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你低调些》姜二

61、番外：马统的自述

　　马统只知道，从出生开始，他就在马家。他的职责是陪着公子一起读书，习武，保护公子。马老爷对公子很严苛，稍微有点做的不满意就会打骂，小小年纪的马统觉得公子真的很可怜，尤其是公子五岁时的那场变故，更让公子变得沉默寡言，而马老爷虽然不再打骂公子，却视他为无物，再也没有理过他。不管公子做的好还是不好，马老爷都不会多看一眼。

　　公子七岁时突然不一样了，像生活中有了新的目标，比之前更努力了。马统不太懂到底什么让公子变得不一样了，他只记得那年公子被人绑架了，然后自己逃了回来，也是那个时候，他才发现马老爷是多么在乎公子，多么会装。知道公子被抓住，马老爷几乎快要急疯了，出动所有去寻找公子；而等公子回来的时候，马老爷又装着像不知道公子失踪过一样，真是太会演了。也就是在那时，公子和老爷有了第一次对话。

　　“刚刚送我回来的是什么人？”公子冷冷的问道。

　　马老爷也不问为什么，只是冷冷的说道：“听管家说是苏州顾家的二郎，叫顾子玄。他父亲今早刚来拜访过，但没待一会，就有事匆匆离开了。”

　　公子只是稍微的点了点头，同样也没有过多的说明，又继续问道：“顾家可有一个女儿？”

　　老爷看了旁边的管家一眼，冷声道：“马正，你查查。”

　　马统看着父亲马正走了出去，房间立刻又变得异常安静。紧张气氛让他感觉很压抑，可是看着公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马统也不敢离开，默默祈祷他父亲快点回来。似乎上天对他的祈祷有所感应，很快父亲就回来，看着老爷缓缓说道：“老爷，苏州顾知明确实有一女，名顾子瑶。顾知明已有五个儿子，最后得了一个女儿，全家对这个女儿都非常疼爱。虽然十分溺爱，但是这个女娃娃却没有养成恃宠而骄的坏习惯，反而极其聪明，三岁已经熟读各类书籍，五岁已经颇有想法，经常提出一些夫子都难以解答的问题，因此已经有不少夫子恼羞成怒，拒绝继续授课。但是有更多的夫子想要去见见这个女娃娃，听听她的见解。这次顾知明是带着小女儿一起来杭州的，但是不知为何中午时分也被人绑走。顾知明为了解救女儿，竟然去找了谢丞相，想要让他全城搜索，可见对这个女儿的重视，但是奇怪的是，他这个小女儿竟然晚上一个人回了客栈。”

　　马老爷听完马正的回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而公子却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他向老爷行了一礼，赶紧跟上，只隐隐约约听公子轻声说了一声“顾子瑶”。这是这几年来，公子和老爷待得最久的一次。

　　此后，公子更加沉默寡言，也更加勤奋的日夜努力读书习武，像是在和什么人较劲一样。马统虽然觉得公子可怜，但是却十分佩服他的天资，尤其这几年，公子的功夫可谓一日千里，远远的甩了他几条街。一开始他也想努力减少差距，但是无论如何努力，愣是追不上，最后也只好放弃了。不过有一点他也很奇怪，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他打扫公子房间时，总能发现一张写满“顾子瑶”的纸张。很少出门的公子到底何时认识这个顾子瑶的呢？

　　公子十五岁时，整个马府中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公子似乎也比较满意了，然后做了一个让他吃惊的决定，公子他要去苏州。人生地不熟的，公子去苏州干嘛呢？虽然心有疑惑，但是他也不敢多问，只能随行了。

　　简单在苏州客栈住了一晚后，公子一大早就带着他出发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能紧紧跟着，公子功夫太好，不小心会跟丢的。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后，公子停下了。马统抬头一看，这么多人，公子来这里干嘛？

　　“去打听一下，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公子看着前面的人群冷冷的说道。

　　马统疑惑的看了公子一眼，公子到底想要干嘛？但是在公子冷冷的目光下，他心中一颤，立刻走了过去。在人群中找了一个看着面孔相对和善的人，他走了过去，笑着问道：“大叔，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穿着富贵华丽的中年男子看了马统一眼，笑着说道：“小伙子，一看就知道你是外地来的吧？这里可是顾府，我们都在排队，希望能见上顾老爷一面，能有机会留下一个好印象，将来也许可能娶到顾小姐，她可是我们苏州神仙一般的人物啊。”

　　马统吃惊的看着长长的队伍，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顾小姐真的有这么好吗？这么多人。”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低声说道：“看你是外来人，也不怕告诉你。顾家本来就是苏州有钱有势的大家族，能与他家接上亲，好处自然多了去了。就算顾姑娘很丑，也会有不少人来求娶。更何况现在，顾小姐不但不丑，更是美如天仙，才情更是不用说，小时候就被称为神童，现在更是厉害呢。所以现在整个苏州有名望的都来了，希望能见上一面。我也是为了我的明儿才来的，明儿今年已经中了举人，应该能让顾家瞧得上。”

　　中年男子刚说完，后面的一个看似威严的男子说道：“中了举人而已，算个屁。我儿子不仅是举人，还是今年武科状元，文武全才。”随后看了马统一眼，道：“你小子东问西问的干什么？不会也想打顾家的主意吧。”

　　马统陪着笑，说道：“我只是一个外地人，看这里很多人，感到奇怪，就来问问。”

　　中年男子看了看身后的长队，说道：“今天有集会，很多人都在家里准备过节，这人还算少的。”

