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你低调些》姜二

43、好友易如风 午后的斜阳

　　午后的斜阳暖暖的照在两人身上，给两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马儿慢悠悠的晃到顾府门口，马文才跳下马，然后把顾子瑶抱了下来。许久未回家的顾子瑶笑着拉着马文才往里走去，脚步异常轻快。等快步走到大厅，就看到她的二位哥哥，顾子瑶笑着喊道：“大哥，四哥哥，我回来啦。”

　　顾子谦看到顾子瑶，先是惊讶，随后立刻走过去问道：“瑶儿，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写封信回来，让哥哥去接你。快，快过来让我看看。”说完，拉着顾子瑶转身看了一遍。

　　顾子瑶随着顾子谦拉着她到处看。她知道哥哥对她宠爱异常，不让他看清楚，估计他们也不会放心。顾子瑶笑着说道：“看够了吧？我好好的，没少一根头发。”

　　顾子谦苦笑着摇了摇头，头发少没少不知道，但是人黑了不少，还瘦了。他看着都心疼，估计等会父亲看到后会更心疼。

　　顾子清知道顾子谦的想法，父亲一心疼瑶儿，就会骂他们出气。这次瑶儿清瘦这么多，恐怕父亲要狠狠的骂他们这些哥哥不中用了。顾子瑶拍了拍顾子谦的肩膀，笑着说道：“大哥，等会我们陪你一起去见父亲，绝不让大哥一人承担。”

　　顾子瑶“扑哧”一声笑了。父亲疼爱她，每次她只要稍微受伤了或者瘦了，父亲都会认为哥哥们没有照顾好她，然后找理由把气出在哥哥们身上，十几年了，一直都没有变。这次她看起来又瘦了，想必等会哥哥们会因为她要受训了。哈哈笑着说道：“四哥哥，父亲在后院吗？我去看看父亲，然后好好哄哄他，尽量不让父亲责骂你们，可好？”

　　“算你有良心，哥哥没白疼你。”顾子清点了点顾子瑶的脑门，随后笑着说道：“等等，我去叫一个人。前段时间收到他的信，询问你的情况，我回信告知他你定亲了，结果这家伙就快马加鞭的赶过来了，今天刚到。碰巧你今天也回来了，刚好可以见到。”说完，立刻往客房走去。

　　顾子瑶看着顾子清的背影，回头看着看着顾子谦问道：“大哥，四哥哥说的人是谁？”

　　顾子谦拉着顾子瑶坐下，示意马文才也坐下。然后给他们倒了杯热茶，递到顾子瑶身边，笑着说道：“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不是还吵着要嫁给他吗？”

　　顾子瑶大囧，大哥这是故意的吗？故意逗她的吗？那可真让他失望了，因为她记性好着呢，她哪有吵着要嫁给任何人？顾子瑶看了顾子谦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小心思，大哥是故意说给马文才听的，大哥是想看看马文才的反应？虽然她看懂了，但是也不能让马文才误会，这家伙心眼太小。顾子瑶反驳的说道：“大哥，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记不住了？更何况，小孩子说的话能当真吗？”

　　顾子谦神秘一笑，真假难辨的说道：“你忘了，别人可当真了。你要怎么办？嗯？”

　　顾子瑶在心里叹口气，给大哥留面子没有直接否认，怎么还来劲了。像真有这种事一样？但是无论如何，不管大哥想干嘛，这个话题不能在继续下去了，更何况马文才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没看到他的脸已经黑了吗？不过大哥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一本正经的开玩笑不嫌事大。顾子瑶拉了拉顾子谦的衣袖，求放过。于是撒娇道：“大哥，我已经定亲了。呐，你未来的妹夫，我的未婚夫就在旁边呢。”顾子瑶伸手握住了马文才的手，她看了看冷着脸一言不发的马文才，看得出虽然他极力控制，却依然有丝丝寒气从他周边升起。

　　“瑶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顾子瑶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素白长衣的男子正站在门口，男子一双剑眉，眼神清明，微薄的嘴唇含着淡淡的笑意，轮廓分明的脸庞因眼中的柔情也变得温润起来，真是应了陌上无双，公子如玉。一看到此人，顾子瑶放开马文才的手，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喊道：“如风哥哥，你来了。”

