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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受伤 外面风呼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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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风呼呼作响,树叶随风飘落。顾子瑶托腮坐在窗边,看着飘落的树叶,不知为何,心中开始不住的担心。按理说,这次应该比上次还安全,上次是虚张声势,把敌军吓得落荒而逃。只是追击而已,为何她会心慌,为何这么不安。顾子瑶看着外面的落叶,更加心烦,索性关上窗户,走到门口。如果马文才再不回来,她就去找他。
站在门口等了一刻钟,就在她快要失去耐性时,就看到有人匆匆跑了进来。顾子瑶快步上前拦住那行色匆匆之人,问道:“将军为何还没有回来?”
那人着急忙慌地说道:“江,江公子,将军受伤了。你别拦着我了,我要赶快去找医生。”
顾子瑶心中一跳,马文才受伤了,怎么会,严重吗?他功夫那么好,怎么会受伤。来不及多想,顾子瑶再次抓住那人,冷声问道:“将军在那里?”
那人急的脸都红,用手指往大厅一指,说道:“将军刚到大厅。”
顾子瑶什么也没有想,立刻往大厅跑去。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马文才受伤了,他受伤了。顾子瑶快跑到大厅,扶着门框,她的心很乱,深吸了几口气,走了进去。王麟在一旁伸手按着马文才的胸口,而吴闻则跪在一边。吴闻看起来十分的自责,不停的说道:“都怪我,都怪我。将军都是为了救我才受伤。”
顾子瑶紧紧的握住手,有些不安的走了过去。当看到马文才胸口处的断箭时,她感觉好像身体的血液都凝固了,全身都冷的出奇。顾子瑶拉着马文才手,好凉,是失血过度导致的吧。她的手不近有点哆嗦,声音也有些哽咽的说道:“将军”。她想问他怎么回事,为何这么不小心?她还想问他痛不痛?但是看到马文才的目光,以及周围的人,她把想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马文才眼神幽深看着顾子瑶,手紧紧抓住顾子瑶的手。眼中充满柔光,低声说道:“别担心,我没事。”他的声音难得略微有些疲惫。
顾子瑶知道马文才在安慰她,不由得心里更加难受。都这样了,还强撑什么。怎么可能没事,流了这么多血,关键是箭头还没有拔,插在那里看的顾子瑶心里更加堵得慌。没有拔出来之前,一切都还不好说,她四处看看,怒道:“军医怎么还没有来?快去催。”
一个小兵匆忙跑了进来,颤颤巍巍的说道:“将军,由于近期伤员增多,下午发现药草不够,军医就上山采药了,至今都还没有回来。”说完,他像犯了天大的错一样,跟着跪在了一边,不敢抬头。
吴闻一听,怒道:“那还不赶快去找,不管出动多少人,一定要把军医找到。”
此处十里外确实有一个大山,如果下午出发,估计明天才能回来。如果这样躺一夜,马文才不仅会失血过多,还会发炎,不能等了,再等下去,说不定马文才就真的完了。顾子瑶转身对吴闻说道:“吴闻,你别跪在这里了,快去准备一些热水,剪刀,毛巾和干净的纱布,还有针,线,酒。我来拔箭。”
王麟紧紧按住马文才的伤口,不确信的说道:“你?”
