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旋律》青山320

12、往事 用完餐，跟

　　用完餐，跟晓芸，小李分别后，明军独自一人开车行驶在城市的主干道上。贵阳的夜景别有一番风味，对于这座城市，明军再熟悉不过，作为一名贵阳人，是看着这座城市不断变化发展起来的。车子路过南明河时，他突然想，何不去河边走走，权当散散步。
　　走在河边，看着繁花似锦的城市，川流不息的车流，让其感觉置身于这座城市之外，好似一个匆匆而来的游客。儿时那些熟悉的房屋，商店，早已没有了踪迹，找不回一点曾经的痕迹，唯有南明河一直还在，绵延流淌于这座城市。
　　电话响起，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开始有些惊喜，但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复杂起来，甚至是愤怒，然后决绝的把电话挂掉了。可刚挂掉，电话又响起来了，于是再挂掉。第三次打电话响起时，他看都不看，无比愤怒的说道：
　　“别打电话了，就当我死掉了，我也当你死掉了。”
　　刚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
　　挂掉没有一分钟，电话再次响起，刚想发飙，可看着电话号码好熟悉，原来是公司的电话，于是马上切换状态，调整情绪，用自己独有的富有男性磁性声音接起了电话。
　　“杨总，请问我哪里做错了。让你如此愤怒。”
　　一听这声音，就马上听出是晓芸。
　　“姜总，不好意思，你这一说，我云里雾里啊。”
　　“刚才给您打电话，劈头盖脸就是死啊死的，真吓着我了，所以我想再打过来问问，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啊，刚才是您打来的电话啊，真不好意思，给您道歉，我开始以为是另一个人，因为在此之前打来多个电话了，所以心情烦躁。姜总，请原谅，我真不是对您发脾气的。”
　　“是这样啊，那我明白了。没事的，就是田总晚上有个紧急的部门会议，要求各部门负责人参加，我这正在一个个的在通知。”
　　“好的，我这就往公司赶，对刚才的事情再次表示道歉。”
　　开完会，田总邀请大家又去夜市吃夜宵，算是对临时让大家加班的一种补偿，也是对刚才会议圆满解决了问题的一种奖励。这是他常干的一件事情，部门管理者年龄最多也就相差十岁左右。整个公司就田总年龄最大，其他的清一色八零后。
　　明军赶回家时，看着有人坐在家门口打盹，把他吓了一跳，走近一看原来是自己最不愿意见的人。
　　听着脚步声，门口的那个人马上惊醒，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
　　“明军，你回来了啊。”
　　“你过来干吗？”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好，那你已经看到了，可以走了。”
　　“明军，我大老远的来看你，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晚上，你这样说，我真的好伤心。”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想想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就心知肚明了。”
　　“你可不可以让我去家里喝杯热水，我坐了这里一晚上，冷得够呛。”
　　“我又没有让你在这里等我，是你自己要在这等的，我要休息了，你自己回去吧！”
　　“给你打了几个电话就直接挂断，发信息也不回，我真的有这么让你厌恶吗？”说着说着，就开始抽泣起来。
　　这时隔壁人家的门打开了，看了一眼他们，啥话也没有说，然后又关上门了。很明显，这是吵着人家了。
　　为了不影响别人，明军马上打开门，俩人一起进去了。想着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有必要再如此，只是这个曾经差点让自己去自杀的女人再次出现，他刚才愤怒的情绪瞬间激发了出来。
　　倒了一杯热水，不由自主加了一点干菊花进去。
　　“谢谢。”
　　刚说完，这个叫莉达的女人就哭得稀里哗啦。
　　“你这是怎么了？我可没有怎么着你啊。”
　　“你还记得我最喜欢喝菊花茶，当我喝着这个熟悉的味道，就情不自禁想哭，感叹物是人非了。”
　　“别说了，水也喝了，你可以走了。”
　　“明军，当时我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讲清楚，要不这事压在我心里几年了，每天都不能睡好觉。每次想起你，我就心里如被蚂蚁吞噬的那种感觉，特别愧疚，特别委屈，特别无奈，特别难受。”
　　“你还委屈，你还无奈，你知不知道，我父母因为你临时退婚，在家族亲人面前那里丢尽了脸，后面我让他们去外面旅游散心，遇到车祸，俩人都被撞得面目全非，当场人就没了。莉达，你说你还委屈吗？你说我不该恨你吗？”
　　“啊，叔叔阿姨走了。”刚说完这句话，莉达瘫坐在地上，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悲痛，自责，惭愧全然刻在了这张憔悴的脸上。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明军，我对不住叔叔阿姨，我也对不住你，如果不是当年我父亲……”话没说完，莉达顿时已经抽泣得说不上话了。
　　“不说了，明军，没想到我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真是一万个对不起。我走了，祝你以后过的幸福。”
　　“等等，把你刚才那句话说完，说什么当年你父亲？”
　　“已经不重要了，都过去了。总之就是我的错，是我害的你。”
　　“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要听听当年为什么你抛弃我，你知不知道，父母出车祸走了后，我也觉得过着没有意思，想到了自杀，可最后好心人把我从湖里救了出来，我才决定继续活下去，可我一直弄不明白，你为什么就这样无情的离开了，而且在订婚宴那天。”
