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恋人》华盖青灯

4、第 4 章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枕着的方向，朝着他。上学那会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看着她睡觉的一天，她蜷着，像某种很怕伤害的小动物。

　　他站起来先吃了片西瓜冷静一下，太阳落山了。

　　她听到动静便醒来，撑着手，理了一下头发，“啊，今天是有些累。”她先开口。

　　“是啊。”他应和着，去把灯打开。

　　她捂着眼睛缓了缓，“嗯，你要回去吗？还是在这吃晚饭？不过我做饭不太好吃。”

　　“哈哈哈”——真诚实，幸好他知道她不讲究，“那我们出去吃吧。”

　　“哎？”好像哪里不对劲，“……可我不太喜欢吃外面的东西”

　　“那就在这吃。”他兀自坐下。

　　“那你要有心理准备。”她认真地说，“没有肉。”

　　“我知道。”——他无论如何要和她一起再吃个晚饭。

　　“好吧～”她起来，简单洗漱一下，就进厨房忙活去了，端出来的菜色也没多难看，三菜一汤虽然都是素，平日里外面重盐油吃多了，换换口味也很好。

　　吃完了，他看着她收拾碗筷，即便最放松的场合，她依旧没过问太多他的生活。总是避重就轻。

　　她宁可天天打电话问严朗的消息，也不现身和严朗对谈一句；而就算天天和成沉联系，也不过问一句成沉的私人生活。

　　——一定要活得这么别扭吗，究竟怎样才能真正靠近她，真是个大难题，成沉有点理解当年严朗的困惑和痛苦，以及最后做出的选择了。

　　但目前势头还算不错——虽然她可能只把她放在朋友的位置，但能登堂入室的朋友，在她这想必也不多。记住门牌号，离开前他特地叮嘱一句，“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嗯，晚上开车要小心。”余薰真诚地叮嘱。

　　成沉开始找各种借口去蹭饭，陪伴她喂猫，试图走日久生情的路线。

　　她没拒绝，交流上却总是中规中矩。

　　唯一进步的是，她提起严朗的频率越来越少了。

　　有一日，他们打电话，严朗谈起他的老婆，没什么抱怨，都是些甜蜜的日常，成沉偷偷看她，有些失落。

　　他把手机拿起来，“你要不要再和他聊聊？”

　　她笑着推开，“不用了。”

　　“刚刚不是还很失落。”成沉问道。

　　“是啊，但我这样，虽然构不成什么伤害，也确实太不像话了。”她蹲下去，抱起一只小猫。

　　“能想得开蛮好。”成沉是个标准的直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放鞭炮，乐开了花。

　　=

　　七夕，严朗朋友圈秀着夫妻的恩爱。

　　成沉独自坐在客厅，给他们点了个赞，然后反手给余薰订了一束玫瑰花。

　　半小时后，余薰在朋友圈晒出那束花，还配上文字，“不知道谁送的，有点害怕”

　　“哈哈哈”他第一次对着手机笑出来，她果然很有趣，成沉思考再三，小心翼翼地发了消息给她，“喜欢吗？”

　　“哎？”她回了个发呆的表情。

　　至少没骂他，这就很好——他记得当初她跟严朗翻脸，导火索就是严朗向她表白了。

　　“谢谢。”出乎意料的温柔回复。

　　他几乎高兴得要从沙发上跳到天花板。

　　外面的烟花放起来了，他想给她打电话，但又怕听不清。

　　“出来看烟花吗？我去接你。”

　　“路上小心～”

　　他按捺住心中的狂喜，飞奔下楼开了车，等她出来，便带她到了一处高地上，在还是学生的时候，他总觉得她神经，此刻漫天烟火下，认真收拾过的她，好看得像神女。

　　他尝试着握住她的手腕，没有被挣脱。

　　“我们交往吧。”他征询道。

　　“好呀～”她的语调变得很甜，不是往常在外面和别人说话那种冷冰冰。

　　他尝试着搂住她，她稍微有点僵硬，却没推开她。

　　他想吻她，她用手推开了，“慢一点好嘛……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笑了，“好”。

　　烟花放完的时候，他提议，“要去我家看看吗？”

　　她低头想了想，“可以～”