　　转过身的顾子瑶没有看到，但是顾子谦却看到了。再顾子瑶松开马文才手跑向易如风的那一瞬间，马文才眼睛中闪过了一丝寒意。那寒意虽然消失的极快，但是他却清清楚楚看到了，那刺骨的寒意中带着一股杀气。

　　易如风看着顾子瑶，这个他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本想着等她从学院回来就表明心意，向她提亲。但是却被一些琐事耽误了几个月，再收到信却是她定亲的消息。易如风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看到顾子瑶，那时她大概只有六七岁，被伯父送来这里和她三哥哥一起跟着父亲学医。虽然顾子瑶一年只来两个月，却远超那些一直在药铺的学徒，医术甚至快要达到顾之清的水平了，所以就连一向十分严肃的父亲都夸她天赋极佳，十分喜爱她。易如风和顾之清是知交好友，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关注顾子瑶，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等她每年来的那两个月，他总是会尽快完成一切事情，回到药铺，争取能见到她。从那时，他就知道他喜欢上了这个人，想要娶她。易如风浅浅一笑，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犹如大哥哥一般，温和的说道：“瑶瑶，许久未见，你还好吗？”

　　顾子瑶开心极了，真的是很久没见了。自从去了学院，她便没有去杭州药铺跟着易大夫学医，算算时间，已经将近四年没见了，他真是越来越帅了。还记得当时在杭州，易如风一直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对她很照顾，也待她极好，这点顾子瑶心里很清楚。顾子瑶笑着说道：“我很好。三哥哥都和你说了吧，我定亲了，这个是杭州马文才，我的未婚夫。”

　　顾子瑶又把马文才拉了过来，笑着说道：“马文才，这个是杭州的易如风，如风哥哥，是四哥哥的知交好友。四哥哥从小和他一起学医，我小时候也会被送去跟着四哥哥和如风哥哥一起学习两个月。”

　　从小就认识吗？马文才微微握紧拳头，顾子瑶对感情一向迟钝，但是他能从易如风的眼神中看出，这位易如风绝对喜欢顾子瑶，不是顾子瑶认为的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而且她的哥哥们也看得出，刚刚顾子谦的话应该是再问他。马文才眼睛微眯，隐藏里面的敌意，他可不管什么小时候的承诺，现在瑶儿是他的，他绝不会放手。马文才面无表情，沉声说道：“原来是易神医，久仰大名。”

　　易如风嘴角含着浅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马文才，杭州太守之子，前段时间刚任命为将军，现在想必是打了胜仗班师回朝，路过苏州，暂时停留。易如风轻声回应道：“马将军，幸会。”他声音很轻，但是在场的人却都能听到。

　　马文才向来冷漠，让人不敢轻易接近，而如风哥哥则刚好相反，他为人温和，与别人都能很好的相处。易如风她不担心，但是马文才这个冷漠的性格，不知道的人很容易误会。两个人对顾子瑶来说都很重要，她可不希望两人有什么误会，于是连忙解释道：“如风哥哥，你别看马文才他表情冷漠，其实他人很好。你别介意。”

　　这么多年的相处，易如风自然知道顾子瑶的担心。轻轻一笑，故意打趣道：“瑶瑶，这才几年不见你就把我完全忘了吗？你如风哥哥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顾子瑶没有多想，微微一笑，自然而然的说道：“当然没有忘。如风哥哥的心胸最宽广。”想着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而且哥哥们也都在，更不会有什么事。于是顾子瑶看着马文才说道：“马文才，我进去看看父亲，等会就出来，等我。”看到马文才点头，顾子瑶立刻往后院跑去。

　　说着无意，听着有意，顾子瑶的一句话，有人开心，有人不开心，开心的是易如风，不开心的当然是马文才。而顾子瑶一走，两人也不在顾忌，整个大厅突然安静起来，空气变得十分凝重。受不了高压，首先开口道：“两位，有话好好说行不？”

　　易如风不再假装，他冷冷的看了马文才一眼，嘲笑道：“马将军动作很快。”

　　马文才也毫不客气，冷漠的说道：“倾慕已久，一刻都不能等。”他神情很冷，声音更冷。

　　只不过三年同窗而已。在他面前，还敢说倾慕已久？易如风眉头微皱，沉声道：“既然倾慕已久，也成功定亲，现在为何不珍惜？”能够成功定亲，只不过是他运气好而已。如果马文才对顾子瑶好，他还能勉强接受，如果不好，他会带走她。