　　马统笑着向两人道谢后，然后来到公子身边，正想组织一下语言汇报时，就听公子冷冷的说道：“回去。”

　　马统跟在后面，刚刚的对话公子应该全部听到了，无需他多说，不过这多人来求娶顾家小姐，还真是稀奇。不对，顾家小姐，顾子瑶，该不会也是公子心心念念之人吧。细细一琢磨，马统觉得肯定是，公子大老远的跑来，估计就是想要见顾小姐一面，没想到却遇到了这么多情敌。马统看着公子的背影，眼里泛着泪光，公子真的太可怜了。

　　公子并没有回杭州，还是回到了客栈。马统也不知道公子再想什么，只知道等到天黑时，公子换了一身夜行衣就出去，到底跟不跟呢？公子没有叫他，跟上去会不会被被揍？只是犹豫了一刻，公子就没影了。马统着急的出去看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都怪自己优柔寡断，公子不见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公子，他只好蹲在客栈门口等公子。等天完全黑透了，他的脚也蹲麻了的时候，公子终于回来了。

　　公子回来了，那他还蹲在这里干什么？马统立刻站起来，却因为脚麻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公子冷冷的从他身边走过，直接上楼了，看都没看他一眼。马统心里委屈呀，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站起了，拍拍屁股，赶紧去追公子，去为公子开门，端茶倒水。刚刚外面天黑他没有发现，现在在烛光下，他明显的看到公子胸口处有一个脚印。公子功夫了得，能伤公子的人究竟是谁？看着那脚印不大，应该是一个女子的脚印，会有女子比公子的功夫还好吗？他还没有猜测出伤公子的人是谁，就听到公子冰冷的声音响起：“收拾一下，明天回杭州。”

　　公子的声音异常冰冷，竟然比之前还要冷漠很多。公子心情似乎也很差，来之前那稍微得意的表情已经无迹可寻。不能让公子再生气了，他赶紧回答道“是。”不过他能理解公子的心情，任何男人被女人揍了，心情都不会好。公子真的好可怜。

　　回到杭州后，公子基本上没有休息，就选择了去暗卫加强训练。看样子被女人揍这件事在公子心里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以至于一回来想要训练变强，但是揍公子的女子到底是谁呢？

　　公子在暗卫那里没日没夜的练习了两年，他本就天赋极高，又比别人努力千百倍，自然而然又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功夫颇有成效后，公子又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尼山书院读书。公子向来有主意有规划，老爷对他去读书的事情也一百个赞成。

　　公子性格冷漠，骨子高傲，极讨厌有人仗势欺人，而书院门口的王家小子，叫什么王蓝田犯了公子的忌讳，能让公子出手教训，是他的荣幸。不过能接住公子箭的那个人，轻功真不错，连公子都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奇怪的事还不止这一件，公子竟然给了他200金，让他去贿赂夫子，让夫子去说服师娘安排一个叫顾子瑶和公子分到一间房。他知道公子的心上人是叫顾子瑶，是顾家的六姑娘，是一个女人，可这个顾子瑶明明是一个脸色黝黑的男子，同名而已，公子竟然也这么上心，真是想不到。

　　更奇怪的是来学院的第二天，那个叫顾子瑶的人竟然变白了，好像漂亮很多，而且公子竟然和他走的很近，关系看起来的很好。这怎么可能，公子性格冷漠，从不与人亲近，真是逆了天了。他在学院还没有站稳脚，公子就给他派了一件任务，去苏州调查顾家顾子瑶的去向。公子有命，他哪里敢停留，立刻出发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缘分天定，顾子瑶真的来了尼山书院，当打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一刻不敢停留，立刻向公子汇报了情况。十多年了，他第一次看到公子眼里含着光，轻轻笑了。但是他却觉得顾子瑶危险了，公子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明显在打她的主意。

　　果然，正如他所料，公子和顾子瑶越走越近，关系看起来也越来越好。这个顾子瑶，大概会在公子的算计下，被他一步步吃掉吧。毕竟被公子看上的人，是逃不掉的。

　　在学院的三年，他算是见识到了公子的另一边，什么装傻，耍帅，苦肉计等招数都用了，而顾小姐还傻乎乎被公子带着走。他相信如果论腹黑阴险，公子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公子费尽心机，终于与顾小姐成亲了，也算是圆了十几年的心愿，他真心替公子高兴。

　　经历少夫人坠崖的事情后，他算是明白了公子对少夫人的感情。他本想就算丢掉性命也要护少夫人周详，但是不想却被人缠住，分不开身。要不是少夫人给的毒药，恐怕他也被灭口了。勉强脱身后，他和黒一拼劲力气以最快的速度到军营向公子报告情况。寻找少夫人的时候，公子十分沉默，基本上什么也不吃，也不睡，只是拿着少夫人遗落的匕首发呆。而他第一次觉得怕了，随着公子越沉默，杀气越重，他觉得如果找不回少夫人，公子恐怕会让那些人全部陪葬，而公子，也会变成行尸走肉，再无喜怒哀乐。那时，他才知道，少夫人是公子的命。他也曾偷偷向上天祈求，希望付出一切代价让少夫人平安回来。

　　少夫人安全回来了，公子也决定远离是非之地真的太好了，再也不用担心受怕了，身为一个书童，他实在是太操心了。院中两位小公子正在欢乐的玩耍，而少夫人又被公子拉入房中，因为公子说想要一个女儿。少夫人真傻，其实公子只是想要和少夫人在一起而已。

　　看着公子和少夫人如此恩爱，他突然也想找个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