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甜甜甜大猫

1、第一章 分别 龙

　　龙凤烛灯火通明，大红喜被上两个人发丝缠绕，皓都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如果成亲像是一场梦，今晚的一切更让他觉得不真实。初经人事的乐嫣有些疼，又有些疲累，靠在皓都结实的胸膛上，额头和脸颊有细细的汗珠，淡淡的香了整个床幔。

　　但她不想睡去，伸手环住夫君的臂膀，静静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乐嫣，我出征以后，你要乖乖的等我，不能走丢，好吗？”

　　“你放心，家里的一切我会打理好，我也会好好的照顾阿耶。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

　　“现在有了你，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莽撞了。”

　　“我可是一直听闻夫君心细如发，威严无比呢。”

　　“你喊我什么？”皓都的声音有些颤抖。

　　“夫君……”未说出的话语淹没在动情的亲吻中，多想夜再长一些，离别就不会来临。

　　那天，在清晨的阳光还不明朗的时候，长安的街道上站满了百姓，天子站在城楼上，身后是文武大臣。跪在陛下面前的，是昨日新婚的驸马，皓都一身戎装，双手接过御赐的宝剑。

　　“驸马，朕派你去战场，卫护百姓，荣我大唐，你定要凯旋而归。”

　　“臣定不负陛下，不负大唐。”

　　杜如晦站在天子身后，含笑看着儿子，微微颔首。乐嫣站在天子旁边，没有穿着公主朝服，只是平常打扮。

　　她看着皓都走下城楼，看着他跃身上马，也看着他回头看着自己，远远的相视而笑。

　　“嫣儿，早些回家吧。”李世民轻轻拍着她的手，等她再往长安城外看去时，早已没有那浩荡的军队。
　　“是，乐嫣明白。”她向陛下行礼，目送他带着臣子离开，乐嫣走到杜如晦身边，轻轻扶住他。

　　“阿耶，我们回家吧。”

　　“老臣自己可以，不敢劳烦公主。”杜公连忙推辞。

　　“阿耶，我是皓都的妻子，便是您的儿媳，我们是一家人。”乐嫣扶住杜公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慢慢的一步步前行，走上等在城楼下的马车，两人一同回到杜府。

　　杜公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即使马车走得很慢却还是受不了这段路程的颠簸，刚回家便卧床不起。乐嫣急忙拿出皓都事先备好的药丸，照顾着杜公服下，又唤来管家和医师了解杜公的病情，待他的难受缓解睡去时，已是深夜。

　　安柔静静的跟在乐嫣身后，回卧房要走过一条长廊，风吹动灯笼，连带着新婚的红绸缠绵而起。她停下脚步，抬头看满园的喜庆，竟觉得有些苦涩。

　　“公主，晚起风凉，咱们早些歇息吧。”安柔忍住眼泪，上前扶住她，昨天才新婚，今天驸马就去前线打仗，看着公主拼命坚强的样子，真的很心疼。

　　回到卧房，乐嫣的手轻轻抚过华丽的喜被，早晨还在枕边的人，现在却不知身在何处。她总说自己不是从前那个爱哭的小兔子了，她也对着皓都说了那些大义凛然的话，可当那个时刻守在身边的人真的离开，她才明白自己的勇敢竟那么不堪一击。

　　乐嫣打开窗户，倚靠在窗边，抬头看天上的圆月，手中握着和皓都的结发香囊。从前她以为自己喜欢魏叔玉，那时住在宫里，就算多日不见也并不觉得难受，只有当长歌故意提起的时候，她才会害羞。但是皓都不一样，从洛阳开始，她看着他的时候，会脸红心跳；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她没有丝毫害怕；她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想起他，会在意他的感受。

　　长歌曾取笑她，说经历了过往种种，她李长歌保证皓都对乐嫣早就情根深种，娶了她是得偿所愿。可现在她觉得，自己才是后知后觉的那个人，她已经太喜欢这个不知不觉间住进她心里的人。