顾子瑶知道王麟他们是关心马文才,才会问。也没有隐瞒,说道:“我从小跟着师傅学医,现在也略懂一些皮毛,既然军医不在,我来试试。”
吴闻听到后,立刻起身出去准备了。而王麟皱着眉头,再次问道:“江小公子,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公子你如此年轻,你可医过人吗?有经验吗?将军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不能有半点闪失。希望公子理解。”
顾子瑶摇头,她确实没有怎么医过人,因为她根本不需要,不论在家,还是外出,都有专门的大夫,而且她也没有当大夫的喜好,所以根本不会没事找事去医人。但是没办法,现在只能由她来。等吴闻把需要准备的东西都拿过来时,顾子瑶看着王麟说道:“放手,我来拔箭。”
王麟有所犹豫,迟迟不肯放手。
马文才看着王麟,拉开他的手,说道:“我相信她。”又看着顾子瑶说道:“来吧。”
顾子瑶拿着剪刀,剪开箭头旁边的衣服。擦干净血迹后,又把毛巾折叠好放到马文才嘴边让他咬着,等会拔箭,会异常疼痛,这样可以避免他咬到舌头。一切都准备就绪,可以拔箭时,顾子瑶手竟然开始抖了起来。她抬头看着马文才,他的眼中全都是对她的鼓励和信任。顾子瑶在心中骂了一句自己没用后,伸手一使力,把箭头拔了出来。下一刻,她立刻伸手按住了伤口。等伤口渐渐不在流血时,顾子瑶拿过旁边的针线。她努力了几次,始终无法把线传入针孔。
看着马文才有些苍白的面孔,此事已经不能在等了,深吸了几口气,感觉平静了少些,顾子瑶又开始穿针,两次之后,终于穿好了。把针线放入酒中杀菌后,顾子瑶又满手鲜血的为马文才缝合伤口。马文才吭都没有吭一声,但是她却能听到他紧咬毛巾的声音。虽然天气很冷,但是顾子瑶脸上却不断有汗水冒了出来,等细细的把伤口缝好,顾子瑶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了。她就着酒洗了洗手,从身上摸出止血药粉撒在伤口上,轻轻的给他包扎。
马文才吐掉毛巾,看着满脸大汗的顾子瑶,故意笑着说道:“哪里来的止血药粉?连这里的军医都上山采药去了,你竟然还有药。”
顾子瑶想告诉他说这是出发前四哥哥给备下的,他备了很多疗伤的药物,除此之外,她那位二哥哥还给了她很多毒药,用来防止小人。她的哥哥们有多疼她,他是知道的。但是现在她是马文才的贴身侍卫,限于身份的原因,她还不能说清楚,如果马文才认为他旁边的这些人值得信任,她也不介意告诉他们,她是马文才的未婚妻,但是马文才没有说过类似的话,所以她还说选择隐瞒。看着马文才的脸色恢复了不少,知道他有心说一些轻松的话题让她放心,但是她不能大意,也不想惹麻烦。看着他姿势似乎也有些不舒服,顾子瑶扶着他躺好,说道:“整天在江湖,我有这些,不是很正常吗?你先躺好,好好休息。”
马文才似乎明白了顾子瑶的顾虑,她总是事事谨慎,于是也不再多说。此刻他也确实累了,是需要好好休息,闭上了眼。
顾子瑶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马文才会受伤,但是看着马文才疲惫的样子,她还是问另外两人吧。顾子瑶朝王麟,吴闻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带着其他人立刻退了下去。顾子瑶也准备悄悄离开,追上两人问问。她刚站起来,手就被拉住了。顾子瑶回头看着马文才,他并没有睁眼,只是轻声说:“别走。”
顾子瑶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马文才,忍不住的心疼。更不想让他再受一点委屈,况且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拉着就拉着吧。此刻,她也想陪着他,其他事都可以往后推。顾子瑶反手握着马文才的手,在床边坐下,轻声说道:“我不走,就在你身边陪你,睡吧。”
顾子瑶拿着干净毛巾不停的给马文才擦汗,看来马文才睡的并不好。刚刚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顾子瑶也有些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等她睡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马文才眼光炯炯的看着她,明显精神了不少。顾子瑶轻轻摸了摸马文才的胸口,说道:“疼吗?”
马文才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疼。”
那箭头深入皮肤几寸,那样深,还流了那么多血,不疼才怪。他这么说,也是为了不让她担心。顾子瑶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心疼的说道:“不疼才怪。那箭有多深,我可知道。”
马文才抬手点了一下顾子瑶的鼻尖,接着笑着说:“是呀。这箭头可是你拔出来的,你当然知道。不过,我竟然不知道我的瑶儿竟然还是一位神医,你还有多少秘密?嗯?”
