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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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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叶寻微一下早朝,就在路口等着盛玄玑,俩人一同来到顾府。
顾府门外牌匾上挂着白布,门前白纸灯笼高挂着。
他们进去冥堂,一屋子下人全身缟素,哭作一团。顾氏夫妇披麻戴孝跪在冥堂里,妇人暗自流泪,身边的男人更是呼天抢地,大声昭述顾怀远的冤情。
叶寻微盯着这俩人,有些不解。
盛玄玑猜出他的疑惑,便主动为他解惑:“这人是顾大人的同母胞弟顾怀琰,旁边那位则是他的夫人,也就是顾大人的弟媳。”
叶寻微恍然大悟,难怪这俩人哭得这般伤心,原来是顾大人的血缘至亲。
瞧那男人哭喊地上气不接下气,又一副怨气冲天的样子,叶寻微生怕他待会儿情绪激动到晕过去了怎么办?
再看了看其他人。
内堂里前来吊唁的人挺多的,大多是同朝为官的人,还有便是顾怀远生前好友。听说顾怀远惨死家中,他们都震惊气愤,一同去大理寺为好友伸冤,可惜都过去一个月了,大理寺什么都没查出来,这桩案子就悬置至今。
所幸还没有不了了之。
毕竟魏安慊也十分注重这件事,所以兜兜转转落到了他叶寻微的头上。
真不知,该不该说是他运气太好了呢?
盛玄玑见他突然唉声叹气,像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似的,于是问他:“你怎么了?”
叶寻微抹了一把脸,恢复淡定从容的样子道:“没事。”
才刚说完,视线再度移回男人身上,叶寻微心中一灵光,别有深意问盛玄玑:“顾大人和他弟弟关系很好吗?”
盛玄玑微怔,答道:“他们关系极好。”垂眼沉思片刻,复又抬头,对他道:“你无须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们这对兄弟自小感情极好,是天下人都知道的。自从顾怀远死后,他便一直守着棺材,迟迟不肯让自己的兄长下葬,非要等抓到凶手,并把凶手绳之以法慰藉顾怀远的在天之灵。”
“什么?!一个月了都不让下葬?!太不合乎理法了吧?”叶寻微吃惊地说道。他望向冥堂后面,果然一口红木棺材正四四方方地搁在那里。
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放着,尸体岂不是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这顾怀琰该不会悲痛过头了吧?怎么比起凶手,他好像更恨顾怀远?人都死透了,他又何必还拉着不撒手呢?
咳咳,不对,应该说是人家兄弟情深。
叶寻微暗自窘迫,认为自己真是想得太狭隘了,得好好反省,得自我检讨一番。
等一下,叶寻微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回头看了看那位摸着山羊胡的大爷,脑子瞬间空了。
盛玄玑很实在地告诉他:“没错,我们待会要开棺验尸。”
最后一个字说完,叶寻微欲语泪先流。
俩人吊唁完后,走出冥堂。正巧瞧见对面拱门处一道谪仙白影游过。
门后对话声传来:
“大师,这边。”
“有劳顾公子了。”
怎么这两道声音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叶寻微正想着,那远处俩人已绕过长廊,走入视线之中。
一人是瑢灼,另一人居然是许久未见的倾月。
叶寻微指着倾月,诧异开口:“倾……”刚说了一个字,手上一阵痛楚传来,竟是盛玄玑用衣袖挡着,使劲掐了一下他的手。
倒吸一口凉气,叶寻微乖乖闭嘴不说了。
对面那人盯着这片衣袖,两汪幽深的冰眸渐渐加深,似乎要透过衣袖看穿他们暗地里的猫腻。
盛玄玑为叶寻微介绍道:“这位是顾夝烈,顾府的大公子。”
顾家……大公子?
临漪阁倾月?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小倌馆老板,一个官家子弟,身份悬殊也太大了吧?!
叶寻微一头雾水地猛盯着顾夝烈,好像在看什么珍奇异兽似的。直把对方盯得浑身不自在了,他才收回视线,又开始猛盯另一个人。
从他视线黏在对面俩人身上时,盛玄玑脸色就变了,变得甚是阴沉,奈何某人却一无所知。
叶寻微走到瑢灼身边,询问道:“你来这里作甚?”
瑢灼:“今日是法事最后一天。”
叶寻微:“哦。”
这下事情更为棘手了,原来顾府已经做过法事了,要是他再开棺验尸恐会引起亲属怨愤吧?
他此时还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寻声望去竟是倾月,不,是顾夝烈在咳嗽。叶寻微心想:是生病了吗?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子变得这么单薄了?
正这般想着,冷不防听见瑢灼冒出一句:“顾公子身子虚,不宜久站,还是快进内堂吧。”
叶寻微嘴角抽了抽。
身子虚?何以见得?就凭几声咳嗽?也就瑢灼没看过顾夝烈一人赤手空拳,吊打郑僖那伙人的样子,如果那都叫虚,那他们这的样就叫直接没气了。腹诽不断间,叶寻微视线扫到顾夝烈面容,猛然一惊,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可能因为咳嗽引起疼痛的缘故,他的表情也有些痛苦。
莫非瑢灼说的是真的?