　　他家不大不小，但装修得很好。他为她打开电视，调了她爱看的动漫。

　　“成先生，”她坐在他旁边，“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嗯？”他把头转过来看她。

　　“你好像知道很多我的事情，但我几乎对你一无所知怎么办？”她做出一副伤脑筋的样子。

　　“那就，慢慢了解。”他摸了摸她的头，她终于有些开窍了。

　　“但是我又不能去问严朗。”她笑道。

　　“你还想跟他聊天？”他佯装生气。

　　“哎？那是了解你的捷径啊”她装傻充愣。

　　“我开始怀疑你跟我交往的目的了。”他半真半假地说。

　　察觉到一丝不悦，她赶忙安慰 “我刚刚开玩笑的”

　　“这还差不多。”他揽着她的肩，让她依偎着他。

　　九点多的时候，她说道，“我要回去了”

　　“我又不会吃了你，亲都不给亲”他皱着眉头。

　　“但是我要洗漱换衣服啊～”她眨眨眼。

　　“啊，好吧～”他很不舍得的把她送回去，临别之前给了她一个拥抱，“下一次要把东西带齐。”

　　“嗯……”她抵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放开他，撒娇似的叮嘱道，“注意安全噢～”

　　“放心～”他笑了。

　　到家收拾好了，他便迫不及待打开视频——以前都是语音。

　　他看着她，散着头发在卧室里，温柔腼腆，他怀疑他认识的，和严明认识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他也记得，严朗并不喜欢这样的她。

　　那最好，只他喜欢就够了。

　　关掉视频的时候，他已经能想象抱着她入睡的场景了。

　　=

　　周五晚上，他带着小成去接她回家。

　　不知为何总容易惹老爹火冒三丈，所以在车上小成比较愿意跟余雪说话。

　　到了他家，她忙前忙后，准备了一个火锅，然后坦诚的对小成说，“其实，我不会做饭。”

　　“不要紧，阿姨，你不知道两个男人只能成天吃外卖多么痛苦～”小成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样，我这里只有清汤挂白菜的另一种痛苦”她打趣道。

　　“啊，以前没的选，现在我们有选择了～”这孩子模仿起某部香港电影里的经典台词。

　　“噗，好了，别再皮下去，开饭了”。她跟小成一唱一和，倒是聊的起劲——成沉知道她后来不怎么和同龄人说话，不知道她孩子缘这么好。

　　于是他更满意了，一顿饭虽然不怎么发言，光看着他们俩有说有笑，也很开心。

　　收拾好东西，他想带她出去走走，便叮嘱小成，“我们出去，你自己在家写写作业，打游戏也行。”

　　“一路顺风，最好这两天都不回来，免得你看见我窝火。”熊孩子推他出门的时候，还竖起了大拇指。

　　“你儿子性格蛮好～”她在副驾驶上笑说道。

　　“也就跟你话多。”他倒车，“等下喂猫还是？”

　　“周五晚上喂的人很多，就不用去了”

　　“那去看电影吗？”他把手机给她，打开软件，告诉她支付密码。

　　“你想看什么样的？”她问他。

　　“你决定。”他专心的开车。

　　她选了老少皆宜的好莱坞动作片，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严朗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走出去接电话。

　　“老成～老吴说，你找女朋友了～”电话那头严朗的声音兴高采烈，洋溢着八卦的气息。

　　“是啊。”那日小会，他带她去的消息料想已在熟人里传遍了，虽然当时是他刻意造势，但现在却已成事实了。

　　“什么时候带出来看看～”

　　“我要问问她。”他不动声色。

　　“噢～你居然变妻管严了，看来这女的不一般～”

　　“哈哈，是蛮特别”他也不否认。

　　“照片总有一个吧”

　　“没拍，有空带上你老婆，一起出来聚聚就能看到了。”——成沉叫上严太太，用意自不避说。

　　严朗却浑然不知，以为像以往的四人聚会，爽快答道， “好嘞”

　　“那就这样，我们在看电影”

　　“嗯嗯”

　　散场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看着她，“严朗说，要看看我的女朋友”

　　“啊？”她思考了一下，“嗯，可以。万一你们吵架，我批准你推我出去，说我勾引你，这样可以保全你们的兄弟情。”

　　“你的脑袋里都装什么。”他轻轻敲了一下她，“我自有办法，你不难受就行。”

　　“嗯，那就明天吧～”她答应了，余薰能不见阿严，但成沉的女朋友是不太能的。

　　“不感觉勉强就好。”他知道她不爱这种场合，更别提这种设定下。

　　“不会，大不了再逃跑一次。”她很淡定。

　　“走的了和尚走不了庙。”他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