次，再撞到她手上可就不是被丢出去这么简单了。

　　江兴平看朝颜回答的漫不经心，明显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还想多说几句。“我们知道了。”苏九接过他的话。

　　对啊，还有苏九呢。他们是亲戚，又在一个班。赵静彤那么喜欢苏九，可能会收敛点吧。

　　寂静的深夜。

　　江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说不出的复杂。苏九眼眸微垂着，里头像是有万般思绪最终变成一片温柔。那是，看表姐的眼神？苏九把瘦弱的女孩护在身后模样，像挥之不去的阴影。他搂着她，给她喂药的模样.....

　　不，不，不。她肯定是想多了。江兴平说过霍曼有很严重的心脏病，苏九喂药拿药那么熟练，正常，正常。

　　但是那眼神总觉得不对。

　　江芷看的很清楚，苏九那双幽深的眼瞳里透出的关切以及晦涩不明的态度。那都不是看表姐的眼神。心里有个答案若隐若现。苏九和霍曼？不，不可能。但下一秒她很快否决。肯定是她想多了，绝对是关心。她翻出和江兴平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的仔细翻看。

　　可能真的是生活在一起关系好。也可能是那女孩子有病看起来吓人，但是脾气真的很好。总之，江芷无论如何都不能把霍曼和苏九联系在一起。她们怎么可能呢？那女孩子....一点都不漂亮。江芷想到这里忽然就心虚了。

　　她用被子蒙住头，把自己团成一团。

　　那女孩子真的不漂亮吗？江芷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好像不是。

　　她好白啊！白的发光，指尖都有点透明的粉红色。这么说好像有点夸张，也可能是下午阳光照在她手上，让手指看起来有点透明透出薄薄的红。但总归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从皮肤到头发稍都漫出来的柔弱娇嫩。一双眼睛黑的像清泉一样眉目一转波光粼粼。

　　如果不是瘦到脱相，她肯定很美。江芷突然有些自卑，比她要漂亮百倍。

　　苏九讨厌她，江芷想起来心里莫名的涌出悲伤。

　　她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百分百对方就会喜欢你。那也不至于讨厌啊！她都没有和他近距离说过几句话。自己就被厌恶了，为什么？江芷想着是不是，就像她不喜欢魏高一样。就是看不顺眼，觉得他哪哪都不好。苏九也是这么看待她的？

　　江芷不知道。

　　她从来都不觉拒绝魏高有什么问题。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伤不伤心难不难受江芷从来不在乎。但是现在她好像落入魏高角色位置，忽然就觉得伤心了。原来被拒绝是这么难受的事情。可是她真的喜欢苏九，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