叶寻微不禁看向盛玄玑,然而后者丝毫不觉得奇怪,仿佛早已知晓一般。
此时,顾府下人过来催促,瑢灼赶紧入内堂诵念经文。
顾夝烈捂着胸口,背部微微弓起,对他们说道:“两位拜祭完我大伯,请移驾至别院坐会儿吧。”
说完,他转身,在前带路。
叶寻微和盛玄玑跟在后面。
忽然,顾夝烈毫无预兆地抛出一句:
“我是顾怀琰的养子。”
叶寻微知道他这是在对自己解释,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先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九岁那年就来到顾家了,父母待我如亲生般好,见我从小体弱多病,于是待我及冠后便送我上山拜师学艺,只为让我强身健体。”说到这里,他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后来我受不了山上清静日子,一心想快点离开师门,所以就下山为了替自己找点乐趣,于是……”
“于是开了临漪阁。”叶寻微替他补充完。
顾夝烈:“年前才回到家里,还未好好孝敬大伯,哪知他竟然被人杀害。”他声音陡然变得阴冷无比,语气里杀气渐生,看来他恨不得想亲手把凶手挫骨扬灰。
叶寻微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言道一句:“节哀顺变。”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后,叶寻微忽然眼中灵光一现,问他:“你不是会武功吗?那凶手潜入府里加害顾大人时,你怎么不知道?”
此话一出,三人都同时停下了脚步。
顾夝烈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尽显悲痛之色,他艰涩道出:“大伯遇难时,也正是我犯病之时,家里上下都在为我请大夫看病,不知道大伯在书房中命悬一线。”语罢,他沉痛地闭了闭眼,道:“说到底也是我害死了大伯。”
见他如此自责,叶寻微赫然抱歉,不由温声安慰道:“你想错了,此事怎能怪在你身上?怪也只能怪凶手残忍。”
是啊。
叶寻微想道:虽然自己从未见过这位顾大人,但听闻顾大人清廉正直,待人和睦。这么好的人,却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还没留个全身,难免也太没天理了吧?
三人进入一间整洁的客房,坐下谈了一会儿,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已经听不见诵经声了。
瑢灼踏出冥堂,不见他们,找来下人询问,也无人知道他们现在何处。
他以为他们早已离开了,于是自己向顾怀琰夫妇告辞了。
他离开顾府,心事累累地走在大街上。
忽然,脚下寸地一暗,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一道黑色劲影从顶上掠过,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男是女,又一道红色劲影掠过。
这凭空冒出的俩人正在屋顶上追逐不休。
只见红衣捕快追上前面黑衣男子,想要一把抢过他背着的少年,黑衣男子似乎没料到他会追上自己,一时不察,侧身闪躲中,少年从背上滑落,眼看就要落到地上,瑢灼及时飞扑过去接住了少年,这才免去他经历身受重伤的苦难。
少年从他怀里滚出去,滚到地上,然后坐起身淡定地拍了拍衣裳。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长相颇为可爱,紫衣如春华之梦,更托得他精致秀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年不爱笑,小脸绷着,眼中一片寂然无声。
瑢灼正打算想问他是否安然无恙时,岂料对方先抬起头看,看着他,嘴唇一张,说道:“死和尚,你看什么看?!”
……
谁家熊孩子,这么不会说人话?
瑢灼瞬间暴怒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毕竟是出家人,不应该这样,于是又笑眯眯地看着他,好言好语说道:“小弟弟,你没事吧?”
少年高傲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死和尚,小爷不用你管!”
这少爷明显属于没教养好,开口闭口都是死和尚。
瑢灼唇边笑容渐消,瞬间面无表情,见远处那俩人正一脸紧张得朝这边过来,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人群之中,很快就没了身影。
少年不在乎地站在原地,发着呆。
黑衣男子率先赶过来,一脸关心地问他:“你没事吧?”
少年听到他关切的话语,露出甜甜的笑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见他平安无事,黑衣男子才松了一口气,方才眼睁睁看着少年掉下去,还真是把他吓个半死。
后面的红衣男子盯着他们,静默着细思片刻。
花梢。
京城第一捕快。
皇城中有此传言:红云过境,不如花梢一现。
花梢若要出马抓捕谁,谁就别想逃掉。花梢武功高强,毅力极佳,曾经多次为了抓捕犯人,蛰伏在一处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过了五天五夜终于等到犯人现身,所以很多犯人只要一听到花梢的名字,都感到头疼。
犯人们只要一谈起花梢,统一称他为:狗皮膏药。
粘上就撕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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瑢羡小剧场:
瑢灼问叶寻微:“你是不是喜欢盛玄机?”
叶寻微吓了一跳,说:“你为何这样说?”
“你如果不喜欢他,又为何天天缠着他?”
“你哪只眼睛看着我缠着他了?”
“两只眼睛。”
“胡说八道!”恼羞成怒了!
“那你老是在他眼前晃什么?”
“我那是为了……怕他见不着我,想我了。”
“哦?”瑢灼表情透着古怪,“照你这么说,难道倒是盛玄机喜欢你?”
叶寻微心知自己一时说错话,又不知该如何反驳瑢灼的问题,只好不自然地回道:“我喜欢他喜欢我,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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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句话坐实了,不管谁喜欢谁,总之他俩就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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