　　“明军，我这次来也是想把这个事情跟你讲明白，否则我会愧疚自责一辈子。”莉达此时拿着茶几上的抽纸擦了一下眼泪和鼻涕，接着说道：
　　“我父亲在我们订婚前一个礼拜，从工地上摔下来，一根钢筋直接穿过身体，留了很多血，当场就因失血过多而休克，送到医院抢救一直住在重症监护室。每天需要很多钱，工地包工头就是我大伯，他家也没有什么钱，东挪西凑了五六万元钱，再加上我们自己凑的几万元，原本以为差不多了，可后面病情一直不稳定，反反复复，医院下了多次病危通知书。最后实在是筹不到钱了，而且医生也说了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治好了，以后可能也会成为植物人，但若不治疗，就要自己拉回去准备后事了。”说到这，明军递了一张抽纸过来，莉达接到后擦了一下泪水。
　　“后面怎样了，你接着说。”
　　“后来我们去找开发商，可他们却推脱说这已经包给一个建筑公司，而建筑公司又让他们自己去找她大伯，去了几次没有用，也找了媒体，可对方让我们走法律程序，救人要紧，我们实在耗不起，只要到处去筹钱。当时也想过问你，可想着你这里也是刚买了房，然后之前阿姨治病也花了不少钱，再者加上父亲的治疗是个无底洞，我也就放弃了。后面有亲戚说有个煤老板要找儿媳妇，见我条件还不错，只要我答应跟他儿子结婚，就负责我父亲的治疗。当时每天就要上万元的医疗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得不到救治而受罪啊。于是我答应了煤老板的要求。”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解决的啊。”
　　“我们自大学走到一起，这么多年了，最大的幸福就是能跟你在一起，可我不能拖累你，因为我爱你。后面煤老板给我父亲交了医药费，由于得到及时救治，命算是保住了，可也落得个全身瘫痪。父亲后面脾气变得非常暴躁，经常想着自杀，母亲照顾了两年多实在是受不了，最后自己喝农药自杀了。不得已只好我来照顾。”
　　“啊，阿姨走了。”
　　“由于要照顾父亲，时间久了，夫家也意见不少。几年了，公公婆婆看着我一直没有怀小孩，就对我意见更大了。可他们不知道，我也有自己的苦衷，丈夫性取向在同性，所以这些年我跟守活寡没有区别。每每想起这些事，我就经常在深夜哭醒。”
　　“莉达，你受委屈了。”
　　“父亲因为母亲去世，一直郁郁寡欢，再者加上看到我过的不幸福，觉得拖累了我，半年前割脉自杀了。我去送饭时，床单已经被血染红了，那时我真的好绝望，连我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公公婆婆觉得家里有人自杀非常不吉利，再者加上我没有给他们家生孩子，所以就勒令丈夫跟我办了离婚。由于治疗父亲花了他们家不少钱，所以我算是净身出户，短短一个月不到，我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婚姻。后面我想着来找你，可又实在没有脸面。但是，我真的很想你，父母都不在了，人一旦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所以这次我是下定决心要见到你，跟你道歉，跟你讲清楚之前突然离开你的缘由，我不想让你记恨我一辈子。”
　　说完这段话，莉达准备动身离开，并说道：
　　“这次过来确实很唐突，我还担心你爱人在家，不让我进门呢？我走了，我也不奢望太多，能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这就要走？”
　　“我已经说完了，实在没脸再呆下去了。更何况叔叔阿姨走了跟我也有关系，这更让我增添了负罪感，我无颜面对你。”
　　“莉达，我现在是单身一个人。自从你离开我后，情绪变得反复无常，我一度以为自己得了抑郁症。父母走后，我更是惧怕爱情，变得敏感，不自信，也不相信其他人。这些年，我对你决然的离开，真的恨之入骨，可有时我在想你是不是遇到事了，要不然怎么会就这样平凡无辜的失踪了呢？”
　　“对不起，我当时太自私了，以为这样可以不拖累你，可还是拖累你了。“
　　“今天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也很愧疚，如果当时自己多点耐心，找到你问清楚缘由的话，说不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也对不住你，对刚才我的态度，向你道歉。“
　　“别说了，明军，我对不住你。“
　　这时，莉达已经哭成个泪人，明军顺势抱住了莉达，莉达趴在明军的肩膀上，自己多年来积压的伤心，顷刻间如决堤了的洪水一样，紧紧抱住明军，心怕再一次失去他。而明军也早已经泪流满面，心中的仇恨一下就放下了，想着没有照顾好自己最爱的人，失去了最亲的人，所有的伤痛只能压在心底，如今遇到了自己心灵相通的爱人，他终于释然了。
　　“明军，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嗯。”
　　明军点着头，由于太过激动，想说却又说不出话来。
　　莉达躺在明军怀里，俩人就这样开始聊着自己这几年的生活，
　　“明军，你后面就没有再找女朋友吗？”
　　“没有，一开始是不想，后面是不敢，再到后来又是不想了。我把自己的爱都给了你，怕是很难再去爱别人了。父母去世对我打击很大，这几年我经常梦到他们，一想起自己独自一人，就整夜整夜的失眠。你怎么找到我的呢？”
　　“我问志平要的你的手机号和新家的地址。刚开始他不肯告诉我，我软磨硬泡了很久才答应我。”
　　“是志平啊，我当时也是特意叮嘱了他，不要把我的号码告诉任何人，我就是想彻底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我想开始新的生活，所以父母车祸后，我换了新号码，找了新工作，卖掉了之前的房子，买了现在的房子。房子就是志平他们公司开发的楼盘，我实在受不了在以前的环境里了，我真怕自己哪一天得了抑郁症。”
　　两人有太多的话想说，就这样聊到了天亮。通过一晚的彻夜交谈，俩人心中的心结都已经打开，也彼此约定再相处半年，若都还能找到之前的感觉，那就结婚，相守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