　　乐嫣换好寝衣躺在床上，枕头上和被子里还有皓都的味道，她想起昨晚的烛火，想起纱幔中他们交互彼此，想起皓都在耳边一声声的唤她娘子，再也忍不住哭起来。

　　边塞的夜格外漫长，士兵们聚在一起点燃篝火，冰冷的铠甲透着坚毅的光芒。皓都和李靖刚商讨完军事，独自一人走出营帐，来到教台上，看着天边的那轮满月。他从怀中拿出护身符，上面绣了一只小小的兔子，他轻轻的笑着，想起那个刻在他心上的人。

　　长在杜如晦膝下，他曾经认为自己的一生只有君父和杀戮，但当遇见乐嫣，他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那么美好的人和事。刚开始她很怕他，但却从不拒绝和他真心相对，她善良得一尘不染，笑的时候美得像皎洁的月光。

　　皓都，皓都……她总是这样唤着他的名字，甜甜的，久而久之让他那颗冰冷的心变得柔软。当他意识到自己爱上大唐高贵的公主时，想要抽身，却发现这段感情已经太深，深到他可以交付性命，只要她幸福、快乐就足够。

　　他一直都知道，乐嫣心有所属，即便这样他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听不进去父亲对他的教诲，满眼都是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比武招亲后的那晚，他躺在床上心乱如麻，他知道向陛下拒婚请罪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可他心里有个声音，癫狂一样的告诉他：你赢了擂台，她是你的妻，你可以不放手。

　　他嘲笑自己贪心，更痛恨自己软弱，那个风度翩翩的魏叔玉，终究是他过不去的关隘。直到乐嫣来到他的床前，说着，哭着，笑着，将那番话悉数倾吐，她说他害怕再也见不到他，她说他可以作为夫君保护她。

　　从那时起，他的世界变得五彩缤纷，只是偶尔，他会害怕。亲眼所见乐嫣对魏叔玉的感情，亲身见证了那段表白，更加知道比武前夕，她是多么期待那个人的出现。自己的这段感情和婚姻来得好快，是心之所向还是时势推至，他不敢去想。

　　“驸马，长安还好吗？”李靖不知何时来到皓都身边，见他出神，笑着打断他的思索。

　　“今天收到家书，说一切都好。”他收起护身符，恢复往常的神态。

　　“我离开洛阳时，那里的百姓还念着永安公主，她当时的善举，让我身为男子都万分钦佩。”皓都有些发愣的看着李靖，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乐嫣。

　　“驸马，永安公主虽不似永宁郡主那般义薄云天，但也是坚定不移之人。人往往不能看清自己，从前认定的事，在某个时候会醒悟过来，发现并非所想。”李靖笑得越发神秘，长歌来到两人身边，笑着凑过去。

　　“李将军，照你这种解释法，咱们的杜驸马怕是仗都打完了还没想明白。”

　　“哈哈，还是郡主聪慧。“

　　“小时候，我猛打猛冲的跑在前面，闯祸无数，乐嫣软软糯糯的跟在身后，只有少年老成的叔玉懂得如何照顾好她。她从前的感情，只是对哥哥的一种依赖，虽然说着喜欢，却从来没有为了叔玉争取过什么。可是皓都，你不知道，乐嫣曾对我说过，她宁愿和亲大漠，都不愿你再受涉尔的伤害。那天你倒在擂台上，她抱着你哭了好久，谁都拉不开。她在比武招亲前亲口拒绝了叔玉上台的要求，她嫁你，只是因为爱你。”

　　皓都怔怔的听着，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笑容。长歌拉走李靖，冲身后的傻小子挥手，突然朗声说到：“哦，忘了告诉你，你曾经的情敌刚给我来了封信，说前几日乐嫣登门询问军眷之事，居然递上了杜府的拜帖，吓得叔玉差点行了大礼。”此话一出，李靖呛得咳嗽起来，三人望着天边的圆月，竟一起开怀而笑。

　　看着月光，他又想起乐嫣，想起新婚之夜她在自己怀里绽放，想起她喊自己夫君，原来爱上她和被她爱着，是这般牵肠挂肚，这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