能开玩笑,说明真的好多了。顾子瑶也安心了不少,他已经外出一天了,回来又受了伤,想着此刻应该饿了吧。顾子瑶把马文才轻轻扶起来,把枕头放在他身后,让他尽量舒服一些,笑着说:“饿了吧?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顾子瑶把门关好,刚走出来,就看到了站在大门的吴闻。这人刚刚一直在自责,恐怕马文才受伤和他有关,所以才会守在大门口不肯离开,应该是先看到马文才无恙后才肯离开吧。也好,顾子瑶刚好有事想问他,于是走到他身边,客气的拘礼,说道:“吴前锋。”
吴闻看着面前的人,回礼道:“江小公子,这次多谢你了。”
这个人倒真是性格直爽,恩怨分明,现在应该是为了她救马文才一事道谢。顾子瑶本来就有事情要问,也没有过多客气,简洁的说道:“吴前锋不用客气,这是我应尽的责任。不过,今天过来,是有事想要问一下你?”
吴闻点头,说道:“江小公子,是想要问将军受伤一事吧?”
这人倒是一点也不忌讳,刚做敢当。顾子瑶点了点头,说道:“还请吴先锋告知。”
吴闻表情中满是自责,闷声说道:“江小公子的计谋甚好,敌军被我们吓到处跑,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我们一路追击,快到河西时,将军说穷寇莫追,让我们回去。河西已经是燕国的地盘了,确实不应该冒险再追了,可是我当时不甘心,眼看就要抓到敌军将领云翎了,怎么能放弃。我不顾将军的命令,追了上去。谁知河西城边早有埋伏,将军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真的对不起将军。”
顾子瑶听完,心中大概明白,没想到马文才竟然如此看重此人,竟然舍身去救他。顾子瑶看了看自责的吴闻,他这里守着也没用,更何况伤都伤,再责备他也没什么用,马文才大概修养半个月大概就可以恢复了。顾子瑶说道:“吴先锋,将军已经没什么事了。别守在这里了,你还是先去安顿一下军队,安排一下城中的布防,防止敌军反扑,别让将军操心,让他这段时间好好养伤。”
吴闻一听,恍然大悟道:“兄弟说的是,是我糊涂了。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不让将军操心。”说完,立刻往外走去。
顾子瑶走到厨房,发现竟然四下无人。想了想觉得也对,都这么晚了,估计厨娘早回家了。顾子瑶四处找了找,发现了一些米面,求人不如求己,大不了亲自给马文才做点吃的。淘好的米放入加有清水的锅中,盖上盖子,顾子瑶坐下烧柴。灶炉中火红的木炭劈劈啪啪作响,和夜晚的虫鸣声交织在一起,犹如再弹奏一支上好的曲子。但是在这样静谧的时刻,顾子瑶竟然觉得孤单起来,她突然不知道她这一生的追求到底是什么?阵阵米香味不断传来,顾子瑶起身,洗干净碗筷,盛入。
顾子瑶走进房间,发现马文才还是正在规规矩矩的斜倚在枕上,坐在床边看着她走进来。顾子瑶也发现当她走进房间时,马文才本来疲惫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刚刚的孤独感突然全部消失了,眼前的人满满的占据了她的心,也许这人就是她生活的重心吧。顾子瑶端着粥慢慢走近,坐在床边,轻声说:“厨房已经没什么吃的了。我找到了米,煮了粥,你先吃点。”
马文才眼眸中闪着明亮的光,低头看了看他受伤的胸口,可怜兮兮的说道:“我的手没办法抬起来,一动就疼。”
这会倒在喊疼了,之前拔箭头时,一声都不吭,似乎箭头不是从他身上拔出来的。顾子瑶也不拆穿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等温度合适后,送到他嘴边。
马文才没有说话,笑着喝了起来。
顾子瑶看着他那高兴的劲头,犹如喝的不是白米粥,而是蜂蜜。他的表情连顾子瑶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不小心在粥里加了糖,如果这粥不是她亲手煮的,且她十分确认里面只加了米和水,她都要尝尝了。一碗粥并不多,很快就喝完了,顾子瑶把手帕递给马文才,让他擦擦嘴。她有些事想问他,问他为何完全不顾及自己,去替吴闻挡箭,他可曾想过万一?万一。。。顾子瑶不敢想。马文才曾说过他的梦想就是建功立业,名扬天下,他现在不是正朝着这个目标前进吗?她如何开口询问,问他为什么不知道顾惜自己?问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出了事,她该怎么办?然后再建议他保护好自己,看到自己的下属陷于危险,最好袖手旁观,先保证自身的安全。但顾子瑶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她不能太自私。她不能因为她没有生活的目标,就阻止马文才前行。
马文才拉住了顾子瑶的手,轻声说:“生气了?嗯?”