　　马文才冷冷看着他，没有回答易如风的问题，这人在想什么？他怎么会不珍惜？他可以十分坚定的告诉这个碍眼的人，他十分珍惜，十分庆幸，因为瑶儿是他的命，他的光。只不过他为何要向这个人解释，这个人说他不珍惜，大概是因为瑶儿跟他去战场之事，那么只说明这个人还不够了解瑶儿，瑶儿决定的事情，向来不会改变，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看了易如风一眼，低声说道：“我相信瑶儿。”

　　易如风知道马文才会这么回答，顾子瑶他从小就认识了，聪明灵利，独当一面，总是会让人忘了一件事，她也是需要保护的。现在瑶儿这么清瘦，不就是马文才没有时刻关注她，没有照顾好她吗？既然当初同意她一起去，就要负起责任。一个女孩子再独立，外表再坚强，她也要被细心呵护。比如说心爱的女子要晚上回家，而女子坚持可以自己回去，他也会选择暗地里默默护送，直到确认心爱之人安全到家。她需不需要是一回事，你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易如风冷漠的说道：“我只能说，你确实幸运了些。我现在告诉你，我也相信瑶瑶，但是我依然会尽所能让她安全，无顾虑，不受威胁。”

　　马文才看着易如风，突然意识到如果他没有以最快的速度来提亲，会不会现在和瑶儿定亲的就不是他了，而是眼前这个人？仅仅这么想着，马文才越发觉得眼前这人异常碍眼。他不能让他有任何可乘之机，于是冷冷的反问道：“你怎知我不是这样？”

　　易如风看着马文才，从他坚定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是认真的，马文才也全身心爱着顾子瑶，同样他也看到了马文才眼中的敌意。不过也是，如果马文才不是真心爱着顾子瑶，顾家怎么可能会答应他马文才的求亲，早轰出去了。只可惜他晚了一步，仅仅晚了一步而已，结果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真的不甘心，也更不想就此放弃。易如风挑明道：“你最好是，不过有句话先说在前面，如果我发现你对她不够好，我会带她走，也会说服顾家解除婚约。”他有这个能力可以说服顾家解除婚姻，与他定亲。

　　马文才眼中泛着杀意，竟然敢在他面前说这些，真是该杀。但是一想到顾子瑶，马文才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低低的声音从牙缝中传了出来：“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顾子谦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看了看顾子清，示意他去劝劝，别让两人打起来。顾子清耸耸肩，表示他也无能为力，一个是他的知交好友，另一个是未来妹夫，偏向谁都不好。更何况感情的事，谁也不能勉强，不是吗？所以这烫手山芋，他可不接。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瑶儿赶紧回来。与其劝这两位，还不如他去催瑶儿呢。顾子清喝了口茶，站了起来，轻轻嗓子悠闲的说道：“我去看看哈，想着应该是因为许久没见，所以才会聊这么久。”

　　顾子清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正准备走进来的顾子瑶。随后立刻喜笑颜开，立刻大声说道：“瑶儿，你可算回来了。”

　　顾子清声音太大了，振的顾子瑶的耳朵嗡嗡直响。更何况她就在旁边，又不是听不到，干嘛那么大声，顾子瑶皱着眉头，揉了揉耳朵，轻声嘟囔着说道：“四哥哥，你这是干嘛呀，我能听到。还是说，你的耳朵不行了？你这么大声振的我耳朵都疼了。”

　　顾子清“嘿嘿”一笑，又不是说给你听的，关键是屋里那两个人听到才行。马文才功夫不弱，应该听到了，只要他听到了，那就好办了。相信现在进去，两人应该已经“和好了”。顾子清笑着说道：“瑶儿，我一时高兴说话太大声了。走吧，我们先进去。”

　　顾子瑶走进大厅，只见三人正在坐在那里喝茶，神情平静，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不过看样子是相处的还不错。顾子瑶点了点头，之前还担心马文才和易如风可能相处不好，看来真是白担心了。微笑着走到马文才身边说道：“马文才，父亲安排了家宴，等会吃完饭我送你去驿站吧。”

　　马文才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虽然一脸平静，但是心里其实十分介意。瑶儿喊易如风为如风哥哥，为什么喊他都是全名，难道在瑶儿的心中或者潜意思里，他还不如这个人亲密可信吗？马文才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拳头。

　　易如风听到顾子瑶的话，果然如他所料，马文才很快是要离开的。易如风微微一笑，温和的说道：“瑶瑶，等会我陪你一起去吧。等你送他回来，天都快黑了，一个人在路上不安全。”

　　顾子瑶在苏州生活了这么多年，哪有什么危险，更何况真有危险，她也能应付。所以顾子瑶不假思索的说道：“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的。”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虽然顾家很宠爱顾子瑶，她却没有养成恃宠而骄的大小姐习惯，从小到大顾子瑶一直都不依赖任何人。但是易如风知道顾子瑶的弱点，对于她在乎的人她很护短也容易妥协。易如风轻声浅笑道：“瑶瑶，我知道你一个人可以，但是我还是担心。你不会想我在这里一直坐立不安的等你回来吧？与其这样，还不如跟你一起去，省的担心。”

　　真是还和小时候一样，顾子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好吧，如风哥哥一起去吧。很久没见过苏州的夜景了，我们刚好一起看看。”

　　易如风轻轻一笑，似乎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接着笑着说道：“是呀，差不多已经有五年没有一起看夜景了。还记得最后一次还是坐在苏州最高楼的屋顶上，一起看着星空，一起喝酒聊天。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灯火，真的很美。这么说还真有点想念。”

　　他们竟然一起看星星，看灯火，还一起喝酒。马文才快嫉妒疯了，月下的顾子瑶有多美，他已经看过了无数次自然知道，尤其喝酒后的顾子瑶，会更美，美到任何一个男人见了之后都会心动。可恶，月下饮酒，这样美的场景，就连他都没有见过。送他回来后，他们还要一起再次看夜景吗？绝对不行，马文才紧紧握紧拳头。他微眯着眼睛，隐去怒火，轻声说道：“瑶儿，不用送我了。更何况我们走了一天了，你肯定累坏了吧，你好好休息，而且我知道驿站在哪里，我自己可以去。”

　　顾子瑶看着的马文才，因为微眯着眼，纤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了一小块阴影，表情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冷漠，但是眼神中似乎有一团火，等她在仔细看时，却什么也没有了，还是犹如浓墨般的乌黑。看不懂马文才在想什么，顾子瑶猜测他可能在担心她，于是笑着说道：“我已经到家了。送你回来后再休息，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

　　马文才眉头微微皱起，你就这么想和易如风一起观赏夜景吗？马文才隐忍下所有的不快，站起来，拉着顾子瑶的小手，轻声说道：“瑶儿，听话。今天先好好休息。”

　　顾子瑶没有听出马文才话中的含义，但是他易如风早看出了。马文才可能忘了，看夜景又不急在这一晚。看着顾子瑶被握住的手，他眉头微皱了一下，瞬间又释然了，浅笑着说道：“瑶瑶，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哪里也别去了。夜景我们改天再去看，反正你这次回来又不着急出去，我刚好也会在苏州待一段时间，我们时间还有很多。”

　　顾子瑶点点头，许久没回家，她确实会在苏州待上一段时间。但是问题的关键是送马文才，夜景什么时候都能看，而马文才离开后，估计很久都不能见到了，马文才怎么就不懂她的心思呢。但是既然马文才不让她送，她也不想再与马文才争执，那就不送了。顾子瑶拉着马文才往外走去，随后笑着说道：“走吧，吃饭去。”

　　只不过吃饭的场面也没有顾子瑶预想的那么和谐。顾子瑶看着碟中犹如小山一样的食物，皱着眉头说道：“马文才，如风哥哥，你们都别在给我夹菜了，已经满了。”顾子瑶看了看她的两位哥哥，发现他们两人正一脸坏笑看着她。顾子瑶真有点头大，明明刚刚还没事，现在怎么回事呀。比如现在，易如风给她夹一块肉，马文才随后立刻给她夹一个虾，两人你一下，我一下，像斗气一样。

　　一顿饭吃下来，顾子瑶吃撑了。同时她下定决心，下次再也不和两人同桌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