顾子瑶看着他关切的眼光,马文才还真是细心。不过她没有生气,只是对未来迷茫而已,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相夫教子?每天在家不安的等着丈夫回来?受伤后为他包扎?给他做顿饭安慰他,就这样吗?她不想,真的不想。顾子瑶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
马文才没有放弃,不依不饶的问道:“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完,使劲一拉。
顾子瑶完全没有预料到受伤的马文才竟然敢这么使力拉她,一不小心,扑在了他身上。担心按到他的伤口,顾子瑶不敢使力,紧张的挣扎着说道:“快放开我,我碰到你伤口了。”
马文才紧紧的抱着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在挣扎,你辛苦缝好的伤口又要开裂了。”
顾子瑶立刻不动,难道他不知道疼吗?都什么时候了,还敢使力拉她。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在乎自己?难道不知道她很担心吗?顾子瑶突然有点生气了,拉开与马文才的距离,责备的说道:“你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还这么用力。”
马文才微微使力,不让顾子瑶远离。继续耳语道:“你在担心我?”
“废话。”顾子瑶没好气的看了马文才一眼,她怎么可能不担心,还需要问吗?
马文才笑着说道:“瑶儿,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我怎么可能舍得死了,把你让给别人。”顿了顿,接着说道:“吴闻受陷,那只箭直直射向他,如果射中,他必死无疑。我本想把他带离,结果还是慢了半刻,所以才被射入肩头,只是皮外伤,没事的。吴闻性格耿直,是一个人才,后面的事情还用的他,所以我必须救他。而且,就算箭射中我,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顾子瑶听着他的解释,他做事向来有计划,不会莽撞,可是她就是生气。顾子瑶不说话,她决定了,以后她再也不要在家里等他回来,不论去哪里,情况如何,她要和他一起去面对。下了这样的决定后,顾子瑶心里顿时清明不少。她挣扎了两下,佯装十分生气的说道:“有分寸?没什么大事?有分寸能受这么重的伤,能流这么多血。”
马文才没有放开,依然紧紧的抱着顾子瑶,低声浅笑着说道:“瑶儿,我好想你。”
听马文才这么说,她心里冒出一丝丝甜意。但是她却不想顺着马文才,如果不打断他,恐怕就不会简单的抱抱这么简单了,这货一定会蹬鼻子上脸。顾子瑶又推了两下,说道:“快放开我。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不能有过亲密的动作。”
马文才委屈的说道:“我受伤了。”
马文才看着顾子瑶,亮晶晶的眼睛中带着乞求,看着可怜又无辜,萌的犹如一只不停摇尾,乞求主人怜爱的忠犬。这货装可怜的技能升级了啊,只不过这次她可不上当。顾子瑶推开他,拿起桌上的碗,推开房门,在他乞怜的目光中快步走了出去。